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承瑜感覺自己好像在坐車一樣,到處晃晃悠悠的,還有些颠簸。
但是她記得自己之前明明是在午休,怎麽她的床如今這麽硬了,睡着這麽難受嗎?
鍾承瑜感到有些奇怪。
不過很快,她睡不下去了,因爲不知自己身下的東西從哪裏攆過,直接将她整個人都彈了起來。
鍾承瑜瞬間被弄醒了。
然而睜眼之後,出現在她面前的既不是高高的寝宮屋頂,也不是趙青最愛的金色帳幔,而是又小又窄的馬車車廂!
不對,這不對。
她之前應該是在皇宮裏睡覺,她還清楚地記得,自己和霍筠瀾約好了,等醒過來後,要開始着手稅法的修正工作。
她認爲如今的稅賦實在太高了些,根本不是這些百姓可以承受得住的。
兩人便商量着,要輕徭薄賦,對百姓們好一些。
甚至在睡前,鍾承瑜都在想着,要把稅賦調整到什麽數額比較合理。
但是再一睜眼,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是泡影。
但是更驚恐的還不是這個,因爲鍾承瑜發現,自己身上的衣服,竟然是女裝!
馬車的車簾猛地被人掀開,外面的陽光瞬間照了進來。
鍾承瑜擡手擋了一下,緩和了一會兒,才慢慢适應了這光亮。
“陛下醒了啊。”有個人說道。
那個聲音讓鍾承瑜一聽,就不由地渾身一震。
這聲音她實在有些耳熟,而且那個名字就在她嘴邊呼之欲出:“葉長生?”
她慢慢放下手,擡頭看過去。
果不其然,出現在她視野裏的,是那張熟悉又妖豔的臉。
說一個男子長得妖豔,這屬實有些不應該,但是偏偏葉長生就天生适合這個詞。
“陛下果然還記得我,剛一聽見我的聲音便認出了我,真是讓我感動。”葉長生勾起一抹笑,轉身從馬車外坐了進來。
鍾承瑜見他這個動作,立刻避開了他,坐到了車馬的另一邊。
葉長生見她對自己這麽抗拒,便勸道:“陛下何苦這麽抗拒我,從前我們倆不是很要好的朋友嗎,阿瑜?”
他又叫起了鍾承瑜這個稱呼,好似兩個人又回到了當初一樣。
但是鍾承瑜很清楚,他們兩個早在對方對自己耍心機的時候,就已經完全沒有可能了。
“你做了什麽,你是怎麽把我從皇宮裏綁出來的?”鍾承瑜看着身上的女裝,心裏有了個不妙的猜測。
葉長生搖了搖頭:“阿瑜怎麽能這麽說呢,這不是綁,這是請,請你與我走過一段路。”
“我不管你要做什麽你最好現在就放我回去,否則你絕對不會有好下場的!”鍾承瑜隻恨自己當初太傻,竟然真的以爲葉長生是什麽好人。
他分明就是個不折不扣的大魂淡!
