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7爲你遮掩爲你操勞


靈珑被蘇豔洛拽進了屋子裏,來不及喝口茶水喘口氣,便被壓進椅子裏拎着衣領拷問道,“臭丫頭,害得姐姐好一頓擔心,快從實招來。”

靈珑伸出小手推阻蘇豔洛,轉臉朝着柳詩韻求救道,“柳姐姐,你看蘇姐姐?”

柳詩韻微微勾唇,朝着蘇豔洛招手道,“蘇妹妹快些放開。這丫頭爲着我的事兒折騰了半夜,這會子定然疲乏得很,休要鬧她。”

蘇豔洛尴尬地松開手,但見靈珑咬着唇角的委屈樣兒,下意識地替她揉了揉衣領。

靈珑瞬間圓滿,朝着衆人嘻嘻一笑,撚起點心便吃了起來。

梅菲兒搖頭失笑,朝着柳詩韻開口道,“這丫頭爲何會在蘭芳閣裏?”

柳詩韻收斂了笑容,繞着帕子垂眸道,“旁人唱戲,我們也唱戲,隻是唱來唱去,卻分不清誰是角兒,誰是客了。”

梅菲兒一聽這話,不由朝着東北方向看了一眼。柳詩韻點點頭,衆人便皆弄懂了,今日這出又是韶華宮安排的。

柳詩涵氣惱地跺腳道,“我就知道方如煙一定沒安好心,哼,小賤人,慣常愛使陰損招數,隻憑這般狠毒心思,她哪裏比得上大姐姐。”

柳詩韻見柳詩涵聲張,忙扯了她的袖子安撫道,“涵兒,大姐姐本無事,怎麽倒引得你上蹿下跳地折騰。”

柳詩涵忙噤了聲,可想着方如煙一而再再而三的算計柳詩韻,到底有些意難平,隻好氣鼓鼓地坐在椅子上生悶氣。

柳詩韻心暖地笑笑,蘇豔洛卻忍不住好奇道,“柳姐姐,方如煙又做了何事?”

柳詩韻嘴角翕動,到底還是難以開口。

蘇豔洛倒也不爲難她,竟将視線直直射向了靈珑。

靈珑正吃着糯米團子,但見蘇豔洛目光炯炯地盯着她看,那糯米團子竟然卡在了喉嚨處不上不下。她連忙灌了口茶水,這才将事情的前前後後交代個通透。

柳詩涵憤然地摔碎了茶杯,起身便要往外沖,柳詩韻忙拉住她,斂眉呵斥道,“涵兒,坐下。”

柳詩涵羞惱道,“大姐姐,她們欺人太甚了,這是要毀了你一輩子啊”,說罷,抱着柳詩韻嘤嘤咛咛地哭起來。

柳詩韻拍着柳詩涵的脊背輕笑道,“有靈珑妹妹在,她們豈能得逞。”

蘇豔洛求學好問地舉手道,“靈珑妹妹,那賊人呢?”

靈珑邪惡地勾了勾唇角,那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卻瞟了瞟東北方向。

梅菲兒搖頭失笑,蘇豔洛卻抱着靈珑的小臉吧唧一口,“好妹妹,幹得漂亮。”

靈珑得意地揚揚下巴,飛腳踹向柳詩涵的小屁股道,“嗳,死丫頭,怎麽謝我?”

柳詩涵破涕爲笑,追趕着靈珑非要抱一抱,蘭芳閣裏終究恢複了歡聲笑語。

方如煙離了西岚宮,走了不過三五步,便推說身子乏了,棄了侍衛隊隻身朝韶華宮而去。可她前腳才要踏進韶華宮的大門,後腳又折返了回來,因爲韶華宮影牆旁直挺挺站着位**上身的男子,而當差的宮人早已橫七豎八地躺了一地。

方如煙以爲韶華宮裏真的遭遇了歹人,先是一驚,接着便是一聲驚叫。暗夜裏的這一聲驚叫,驚擾了蓮妃,叫醒了宮人,連大内侍衛也掉頭折返了回來。

崔行走用火把照亮那男子的臉,除了長相醜陋些,倒沒什麽旁的特征。可就是這般尋常的面貌,卻讓方如煙和蓮妃陰沉了臉色,這正是她們派出去要羞辱柳詩韻的人。方如煙隻以爲他躲避了起來,不成想是被人抓了,還這般赤身**地被放在了韶華宮裏。

崔行走拱手問詢道,“蓮妃娘娘,方小姐,韶華宮裏的賊人便是這位嗎?”

