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宇銘把自己的車擺在公司門口,幾個保安殷勤的站在旁邊伺候着,然後就看見了一個跟剛才不一樣的白潔從電梯裏走了出來,雖然她依然身穿清潔工的衣服,但已經沒有了憤怒和委屈,她又變成了以前那個精明而又富有魅力的女人。
“實話說,我還得謝謝你,不過,你不要期望我會放棄!”上了車,白潔微笑着說,話有點不明不白,但她相信,現在他倆已經心照不宣了,姜宇銘一定知道她的意思!
姜宇銘笑而不語,挂上d擋,沒有踩油門,車子緩緩的開離了公司門口。
姜宇銘忽然問到:“美女,哪裏吃?哥哥沒别的,就是有錢,想去哪裏都行!”
白潔笑了,他聽得出姜宇銘這是在跟她開玩笑,于是說到:“好啊!那這頓飯沒個百八十萬的就不要請我了。”
“那有點難,咱這找不來這種餐館啊!”姜宇銘有點爲難的說,“而且你就說咱倆這打扮,就算有這種餐館,咱倆進的去嗎?”
白潔這才發現,姜宇銘竟然換了一身衣服!那上衣,是件工人的工作服?
“我發現你這人挺奇怪的,是不是太有錢了想要體驗一下所有的生活?”白潔笑了笑。
“重溫一下而已。”姜宇銘看了一眼白潔,然後又說到:“帶你去吃點有記憶的東西。”
“聽你的,你是司機,方向盤在你手上!”白潔回答。
姜宇銘看着白潔笑了笑,莫名的覺得:白潔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樣了,不過下一刻他心裏又湧起一番情緒:這樣子才是我的對手!
駕着車,姜宇銘走上北京路,這絕對是一條全國最長的城市道路,因爲全國70%的城市都有一條路會是這個名字,全部加在一起的話,那長度會很可觀的!
汽車在并不算擁擠的道路上行駛着,兩人卻沒了話題,白潔在想怎麽與姜宇銘接觸,能夠獲取更多有用的信息,而姜宇銘卻偷偷的看了白潔穿着工作褲的長腿一眼:撩一下這妹子,生活也是挺有樂趣的!
北京路很快就到頭了,姜宇銘一打方向,汽車進入了一條小街道,而且越走越窄,終于,前面的路已經無法承受寶馬x5的寬度了,姜宇銘在路邊找了一個停車位,把車停在了那裏。
“下車吧,美女!”姜宇銘解下了安全帶,對白潔說:“咱們得走兩步了。”
白潔走下車,并沒有問具體在哪裏吃,反正都已經到了這裏,答案也就在兩分鍾内揭曉了,不用着急。
“我小時候我媽帶着我來吃過,我過生日的時候,我媽是南方人,不會做面條,我爸是北方人,說過生日一定要吃壽面,所以,我媽就帶着我來這裏,你還真别說,這面條當時挺貴的呢!要2塊錢一碗!那時候的工資才多少錢啊!我媽是三百,我爸也才五百。”姜宇銘一邊走一邊跟白潔介紹着爲什麽來這裏。
“我到現在還記得那個味道,隻是過了這麽多年,味道還是差些了,沒辦法啊,時代在變遷,不過我還是經常過來吃一回,這裏面有記憶。”
白潔聽着姜宇銘的介紹,同時在仔細的觀察道路兩邊:這是一條老街道,兩邊的建築比較矮小,寬度、進深都不大,房頂都是長了青苔的瓦,有些建築山牆上還能看見木制的大梁,這還真是五六十年代的建築!
“你小時候在這裏長大的?”白潔問到。
“離這裏不遠,”姜宇銘滿懷回憶的眼神掃視着周圍,又歎了口氣,“這地方也要拆了,做房地産,以後就沒這地方了,想要回憶,隻有去文史館找照片看啦!”
“聽說你也要參股一個房地産項目?”白潔突然問到。
“這是誰這麽多嘴啊?”姜宇銘沒有否認,卻有點不滿的說,“我這還沒落地呢,消息就滿天飛了?”
白潔笑了笑說:“這世界上哪有不透風的牆呢?”
“不是,這是洩露商業機密啊!不行,我回去一定要查查到底是誰!”姜宇銘的眉頭皺了起來,“八成是那個管軍,這個扯犢子的家夥,造勢造到老子頭上了!”
“你也甭猜了,我不會告訴你的,我們做警察的,總得有點消息渠道吧!估計市場上還沒這麽快的風聲。”白潔笑了,笑的很開心,終于有件事讓姜宇銘皺眉頭了,而自己則是站在了上風口。
“那以後你有什麽風聲先告訴我啊!”姜宇銘忽然展開了笑顔,“您這消息渠道可比我強多了!”