他如此陰險狡詐地騙過了自己,還幾乎惹得她和霍筠瀾反目。
這樣的角色,不愧是讓霍筠瀾忌憚也讓周皇忌憚地想要除掉的人。
“阿瑜,你真的覺得現在放你回去,你會安全嗎?難道你忘了,你并不是真正的鍾承瑜啊!”葉長生朝着鍾承瑜露出了憐憫的笑容。
可看在鍾承瑜眼裏,就猶如惡鬼在對自己微笑。
“你什麽意思?”問出這話的時候,鍾承瑜的聲音都在顫抖。
葉長生一把抓住了鍾承瑜的手,以不容拒絕的力道将人拽向了自己。
“難道你忘了嗎阿瑜,你根本不是鍾承瑜,當初的妃子在冷宮生下了兩個孩子,一個叫鍾承瑜,一個叫鍾穎月。男孩兒死了,妃子爲了自己的未來,便謊稱是小公主死了。”他擡手輕輕地摸着鍾承瑜的臉,“你雖然和你哥哥長得很像,但還是有區别的。比如,你們這裏是不同的。”
他的視線落到了鍾承瑜如今已經有些弧度的前胸。
鍾承瑜很想掙脫出來,然後離他遠遠的。
但是葉長生的力氣太大,根本不是她可以掙脫開的。
“變态,瘋子!”鍾承瑜罵道。
被她這樣咒罵,葉長生不僅不生氣,反而還很高興的樣子。
“是啊,我是瘋子,不過我也是世上最聰明的瘋子。霍筠瀾那個蠢貨将你帶在身邊那麽久,都沒有發現你的真實身份,哪像我昨日讓你幫你換衣服時,就發現了一切。”他笑得得意,好像這樣就可以證明他比霍筠瀾厲害了一樣。
“我問你,你是怎麽把我從宮裏帶出來的?”如今葉長生已經知道了鍾承瑜最大的秘密,鍾承瑜即便想要辯解,也沒有辦法了。
葉長生卻沒有回答她的問題:“你想幫霍筠瀾問出我的秘密,這可不行,得要他自己猜到才可以。”
見自己的計劃被識破了,鍾承瑜便不再說話了。
她知道自己現在就是葉長生手裏的提線木偶,即便最後她被霍筠瀾救回去了,隻要葉長生不死,他一旦宣布了自己的真實身份,那麽慶國也會陷入内亂。
與其讓這不該暴露的秘密暴露,不如就讓她死在這場意外裏,隻有這樣,慶國才能一直安穩下去。
她相信以霍筠瀾的力量,一定可以将慶國帶上更高的台階。
這麽想清楚之後,鍾承瑜便猛地撲向了葉長生,然後帶着他一起從行走的馬車上滾了下去。
她的目的很簡單:讓這個大禍害,和她一起從世界上消失!
眼看着地面距離自己越來越近,眼看着他們馬上就會狠狠地撞上旁邊尖銳的山石了。
鍾承瑜閉上了眼睛,她知道這樣一下,她的命肯定就保不住了。
但是能讓葉長生陪葬,鍾承瑜覺得很值。
然而閉眼之後,那陣撞擊感始終沒有出現。
她等了許久,也不見自己和葉長生落地。
鍾承瑜感覺到不對勁,等她再次睜開眼睛,卻見到自己正被葉長生抱着飛在半空中!
“你會武功!”鍾承瑜憤怒地看向身邊的人。
葉長生被她這樣生動的情緒引得哈哈大笑起來:“是啊,我會武功,所以你的小心思都白費了。”
他無不惋惜地這樣說道。
葉長生足下輕點,兩人很快平穩地落到了地面上。
幾乎是剛一落地,鍾承瑜便猛地推開了他,和葉長生拉開了距離。
“你一直在騙我,從前受苦是在騙我,身體不好也是在騙我。從始至終,你的嘴裏對我就沒有一句真話!”鍾承瑜厲聲控訴着。
她曾經是真的将葉長生當做最好的朋友,但是如今看來,對方隻是把她當成個很好用的擋箭牌和傻子。
見鍾承瑜難過的表情不像作假,葉長生也解釋道:“你我本就是兩國人,我來慶國爲質,必定會受些委屈,這些東西都不是騙你。我也想過要和你好好相處,但是你不是爲了霍筠瀾放棄了我嗎?那我們之間也算扯平了吧?”
“扯平?”鍾承瑜笑了,“你知道什麽叫扯平嗎?我就問你,當初我剛登基沒多久時,遇到的那次刺殺,是不是你幹的?”
這話一出,葉長生雖然表情沒有什麽太大的變化,卻很直接地不說話了。
看到這裏,鍾承瑜已經明白了。
“那我再問你,後來我前往泰山祭天,中途遇到的三更樓刺客,是不是你安排的?”鍾承瑜再次開口。
這回葉長生回話了:“這些都已經是過去的事了。”
果然啊,好一個葉長生,一邊和她要好,一邊想要她命的葉長生!
“既然你說這些已經過去了,那麽我對你的友誼,也已經過去了。”鍾承瑜一字一句道,“葉長生,你可小心點兒,隻要你帶着我一日,接下來的日子裏,就要小心堤防我會要你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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