方如煙慌亂地搖頭,蓮妃卻用帕子輕壓唇角道,“天色太暗,本宮看得不太真切,瞧着身形倒是有幾分相似。”

那男子被點了穴道,聽聞蓮妃的話忍不住瞪着眼睛控訴。

崔行走微微颔首道,“既然蓮妃無法确定,下官便帶回去細細審問了,下官告辭。”

崔行走拎着那男子離了韶華宮,方如煙卻捏着帕子急切道,“姑母,怎麽辦?”

蓮妃沉聲斥道,“慌什麽,死人是不會開口的。”

方如煙鎮定下來,細細聽取着蓮妃的吩咐,随即帶着韶華宮的太監總管奔東角門而去。永安侯的遠房侄子在禁衛軍當差,平日裏也慣常爲蓮妃做些個見不得人的勾當。方如煙雖腳步匆忙,高高懸着的心到底還是落下了一半。

崔行走帶着那男子剛繞過韶華殿,來不及趕到天牢,便被禁衛軍統領截了過去,而永安侯的遠房侄子也随侍當差。方如煙撲了空不說,那男子還當着她遠房表哥的面兒,将她謀算柳詩韻的事兒交代個幹幹淨淨。

遠房表哥天亮才回來,方如煙急得直跺腳。然而那表哥隻說了一句話,方如煙便癱軟在地,久久爬不起來。

那表哥的原話便是,“煙兒,在場的有二十餘人,況且面具下那張臉……”

面具下那張臉,便是方如晟的随行小厮吳川,即便這會子死了,永安侯府也脫不了幹系,何況禁衛軍和大内侍衛都在場,殺與不殺還有什麽意義。

翌日,禁衛軍統領和崔行走便将昨夜的事兒回禀了乾帝。

乾帝隻揮手叫二人下去,轉臉便頒布了一道聖旨,除卻将蓮妃降爲蓮嫔不說,還剝奪了永安侯爵位世襲的權利。

對于方如煙,乾帝雖未做懲處,可她謀算柳詩韻的事兒卻在京都傳得沸沸揚揚,甚至在回永安侯府的路上,也被京都的百姓圍堵、咒罵、丢石塊,直至五城兵馬司驅散了百姓,才滿身傷痕地回到了府裏。

靈珑聽了這些消息隻是微微一笑,鳳儀宮裏卻恨不能放上一挂鞭炮來慶賀。

皇後喜形于色開口道,“老五有将帥之才便如何,永安侯府衰敗了,又要找個庶女做王妃,就算手握重兵,也隻能爲将,不能爲君。”

崔嬷嬷小意地替皇後揉捏着肩膀,揚眉輕笑道,“鬥了這麽久都是輸赢參半,哪成想這番小事兒,倒将蓮妃打壓了下去,真真是無心插柳柳成蔭啊。”

皇後搖頭輕笑道,“嬷嬷,這可不是小事兒。柳詩韻是待選秀女,能不能屏中暫且不管,好歹是留給皇上和皇子們的女人。朝臣們将女兒送進皇宮來選秀,若然在皇宮裏都能着了人算計,日後誰還敢把閨女往宮裏送啊。”

崔嬷嬷不疊應聲道,“是,娘娘說得極是。隻奴婢看來,到底是娘娘棋高一着。奴婢冷眼瞅着,蓮妃之所以敢孤注一擲,除了那方如煙的挑唆,八成覺着柳詩韻出身低賤,皇上也記不住她姓誰名誰兒。可娘娘先一步聯合容妃向皇上谏言,那柳丫頭竟然搖身一變,成了欽點的明王妃。啧啧,這暗害王妃的罪名,到底是不同的。”

皇後挑眉輕笑,卻朝着崔嬷嬷吩咐道,“素英,揀兩套頭面、兩匹紫羅紗,代本宮恭賀一下柳家丫頭。另外,揣上五十萬兩銀票,悄悄遞給靈珑丫頭,這小丫頭,不聲不響的,又替本宮辦了好事兒。”

崔嬷嬷皺眉疑惑道,“娘娘,送柳丫頭倒也罷了,怎麽偏巧湊着這個檔口送靈珑小姐銀票呢?”

