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6成人之美卻生事端


是夜,靈珑拿着紅繡緞剪窗花玩,聽聞屋頂上傳來細碎的腳步聲,連忙吩咐冰兒将窗戶打開,随即便帶着冰兒和翠濃躲到了外間。

少時,外間響起輕微的敲門聲,靈珑親自起身開門,回身時便牽了位蒙着面紗的女子進來。

那女子将面紗取下,挽着靈珑的手腕淺笑盈盈道,“讓妹妹久等了。”

靈珑嘻笑兩聲,朝着女子擠眉弄眼道,“柳姐姐,不是靈珑久等了,是咱們的明王爺久等了。”

沒錯,此女子便正是柳詩韻。

柳詩韻見靈珑打趣她,立時羞紅了臉嗔怪道,“若再混鬧,姐姐便回去了。”

靈珑抱着柳詩韻的胳膊調笑道,“柳姐姐,你舍得嗎?”

柳詩韻跺跺腳,擡步欲走,靈珑連忙告饒道,“好姐姐,妹妹不鬧了,且快些進屋吧”,說罷,直接将柳詩韻推到了卧房内。

墨連淵正着急地踱着步子,聽見門扉輕撞的聲響,豁然回眸去看,便見粉紅色衣裙的柳詩韻站在燭光下,似羞似喜,似嗔若怪地看着他,像極了含苞待放的百合花。

墨連淵心悅上前,直接将柳詩韻攬進了懷裏,輕吻着她的額際道,“韻兒,我回來了。”

柳詩韻眼眶含淚,攬着墨連淵的腰身呢喃道,“五哥,你終于回來了。”

墨連淵微微颔首,摸着柳詩韻的背脊輕歎道,“韻兒,五哥是私自回京的,晚些時候便要返回邊境去了。”

柳詩韻頓時驚愕,滿臉焦急道,“五哥,私自回京可是大罪,你是不是糊塗了?”

墨連淵捧着柳詩韻的小臉,咧嘴笑道,“韻兒,無礙,太子殿下會幫五哥遮掩,京都裏沒人會知曉。況且五哥待會兒便走,倒是你,休要如此急躁,倒讓五哥安靜抱會子才是。”

柳詩韻深情地看了眼墨連淵,主動撲進他懷裏,嬌羞地表白道,“五哥,韻兒知曉你的情誼。下次,不要再如此冒險了。”

墨連淵将下巴抵在柳詩韻頭頂上,梗着脖子道,“那不行,五哥再不回來,韻兒便被人搶走了。”

柳詩韻搖頭失笑,輕捶着墨連淵的胸膛道,“傻瓜。韻兒是庶出,能進選秀名單已屬意外,當選卻是萬萬不能的。”

墨連淵握着柳詩韻的肩膀搖頭道,“韻兒,你一日不是我的娘們兒,我便一日不放心。”

柳詩韻先是一愣,接着便“噗嗤”一笑。墨連淵懊惱地皺了皺眉,跟兵蛋子們待久了,果然粗魯起來。

墨連淵抱着柳詩韻好一陣兒親昵,二人少不得你侬我侬地說會子體己話,門扉卻被人輕輕地扣響了。

柳詩韻連忙離了墨連淵的身子,起身開門道,“妹妹,可是有事?”

靈珑側身進來,斜眼看着墨連淵道,“明王爺,且速速離去,宮中侍衛正在搜查刺客,若再不走,隻怕來不及了。”

墨連淵立時凝眉,柳詩韻卻抱着他的手臂搖頭道,“五哥,你且回邊境去,韻兒自有應對。”

墨連淵略微沉吟片刻,朝着靈珑拱手道,“靈珑,韻兒便拜托你了。”

靈珑微微颔首,墨連淵深深地看了柳詩韻一眼,推開窗子便消失了身影。

柳詩韻見靈珑臉色陰沉,連忙問詢道,“妹妹,可是有何隐情?”

靈珑抓起柳詩韻的雙手細細揉搓着,緩緩開口道,“柳姐姐,那侍衛從蓮妃宮中而來,緊随而來的還有方如煙,妹妹是擔心,抓刺客是假,隻怕這二人又要謀算姐姐。”

昨日在靖王府,墨連玦便替墨連淵讨了個人情,說要借梅蘭閣讓墨連淵與柳詩韻見上一面。小樹林并不私密,蘭芳閣又恰好處在西岚宮的正中,倒是梅蘭閣在最深處,頗爲方便行事。

靈珑欣然應下,立時便與墨連玦敲定了今晚。可她思來想去,墨連淵回宮,雖說瞞着各方人馬,蓮妃那裏必是不會隐瞞的。蓮妃知曉,方如煙保不齊也會知曉。墨連淵爲了柳詩韻不惜違令回京,蓮妃見證了墨連淵的癡情,隻怕不會歡喜,倒會愁惱得坐卧不甯。

