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鍾承瑜甚至不敢回頭去看霍筠瀾的表情。
她忽然很想拿回自己的讀心術,至少這樣她還可以探知到霍筠瀾的想法,讓自己得到個痛快的回答。
但是很意外,霍筠瀾久久沒有回答。
鍾承瑜猜測,他恐怕是被驚得沒能回過神。
掐住她脖子的手慢慢松開,将她牢牢制住的另一隻手臂也放下了。
那一刻鍾承瑜不知道該作何表情,是慶幸還是失落?
霍筠瀾放手的意思,是不要自己了嗎?
鍾承瑜不敢往下想,而她不敢擡頭的另一個結果便是,沒發現葉長生猛地靠近,一把将她從霍筠瀾身邊給帶走了。
總之等兩人都回過神來的時候,鍾承瑜以及被葉長生抓在手裏了。
直到這一刻,鍾承瑜才看清了霍筠瀾此時的模樣,他穿着山莊裏護衛的衣裳,對方的衣服對他來說有些小了,看着極不合身。
他瞧着葉長生抓着自己胳膊的手,目光沉沉,也不知在想些什麽。
見他這副模樣,鍾承瑜下意識便想将自己的手從葉長生那裏掙脫。但這回葉長生分外的堅持,怎麽都不肯松手。
最後還是霍筠瀾将自己的帽子摘下丢了過來,才堪堪讓葉長生松開了手。
兩人分開之後,鍾承瑜一時也不知該怎麽辦。
還是霍筠瀾主動開口:“過來。”
他沒有看鍾承瑜,而是直直地盯着葉長生,不過話卻是對鍾承瑜說的。
無論現在霍筠瀾的想法如何,但一聽見這話,鍾承瑜還是第一時間要往他身邊走。
隻是沒等她走出兩步,葉長生再度開口了:“你确定要過去嗎阿瑜?難道你忘了,你的真實身份了嗎?攝政王殿下要的是位可以掌權的皇帝,可不是你這個女扮男裝的假皇帝啊!”
鍾承瑜攥緊了拳頭,繼續往霍筠瀾身邊走。
他們倆都沒看對方,鍾承瑜就這樣躲在了霍筠瀾身後。
“葉庶人,你私擄我慶國陛下出宮,這筆賬我往後再跟你算。今日無論如何,我都要帶我家陛下離開。”霍筠瀾此刻,好似已經完全接受了鍾承瑜是個女子的事實,一心想将她帶回宮去。
但葉長生卻不滿意這個結果:“攝政王這麽急着走做什麽,再怎麽說我也招待了陛下這麽久,不若兩位再留下來做客一段時間如何?”
他說得認真,一聽就知道是不想讓兩人離開,打定主意要留下他們的意思。
鍾承瑜越聽越心憂,如今霍筠瀾已經被所有人堵在了屋子裏,若是他一個人或許還能安全離開,但要是帶上自己,恐怕想要逃脫就難了。
“皇叔,若是你能逃脫,别不要管我,自己離開吧。”雖然不知道霍筠瀾是怎麽單槍匹馬找過來的,但鍾承瑜眼裏隻要他安全,一切都好。
但聽了她這席話,霍筠瀾卻并不領情:“陛下不必擔心,隻要乖乖待在臣身後就行,若是陛下還想留在這裏,那就當做臣沒有來過。”
鍾承瑜不明白霍筠瀾這突入其來的想法是從何而來的,但她還是要直白地告訴他:“我不想留下,若不是皇叔來得早,我恐怕已經拉着葉長生一起去死了。”
他銳利的眼神猛地射來,帶着難掩的戾氣:“不許胡說!”
這一刻,霍筠瀾的擔憂和恐懼暴露無疑。
“若是陛下有事,我定要周國付出代價。”這句話像道驚雷一樣落在山莊裏,他們三人的對話飽含了太多信息,讓在場的人不得不多想。
尤其是以照顧了鍾承瑜一段日子的巧心等人爲重,她們到現在才知道,原來自己一直服侍的,就是慶國的當朝皇帝!
“周國要不要付出代價,我都無所謂,但今日你們怕是走不了了。”葉長生後退幾步,微微擡手。
他身後的那群護衛便猛地湧了進來,誓要将兩人給擒住。
霍筠瀾自然是不願束手就擒的,一邊幫着鍾承瑜躲人,一邊将沖上來的護衛打倒。
他今日換衣服的時候沒有帶兵器,隻能赤手空拳對上那些護衛。
護衛的人數衆多,霍筠瀾哪怕是難得的高手,但對上這麽多的人,還帶着一個鍾承瑜,一時間也難以應付。
眼見好幾次鍾承瑜都差帶點被人抓到,霍筠瀾愈發緊張了起來。
這樣的形勢下,霍筠瀾不得不下了重手,這些護衛但凡沖上來的,每一個都被霍筠瀾一掌拍下,再也站不起來了。
但即便是霍筠瀾這樣的重手,也沒能阻止這些護衛的前赴後繼。
“葉公子在這山莊裏養了不少人啊!”霍筠瀾不由地歎道。
葉長生聞言便笑:“比不得攝政王的玄星衛,隻占了個數量上的優勢罷了。”
“上!”他低聲吩咐道。
狗娃已經在山莊外面等了許久了,原本說等到過去半個時辰就離開,但狗娃還是有些擔心,留在原地等了足足半個多時辰,這才慌張地跑下了山去找人幫忙。
他畢竟是個沒怎麽見過世面的獵戶之子,雖然當時聽霍筠瀾說得好好的,滿口都是關于京兆尹的事。
但真到了要去京兆尹的時候,狗娃還是有些緊張。
看着面前莊嚴的大門,狗娃咬了咬牙,還是硬着頭皮往裏面去了。
但是京兆尹哪裏是這麽好進的,狗娃剛走了幾步,便被衙役攔下來了。
“你是何人,爲何擅闖京兆府?”衙役瞧見狗娃身上破舊打補丁的衣裳,心裏覺得這人大約是來告狀的。
但是告狀也要走個流程,可不能這麽随意将人放進去了。
“我是聽我霍大哥的吩咐,過來找人的。”狗娃握緊了手裏的玉佩。
兩個衙役聞言還有些奇怪:“你要找誰啊?”
狗娃立刻回想起那個名字:“我要找許生!”
這兩個字一出,衙役們臉色都變了。
許生大人可是攝政王的謀士,雖然在朝中沒有擔任什麽大的官職,但也不是這樣的普通百姓可以随便見的。
于是衙役依舊沒有放行:“許生大人不可随意面見,你那個朋友若是想見,還是去找人引見吧!”
“你就放我進去吧,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是霍大哥讓我來的,隻要我見到了許生大人,他一定會明白的。”狗娃想起自己懷裏的玉佩,立刻将玉佩取了出來,“不信你看,這是霍大哥給我的玉佩!”
玉佩一出,衙役們傻眼了,因爲這玉佩上,分明刻着一個“霍”字。
這不是普通的“霍”字,而是攝政王府的“霍”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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