人群猛地退後，傳來座椅闆凳倒地的聲音。
大頭拎着胡開晨，就像拎一隻小雞，冷漠地看着。
大排檔附近，一般有警車駐守，那邊已經有動靜。
待胡開晨一聲慘叫回過氣，大頭冰冷的聲音再次傳進他的耳朵：“還不說嗎？”
“說，我說……”胡開晨的額頭冷汗如雨，左腳上的疼痛幾乎讓他昏厥。
“去哪裏了？”大頭一松手，胡開晨跌坐在椅子上，又傳來一聲痛呼。
“嗯？”大頭兇狠地一瞪。
“九中，九中的排練室……啊……”胡開晨真希望這是一個夢。
“……請求支援，大排檔有人鬧事……”人群外圍有對講機的聲音傳來。
圍觀的人群有人偷偷用手機錄像。
大頭和一品紅對視一眼，直接向外走去，根本不理世人。好像在他們眼中，衆人和桌椅闆凳沒啥區别。
看着這對奇葩的人離開，老闆搶步過來，扶住胡開晨問，“怎麽樣？”
“腿斷了。”胡開晨緊緊抓住老闆的手臂，聲音嘶啞而驚恐。
“快叫救護車。”老闆對服務員喊道。
“不。”胡開晨呲牙咧嘴地松開一隻手，在自己的褲兜裏掏出手機，卻抖索着打不開電話本，“快，幫忙，打張三的電話。”
老闆接過他的手機，找到張三的号碼，按下了打出鍵，送到胡開晨耳朵邊。
“張三，别去呀，那裏危險……”胡開晨對着話筒就喊。
“嗯？”他側開臉，看到電話并沒有接通，接着貼上去，才知道裏面是語音提醒：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您撥打……
“快，重新撥一遍……”
胡開晨哭喪着臉，一遍遍地重撥，張三的電話一直關機。警察出現，将人群疏散。救護車抵達，将胡開晨擡上擔架。
他仰面躺在擔架上，看着黑魆魆的夜空，嘴裏一直咕哝着：我害了他……我害了他……
神色中有骨折後的痛苦，更有深深的自責。
……
張三并不着急，慢慢地向九中走去。剛才出現過的危險感，已經消失。現在他已經明白，非人類的力量，擁有的不僅僅是力氣和反應，還有各種其他知覺，甚至包括對危險的直覺。
如果撇開那下三濫的抽走情緒，這絕對是頂尖的高科技，與對視成像箔一般，超出人類的想象。
現在自己的各種感知，比以往上了一個大台階。如果以前是透過毛玻璃看世界，現在就像撤掉窗戶，直接将自己融進了自然。
路過一個小公園，那裏有飲水設備。張三喝飽了水，順便洗了下頭和臉。感覺來東州城對了，這是大都市，一千多萬的人口，自己混雜在其中，有更多的回旋餘地。
行人少下去，張三已經到了九中附近。學校的布局差不多，晚上隻有幾盞路燈，顯得非常安靜。
他從圍牆跳進去，根據胡開晨的描述，向排練室走去。那是學校的一個角落，一棟4層小樓。排練室就在一樓，昏黃的路燈照進去，裏面有鏡子的反光。
不錯，就在此地将就一夜，明天再考慮安身之所。張三走在樹木的陰影裏，腳步聲輕的像野貓。
嗯？張三突然止步，躲在一棵大樹後面，危機感突然出現。
鏡子裏有不正常的反光！張三凝神看去，排練室的鏡子裏，有一點暗淡的光，會輕微移動。
張三閉眼再睜開，眼睛自動調整到這個亮度。通過鏡子，看到排練室内，大頭的光頭，铮亮的總可以反射某個方向的光線。
娘的，怎麽回事？已經好幾次了，好像自己的想法會被系統知道，能準确預知自己的去向。
他再次留神細看，也看到了一道模糊的婀娜身影。
這兩人想埋伏自己，幸虧光頭暴露了目标。
張三慢慢往後退。這次爲何看到了反光才感知到危險？難道是因爲殺氣？他們這次隻是靜靜等待，沒有想追殺自己的念頭？
張三随意想着，更多精力在走路上，悄無聲息地退了出來。
這樣也好，你們在這裏空等，老子先走一步。
出了校門，他快速行走在陰影中，卻定不下一個要去的地方。
“大排檔呀！”小明突然跳出來提醒。
“可行。”小白居然同意。
張三再次向大排檔走去。既然最危險的地方，是最安全的地方，那麽自己的回馬槍，或許是最好的去處。
大排檔還是熱鬧，真不知道爲何會有這麽多人，不願睡覺要吃，然後喊着要減肥。
“咦？”張三看到大排檔的外圍，警力增加了好多。
他低頭走進去，又到經常吃的那個攤位。聽到很多人在邊喝酒邊議論：
估計是感情糾紛，那個光頭被綠了，找小白臉報仇的……
是呀，如此絕色，光頭這輩子也夠辛苦了……
自己那德性，美女怎麽可能不出牆……
可惜了那個小夥，他的朋友才是小白臉，自己卻被打斷了腿……
張三站定，心中有一股情緒隐約着出現。什麽？胡開晨被打斷了腿？被大頭？
再想到大頭和一品紅躲在排練室，更加證實了自己的想法。這對狗男女，開始對自己的朋友下手了！
心中一陣後怕，幸虧沒在家鄉。
可是，這樣殃及胡開晨……
張三非常糾結。情緒的殘缺，令他内心一陣茫然。他知道，剛才一閃而過的情緒，應該是“恨”，爲何自己卻沒有找回來？
還有，胡開晨受傷，自己似乎應該做點什麽的。他岔開左手五指，梳着劉海，努力思索該幹什麽呢？
怎麽回事？我到底應該幹點什麽？
腦子裏隻有這麽個想法，卻找不到匹配的行動。情緒的缺失，好像也同時隐藏了很多的判斷指引。
他茫然四顧。大排檔一如既往地熱鬧，人們或激動、或迷醉地嗡嗡議論着，聲音很大很雜，又似乎離自己很遠很缥缈……狗日的，誰能告訴我應該做什麽？張三内心在嘶吼，他覺得堵得慌！
……
“張三，要不你去打斷大頭的腿，打斷兩條，讓他以後不敢。”小明甘願當那個狗日的，跳出來提醒。
“他穿着縷甲，打不斷的……”
“打不斷也要努力打，多打幾次，說不定就碎了。”
“就怕大頭的腿沒碎，張三被抓了……”
張三霍然轉身，往來路大步走去。小明說得對，我應該也去打腿！
現在知道他們躲在九中，就去反埋伏，打的斷還是打不斷，是另一碼事。
離開大排檔，他快速奔跑。
九中大門洞開，有警察在維持秩序，看門的大爺站在門口抽煙。學校内，也有警燈閃爍。
這裏出大事了！
張三繞開校門，從另一側的圍牆跳進去，尋到靠近排練室的地方，爬上了一棵樹。
警察隻是警戒着外圍，排練室内燈火通明。大頭和一品紅站在中間，他們的外圍，裏四個外六個在對峙。
看裝束和手中的冷兵器，張三知道，是東州城的城隍守衛，一來就是十位。
好陣勢。這下看你們往哪兒跑？張三舒服地躲在樹枝上，将打腿的事忘在腦後，等着看大頭和一品紅被押解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