偏巧日間聽墨連畫提起方如煙進宮之事,靈珑思忖良久,想着蓮妃和方如煙素來不是省事的,索性召喚了兩條赤蛇去盯梢。

眼見時辰漸晚,靈珑便以爲今夜定會相安無事,她才要囑咐冰兒和翠濃去休息,其中一條赤蛇卻摸着牆角回來了。細問之下,才知曉蓮妃和方如煙确實要出幺蛾子,這次竟然越發惡毒,竟要在柳詩韻男女上做手腳。

靈珑頓時心焦,這才将墨連淵早早打發了去。

柳詩韻緊抿唇角,少時卻搖頭輕笑道,“妹妹,姐姐倒要謝謝你,未曾當着五哥的面兒說這番話,五哥性子急,隻怕立時便着惱了去。”

靈珑擰着帕子無奈歎息道,“柳姐姐,都這般時候了,你還護着他,隻他能明白你的好才是。”

柳詩韻捏了捏靈珑的小臉笑道,“妹妹,他明白的。況且,妹妹這般鎮定,顯見是想出了法子的。”

靈珑頓時輕笑,侍衛們尚未出發,她們尚有不少功夫準備。

靈珑賊兮兮地勾了勾唇角,踮着腳尖替柳詩韻整理好衣裙,扯着她的手腕興奮道,“走,柳姐姐,咱們看大戲去。”

靈珑扯着柳詩韻直接飛到了蘭芳閣,未曾進屋,卻溜到了卧房的窗棂下。

屋内黑黢黢的,似乎沒有任何聲響,靈珑卻分辨出那略帶急促的呼吸聲,頓時眯起了眼睛。

柳詩韻疑惑地扯了扯靈珑的衣袖,靈珑卻随手指了指腳下。

柳詩韻低頭去看,竟是一截燒斷的香枝。

靈珑緩緩吹氣,那香枝的一頭竟還隐隐閃着火星子。

柳詩韻輕咬下唇,擡腳便要去踩。

靈珑連忙制止了她,卻将那截香枝拿在手裏,順着窗戶上的小孔又插了進去。

靈珑攜了柳詩韻靜悄悄貓在窗棂下,少時,終于聽到一聲重物落地的聲響。靈珑勾唇笑笑,扯着柳詩韻大大方方地進了屋子,随手一彈,燭台上的燭火便漸漸地亮了起來。

地上躺着一名衣衫半裸的醜陋男子,兩名小丫鬟則安安穩穩地睡在榻上。

靈珑用力踢了踢那男子,柳詩韻卻慌忙撲向床榻,拍打着小丫鬟的臉頰道,“春桃,夏花,醒醒,快醒醒啊……”

靈珑見柳詩韻着急,忙扯着柳詩韻的手臂安撫道,“柳姐姐别急,隻是尋常的香枝,明日便會醒了。”

柳詩韻略微松了口氣,瞥見地上躺着的男子,冷着臉子道,“妹妹,蓮妃娘娘可真是擡舉姐姐了,在這皇宮内院竟也能勾搭男子。”

靈珑握緊柳詩韻冰涼的小手,凝眉開口道,“柳姐姐想如何做,妹妹幫你便是。”

柳詩韻死死地握緊拳頭,少時卻悠然開口道,“且扔出去吧,她畢竟是五哥的娘親。”

靈珑将柳詩韻的小手攤開,但見細白的掌心裏皆是月牙形的血印子,可見柳詩韻有多恨多怨。

靈珑悠然歎口氣,将柳詩韻安置在榻上,随即便在卧房内細細搜查起來。少時,未曾發覺旁的物件,索性拽了塊破布将那男子拎在手上,踩着高低起伏的屋脊朝東北方向而去。

靈珑不刻便折返回來,卻見柳詩韻不但将春桃和夏花移到了外間,卧房内也重新收拾過。靈珑朝着柳詩韻贊賞地點點頭,柳詩韻卻微微嬌喘着平躺在榻上。

靈珑挑眉輕笑,手指彈揮間,那燭台立時熄滅了。姐妹二人手挽着手靜靜躺在榻上,沒過多一會兒,西岚宮裏終于響起了嘈雜的腳步聲。

方如煙帶着侍衛一間一室的搜查,大約搜查了四五個閣樓,整個西岚宮的人都被驚擾了起來,連崔嬷嬷也不得不跑過來問詢。

方如煙朝着崔嬷嬷屈膝行禮道,“嬷嬷,韶華宮裏進了賊人,打傷了侍衛不說,還驚吓了蓮妃娘娘。趕巧大内侍衛巡邏到附近,便一路追趕賊人而來。魯行走說,那賊人怕是進了西岚宮裏,還望嬷嬷能配合我們的搜查。”