皇後莞爾笑道,“素英啊素英,你莫不是被喜事沖昏了頭腦?那歹人不在蘭芳閣,靈珑丫頭卻在,你且說說,那歹人是如何從蘭芳閣到了韶華宮的。”

崔嬷嬷略微沉吟,立時屈膝道,“是,娘娘,這回您且放心,奴婢一定悄悄地送。”

午時,冊封柳詩韻爲明王妃的聖旨終于送到了西岚宮,而負責傳旨的人,正是楚蔓蔓。楚蔓蔓傳完旨意,親手将聖旨遞給柳詩韻道,“柳姐姐,恭喜你了。”

柳詩韻羞怯地點點頭,靈珑卻直接将她攙扶起來,擡着小臉打趣道,“柳姐姐,皇上都指婚了,怎麽不将婚期一并定下來,好叫咱們早早将賀禮籌備起來。”

柳詩韻嗔怪地瞪了靈珑一眼,楚蔓蔓卻開口解釋道,“妹妹,王爺成婚豈能兒戲,得先由欽天監算了日子,着禮部負責籌備,估摸着最快也要三五個月的。”

靈珑一聽婚禮竟如此繁瑣,不由咋舌,卻是揮揮小手嬌俏道,“且由它去吧,索性有了這聖旨,柳姐姐便是名正言順的王妃了。嘶,趕明兒見了柳姐姐豈不是要行大禮,啧啧,還是趁這會子好好找補找補吧”,說罷,踮着腳便準備揉捏柳詩韻的小臉。

柳詩韻側頭躲過,不妨身後卻伸來另外一雙小手,她索性棄械投降,倒叫靈珑和蘇豔洛好一番樂呵。

西岚宮裏的待選秀女不少,但見柳詩韻頭一個受了冊封,有誠心祝福的,自然有拈酸吃醋的,隻靈珑等人懶怠理會,倒擁着柳詩韻到蘭芳閣裏慶賀。

柳詩韻與墨連淵終成眷屬,靈珑倒覺得了了件心事,她哼着小調兒回梅蘭閣,甫一推門,便見崔嬷嬷斜倚在凳子上,不由輕笑開口道,“嬷嬷怎麽得空過來?”

崔嬷嬷忙起身屈膝道,“回小姐,奉了皇後娘娘的旨意,于小姐送銀票來了。”

靈珑凝眉輕笑道,“非年非節的,皇後娘娘何故封賞于我呢?”

崔嬷嬷含笑回應道,“秀女們的畫像做得極好,娘娘一早便想打賞小姐。恰好今日柳小姐受封,便叫奴婢一并送了來。”

崔嬷嬷将銀票雙手奉上,屈膝告辭。

靈珑卻忍不住凝了凝眉。這檔口裏,柳詩韻的封賞本該是頭一份兒的貴重,崔嬷嬷卻遣了秋月去蘭芳閣,她自個兒倒巴巴地跑到梅蘭閣送銀票。

靈珑略微沉吟片刻,便猜透了這獎賞的來頭,不是爲着那勞什子的畫像,卻是爲着昨晚之事。她撇撇嘴,權當爲柳詩韻出氣得到的格外收獲,索性将銀票塞進冰兒手裏,擡腳便進了卧房。

夏日的腳步漸漸靠近,外派唐縣的孟之郎終于回京複命了。

唐縣上遊的主體堤壩順利建成,下遊水利的修建工程也已正式啓動。乾帝龍心大悅,不但卓升孟之郎爲水利監察使,還賜予唐縣各級官員三倍薪資的封賞。

孟之郎謝恩回府,來不及休息,換了衣衫便匆忙朝着靖王府而去。

墨連玦和墨世鈞知曉孟之郎要來,一早便擺好棋局等着,豈知等來等去,竟然磨蹭到晚間,才見到孟之郎的身影。

墨世鈞将孟之郎打量一番,挑眉輕笑道,“監察使大人黑瘦了不少,怎麽,唐縣風水這般爽利嗎?”