“比不了,姜總您的消息渠道怕是比我厲害得太多了吧?”白潔看了姜宇銘一眼,若有所指的問到。
“到了,就這家!”姜宇銘忽然停住了腳步,指着街道旁邊一家拉面館說到,白潔看了看,臉上閃現了一絲失望,剛剛起的話頭,就被這樣打斷了。
“老闆,來兩碗拉面!”姜宇銘走到正在煮面的老闆面前說到,然後掃了一眼裏面的顧客,今天顧客不多,還有兩張桌子是空的。
“好,先坐!”老闆隻看了姜宇銘一眼,對他笑了笑,然後就繼續關注他的大鍋了。
白潔随便找了一個位置坐下,靜靜的觀察這個小店:這是一家老得不能再老的店了,裝修也是極其簡單的,白牆、帶格子花紋的老式石膏闆吊頂,地面是瓷磚的,好多部位已經磨掉了面層,露出黑黑的顔色來,桌椅看起來也是有年頭了,都是木頭做的,漆面早就磨掉了,隻是在一些凹槽的地方能看到一些掉色的油漆而已。
不過,裝修雖然破舊不堪,小店卻收拾的幹幹淨淨,牆上沒有蜘蛛網,地上很少見到碎紙屑,桌面也擦的發亮,看不出有什麽油漬,筷子籠光潔一新,裏面的筷子也是清洗的很幹淨,最起碼,這個破舊小店的衛生看起來是不用人多心的。
“很破是吧?”看見白潔在打量小店,姜宇銘笑着說到。
“嗯,不過還挺幹淨。”白潔沒有否認,卻對這裏表示了一定程度的滿意。
“我說,你應該高興一點。”忽然,姜宇銘看着白潔的臉突兀的說到,這讓白潔投過來奇怪的眼神。
“咱倆現在可是工薪階層!”姜宇銘低聲說到,“來這裏吃一頓不容易,你現在應該欣喜若狂才對!”
白潔聽到姜宇銘的話後哭笑不得,無奈的搖着頭:“你怎麽比我還要像卧底……”說完白潔就住嘴了,她已經意識到了自己說錯了話,姜宇銘給了她太多的平淡感覺,竟然一步步瓦解了她的警惕,讓她說出了這樣的話,看來自己最近真的狀态太差了,或者說自己根本不适合做卧底!這些先不管了,問題是現在怎麽辦?希望姜宇銘沒有聽到嗎?那顯然不可能!白潔死死的盯着姜宇銘的臉,發現姜宇銘的臉并沒有什麽變化。
“小聲點!你還怕别人聽不見啊?”姜宇銘說了這麽一句話,又左右看了看旁邊的顧客,這時剛好有一個人叫了面坐在他們旁邊,白潔看着姜宇銘,對他的話有點摸不着頭腦,而且姜宇銘剛才的眼神似乎突然變了一下,隻不過又極快的恢複了正常,白潔有點琢磨不透姜宇銘的想法了,正迷惑的時候,姜宇銘又輕聲說了一句:“張立查的怎樣?”眼神卻有點飄忽。
這個時候白潔才反應過來:這是姜宇銘在給自己台階下?或者說他還不知道李長生已經把一切告訴自己了?以至于姜宇銘還以爲自己是在說查張立的事?
白潔的腦子飛快的運轉着,瞬間把今天的事情想了個遍,沒錯,姜宇銘在面對她的時候并沒有跟昨天有太大的區别!也就是說,他還不知道今天早上她去過市局的事情!既然是這樣,自己又何必這麽着相呢?想到這裏,白潔的心情又放松了一些,看來事情也沒有壞到進退兩難的地步嘛!
“才一天,哪裏會這麽快!”白潔決定繼續裝了,要給姜宇銘一個錯覺,自己真的什麽也不知道,就是一個大傻妞,有了這樣一層保護,她的事情也許會更好辦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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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這個張立……”姜宇銘看着白潔的眼睛,眼中似乎多了很多好奇,“到底犯了什麽錯?能驚動你呢?”
他在試探我!白潔聽到姜宇銘的問話時心裏第一時間跳出了這句話,看來我的想法沒錯!白潔心裏不禁湧出了一些高興來,但表面上卻闆起了臉,說到:“你就别問了,說出來我不就犯錯誤了嗎?反正,我調查出來,你都會知道的嘛!”
“嗯,我就是好奇。”姜宇銘讪讪的笑了笑。
“二位的面!”兩人似乎正聊到了尴尬之處,老闆卻恰到好處的出現了,端來了兩大碗拉面。
“看着味道還不錯!”白潔微微點頭,嘴裏稱贊着。
老闆卻沒說話,放下碗就走了,弄得白潔面露尴尬之色。
姜宇銘卻笑了:“人家這是老店,能開幾十年的店,已經不需要你這麽一句不疼不癢的贊揚了!味道好不好,真不用你來評價的!”
又來了!白潔惱怒的看了姜宇銘一眼,心裏想:看來這個人就喜歡沒事說别人的不對!
似乎是爲了印證白潔的想法,姜宇銘的嘴巴裏又飄來了一句話:“你就是辦公室坐多了,下面的事情已經兩眼一抹黑了!”
但這句話就有點狠了,直接撞擊在白潔的腦海裏,這不跟早上李長生罵她的話差不多嗎?
不過白潔畢竟是已經走出來的人了,很快就想通了:确實是自己有點不接地氣!于是也沒有反駁姜宇銘的話,隻是剜了姜宇銘一眼。
姜宇銘看了白潔那幽怨的一眼,沒在意,低頭開始吃面,西裏呼噜的,這吃相,真的好像是幾輩子沒吃過飯一樣。
忽然,姜宇銘停下了,感歎的說一聲:“我清楚的記得我小時候在這裏最後一頓是在十歲,那年我吃的好開心……”姜宇銘忽然又不說了,又低頭開始吃。
白潔停下了筷子,看着姜宇銘,他的表情依然正常,隻是那雙眼睛似乎透出了一種無與倫比的仇恨!這讓白潔的心裏突然一動:她自己也曾經有過那樣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