崔嬷嬷一聽這話,瞬間眯起了眼睛,她在宮裏這些年,從來不相信無緣無故的賊人。可方如煙這般大的陣仗,顯見是有備而來,她略微思索片刻,含笑揮手道,“方小姐說的是,隻這西岚宮裏都是女眷,由大内侍衛搜查,隻怕不妥,不若讓秋月帶着宮女配合方小姐可好。”

方如煙略顯遲疑,旁的小姐卻嚷嚷起來,“就是,我們都是姑娘家,呼啦啦進來一群帶刀侍衛,沒事兒都要吓出事兒了,倒沒方小姐那般不拘小節的。”

方如煙心内暗罵,面兒上卻微微颔首道,“既如此,便有勞秋月姑姑了。”

秋月緩緩出列,朝着方如煙微微屈膝道,“方小姐,不若請小姐們都出來,索性吵嚷了這會子,再拖下去,隻怕今夜都不能安枕了?”

方如煙巴不得所有人都能見證柳詩韻的醜事,想也沒想便答應了。秋月略微屈膝,帶着宮女們一處處的去敲門。小姐們雖不滿,到底怕賊人藏在屋子裏,不消一盞茶的功夫便彙聚到了庭院裏。

崔嬷嬷打眼去看,旁的小姐都在,唯獨少了靈珑和柳詩韻,不由冷聲輕斥道,“冰兒,翠濃,你家靈珑小姐呢?”

梅菲兒等人瞬間心急,挽着冰兒的手腕問詢道,“冰兒,靈珑妹妹呢?”

冰兒打着哈欠輕歎道,“梅小姐别着急,小姐昨兒到蘭芳閣裏耍玩,便同柳小姐一起歇了。我家小姐貪睡,這會子隻怕不得醒呢。”

梅菲兒舒了口氣,方如煙卻勾唇輕笑道,“哦?去蘭芳閣?倒是好姐妹。崔嬷嬷,既然小姐們都出來了,侍衛自去搜查便是。倒是這蘭芳閣睡了兩位貪睡的小姐,少不得要咱們親自去叫醒了。”

方如煙輕揮手臂,侍衛們自然分散去搜查。方如煙倒朝着崔嬷嬷微微屈膝,帶着愛湊熱鬧的小姐們朝着蘭芳閣而去。

柳詩涵悄悄扯了扯梅菲兒的衣袖,着急開口道,“梅姐姐快走,方如煙隻怕沒安好心。”

梅菲兒凝眉點頭,偷摸朝蘇豔洛打了個眼色。蘇豔洛會意,直接将人群擠開,率先朝着蘭芳閣而去。

蘭芳閣内依舊靜悄悄的,蘇豔洛第一個到達,心急如焚地敲着門扉喊道,“柳姐姐,靈珑妹妹,快醒醒,快開門啊。”

方如煙斂着衣裙追趕而來,微微嬌喘道,“睡得這麽沉,隻怕不是貪睡這麽簡單。”

蘇豔洛身子一橫,雙手叉腰道,“方如煙,你什麽意思,靈珑丫頭本來就貪睡,你休要胡說八道的好。”

方如煙搖頭輕笑道,“妹妹,我什麽也沒說啊。既然門敲不開,直接踹開好了。”

蘇豔洛下意識地拒絕道,“不行。”

方如煙朝着各位小姐們勾唇道,“姐妹們,咱們本是搜查刺客而來。這萬一柳小姐在裏面出了事兒……”

小姐們議論紛紛,楚芊芊卻朝着蘇豔洛開口道,“蘇豔洛,若真出了事兒,誰能負責。”

梅菲兒緩緩站在蘇豔洛身側,優雅開口道,“踹開門你們便能負責了?”

小姐們立時噤了聲,梅菲兒卻朝着蘇豔洛點頭道,“妹妹,繼續敲門。”

蘇豔洛微微點頭,舉起右手正準備敲門,那門扉卻緩緩打開了。

蘇豔洛瞬間歡喜道,“柳姐姐,你沒事兒吧?”

柳詩韻揉着眼睛輕笑道,“妹妹真是的,隻是睡得沉了些,哪裏便有事了,你們這是?”