孟之郎搖着折扇輕歎道,“非也非也,不過是體察民間疾苦,風餐露宿罷了。”

墨世鈞微笑颔首,親自捧着茶水遞過去,“喏,醉千龍井,九哥專門備下的。”

孟之郎朝着墨連玦舉杯,端着茶水一飲而盡,随即便将空杯子丢給墨世鈞勞累。

墨世鈞任勞任怨,墨連玦微笑颔首道,“坐吧,一晃半年,孟兄辛苦了。”

孟之郎失笑搖頭道,“除了沒有好酒好茶,辛苦倒算不上的。”

墨世鈞拍着孟之郎的肩膀道,“不是要在京都停留幾日嗎,本世子做東,随孟兄所想。”

孟之郎滿意地點點頭,朝着墨連玦開口道,“王爺,武城、南陽、漁陽三郡,地下活水果然是通的。隻不過武城郡的山脈較多,各州縣又挖掘了許多溝渠攔截活水,導緻水流難以下行,造成南陽、漁陽淺灘太多,難以發展漁業。”

墨連玦略微沉吟片刻,徐徐開口道,“既如此,便趁着此次水利修造的機會,将所有洪口徹底疏通,本王要将三郡連爲一體,成爲蒼玄國最富足的郡縣。”

孟之郎默默點頭,繼續開口道,“王爺,三郡所有的糧食販賣目前都已經歸在四海通名下,若然将漁業也囊括進來,以四海通目前的規模,隻怕吃不下。”

墨連玦微勾唇角道,“吃不下沒關系,找幾個人一起吃,隻是吃多吃少,什麽時候吃,必須由四海通說了算。”

孟之郎摸了摸下巴,略微遲疑道,“四海通攤子越來越大,以我一人之力,恐怕難以應付。”

墨連玦順勢開口道,“無礙,讓阿武帶着小分隊去幫你。若缺少銀兩,直接傳信回來。”

孟之郎搖頭輕笑道,“有阿武幫忙,我就放心了。銀兩暫時不需要,以四海通目前的财力,倒抵得過整個武城郡。除了李蘭山,已經有不少勢力打探四海通的深淺了。”

墨連玦贊賞地挑眉,墨世鈞卻拍着孟之郎的肩膀贊歎道,“孟兄,想不到你這麽有生意頭腦,平日裏倒是小瞧了你。”

孟之郎執起折扇将墨世鈞的大掌拍下,斜睨着墨連玦調笑道,“怎麽,比你那表妹如何?”

墨世鈞思索片刻,凝眉歎息道,“自然比不得。孟兄尚需要耗費精神和銀錢去經營,靈珑丫頭嘛,嘶,那可是典型的空手套白狼。”

孟之郎朗聲大笑,墨連玦也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三人随意說笑幾句,孟之郎卻略微沉聲道,“王爺,李蘭山一直在查探那得道高僧的事兒,今日在禦書房,皇上也反複試探我,那夢靥的村民去了何處。那預言之事,會不會早已被皇上看破?”

墨連玦挑眉輕笑道,“不,父皇如此問,恰好證明他相信預言之事。正因爲他相信,才會這般熱衷要将那高僧找出來。”

墨世鈞疑惑道,“皇叔找那高僧有何用?”

墨連玦唇間輕諷道,“還記得隐世家族的謀士嗎?”

乾帝利用那些謀士,算戰事,蔔兇吉,論因果,卻偏偏沒有人能夠逆轉“天命之年輪回”的預言。若然猜測不錯,乾帝找那得道高僧,左不過爲着續命、抵輪回之事,畢竟,乾帝如今已經四十有六,若然預言不假,乾帝存活的時間已經不足四年了。

墨世鈞張口結舌,忍不住唏噓道,“皇叔真是魔怔了,若然連隐世家族的人都逆轉不了,那高僧又能高明到哪裏去,不若舒舒服服過活來得痛快。”

孟之郎将折扇打在掌心啪啪作響,少時卻緩緩搖頭道,“倒未必。據說隐世家族的族長懷慈,早已消失多年了。若然能找到,指不定真有法子呢。”

墨連玦危險地眯眼道,“隐世家族的事兒,孟兄爲何會打聽?”

孟之郎見墨連玦表情古怪,連忙分辨道,“哪裏是我,不過無意間聽聞李蘭山念叨幾句。王爺,怎麽了?”

墨連玦微垂眼眸,沉聲囑咐道,“回唐縣後,便讓人散出消息,就說那得道高僧便是懷慈,将他的行蹤向西南邊陲引去,離着京都越遠越好。”

孟之郎詫然,墨世鈞卻忍不住開口道,“九哥,爲何?”

墨連玦端着茶水冷聲道,“别問。照本王的吩咐辦便是。另外,若真的有隐世家族的消息,立即通知本王。”

孟之郎默默點頭,墨世鈞見氣氛冷淡,忙将話頭引到三郡建設上,兄弟三人暢聊闊談,直至深夜。

------題外話------

今日之後小巫會加快情節進展了,不知親們可還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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