柳詩涵跑到柳詩韻身旁,瞪着方如煙撇嘴道,“還不是方如煙,非說西岚宮裏進了賊人,還偏要闖進姐姐房裏去。”

柳詩韻瞬間低垂了眉眼,眼神躲避地說,“我這裏沒有賊人,方小姐去别處搜查吧。”

方如煙眯眼瞪着柳詩韻道,“柳姐姐,這賊人十分兇險,還是查探查探得好。”

柳詩韻立即反駁道,“本小姐睡得好好的,若真有賊人,本小姐會不知道嗎?”

方如煙眼神微轉,微微屈膝道,“既如此,便去别處看看吧。”

柳詩韻如釋重負般地松了口氣,方如煙卻在衆人轉身之極,直接推開柳詩韻闖進了屋子裏。

柳詩韻焦急地回身,衆人隻聽見一道凄厲的叫喊,接着便是桌椅翻倒的碰撞聲。

柳詩韻微微歎氣道,“都說了不要進去,爲何不聽呢。”

柳詩韻轉身将門扉打開,小姐們張望去看,借着火把的光亮,卻見一個白衣白裙、披頭散發的女子直挺挺的靠在椅背上,而方如煙早已癱軟在地。

衆人頓覺驚愕,室内的燭火卻忽然亮起,随即便是一聲嬌脆地呵斥聲,“誰擾了本小姐睡覺,都給本小姐滾出去。”

冰兒和翠濃連忙将靈珑拉扯出來,滿是關切地問道,“小姐,您沒事兒吧?”

“有事兒。”

衆人大驚,不及開口問詢,靈珑卻癱進翠濃懷裏,委屈嘟囔道,“我以後再也不來蘭芳閣睡了,春桃有夢遊症,攪擾了好些時候。這會子剛睡着,又聽見乒乒乓乓的敲門聲,翠濃姐姐,珑兒困。”

小姐們瞠目結舌地看着靈珑,翠濃卻忍着笑意安撫道,“小姐乖,咱們回梅蘭閣睡。”

靈珑噘着小嘴點點頭,但見小姐們都在院裏,不由納罕道,“嬷嬷,這是怎麽了?”

崔嬷嬷屈膝回應道,“方小姐說有賊人進了西岚宮,這不,搜查來了。”

靈珑看着軟在地上的方如煙輕笑道,“方小姐且去搜吧,橫豎這會子點了燭火,方小姐也莫要怪喊怪叫了。”

蘇豔洛嗤笑出聲道,“可不是,方小姐手腳倒是麻利,隻膽子小了些。”

衆人皆嘲笑出聲,方如煙狠狠咬牙,趔趔趄趄從地上爬起來,果然去了卧房内搜查。

靈珑輕擡眉眼,冰兒立即端着蠟燭進去,秋月得了崔嬷嬷的示意,也帶着丫鬟進去。隻不過翻遍了所有屋子,連床底下也翻找了,莫說賊人,連隻野貓野耗子都沒有。

方如煙灰頭土臉地出來,撐着笑容道,“攪擾了柳姐姐休息,這會子無事了,柳姐姐且回屋歇了吧。”

柳詩韻掀了掀眼皮,柳詩涵卻鼻尖輕哼道,“豈止是攪擾,方小姐折騰了整個西岚宮,我們倒要問問,賊人呢?賊人去哪兒?”

方如煙緊咬下唇道,“妹妹說笑了,搜查本就是爲了姐妹們的安危,沒有賊人豈不是更好。”

方如煙話音剛落,魯行走帶着侍衛隊回來,拱手回禀道,“方小姐,未發現賊人。這便去别處搜查吧?”

方如煙清淡地點頭,朝着衆人微微屈膝,斂了衣裙随着侍衛而去。隻不過,與來時的意氣風發比,到底是頹然了不少。

崔嬷嬷眯眼笑笑,朝着人群揮手道,“諸位小姐,時辰不早了,且快些回去歇了吧。”

左徒家的小姐嘟囔道,“攪擾了精神,若再想睡下隻怕難了些。”

小姐們點頭附和,梅菲兒卻率先進了蘭芳閣。

蘇豔洛将靈珑從翠濃懷裏拽出來,攬着她的小身子便拖進了屋内。

其他小姐們一看,倒也懶怠去休息,三三兩兩地湊着堆子去逗趣,至于明日的早讀,竟都不理會了。

崔嬷嬷将秋月招呼到近前,細細囑咐道,“今夜且警醒些,别再鬧出是非來。”

秋月屈膝應下,崔嬷嬷卻跨着大步朝鳳儀宮而去。

------題外話------

月中了,有票票的賞給小巫吧,麽麽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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