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從山東省府獲得資料,截止1919年,山東全省擁有漁民2.2萬戶,12.4萬人大多神作書吧業于沿海16縣,少數神作書吧業于南四湖等内陸湖泊,漁船12321艘,其中三桅以上,神作書吧業漁民十幾人,載重25-36噸的大型漁船占5%;中型漁船載重10-20噸,漁民7-8人,多是雙桅,占漁船總數的20%;剩餘的都是小船舢闆,載重3-4噸,漁民2-4人,單桅或無桅。漁船按照其神作書吧業方式和用途有風網船,流網船,挂網船,釣船,冰鮮船和販鮮船等。
魯北轄區五縣市的漁民漁船卻在整個山東省占得份額很小,隻有漁民三千戶,不到兩萬人,且多是中小型漁船,這些有三百多艘,大型漁船不過六十來艘全集中在羊角溝,漁民盡管他們的籍貫是其他的縣,但也大多集中在羊角溝神作書吧業。
擁有自己的漁船和網具的漁民隻占漁民總數的不足一成,其餘大多是靠出賣勞力的漁工,與陸地上的地主長工不同,漁業生産有特殊性,所以分配也很特殊,是按照勞力漁船網具各占一定份子,按照每個航次每次的漁獲價值分紅。
普通漁工勞力所占分紅份額很少,官僚魚行漁霸船網主乃至海盜都靠盤剝他們斂财,還要負擔各種捐稅,所以除了危險漁民的日子更不好過,這才有了“好男不下海”的說法,鑒于漁船網主的影響力甚微(專揀軟柿子捏),魯北行署直接予以打壓把漁船網具神作書吧價(當然是白條)收歸政府再編入海防生産建設大隊,漁民漁工除了參軍的也大都加入了海防生産建設大隊。
沿海漁民用于海洋捕撈生産的網具漁具有130多種,大體分網漁具,釣魚具和雜魚具,神作書吧業方式有打,攔,誘,釣,刺,纏,圍,拖等。
由于當時漁業資源豐富,即便是靠原始簡陋的工具,一艘中型漁船僅靠延繩釣具可捕撈春訊帶魚百噸,這種延繩釣釣法流行在長島和榮成漁區,羊角溝并沒有流行,陳劍鋒神作書吧爲膠東的漁民對這種釣法倒是熟悉,也一一和王老大解說了一番,這個易學特别是對老船戶子來說。
當然捕魚的主要漁具還是網具,現在的網具都是棕蔴等天然纖維織網,使用前均用栲皮桐油煤焦油施染,生豬血染浸蒸煮以延長使用壽命,而且還要定期清洗維護,還要不時張網于岸上晾曬,“三天打魚兩天曬網”說的是事實,而不是現在形容人偷懶。
說起來令人難以相信,一邊是由于大旱災導緻災民流離失所,餓死無數,一邊是海上大量的資源被白白浪費不能盡用其材,現在受交通和保鮮技術的影響,産地之外的市場上幾乎所有的海鮮都是腌漬品和幹貨,海産品一般稱爲“鹵鮮”,山東的簡稱“魯”除了源于魯國之外,更大的可能是源自這個“鹵”,畢竟齊國的國土和影響要大于魯國吧。再一說就是“鹵鮮”源自山東的簡稱,把腌漬用的鹹水稱爲“鹵”。
而加工成這些商品水産必須是大小黃魚,鲈魚,梭魚,舌鳎等大型高檔海魚,或是一些個頭較大的雜魚,即便這樣,很多小魚小蝦都被漁民在海上或者上岸後扔棄,因爲沒有加工販運價值。這些東西都是能食用的,而且是高蛋白的營養食品。不僅這些小魚,那些好幾斤重的長嘴青條魚也被扔掉,原因竟然是骨頭是綠的像蛇沒有人敢吃,後來這樣的魚都是幾十元一斤。
陳劍鋒不是什麽食材專家更不是具備精神的營養學知識,但神作書吧爲一個漁民他有一個樸素的理論,就是海裏的東西最幹淨,都能吃。海納百川,大海裏食物鏈的最低端就是一個個肉眼難以識别的浮遊生物,入海江河攜帶來的營養物質主要是各種無機鹽以分子原子的形式被浮遊生物利用并促進它們的繁衍生長,浮遊生物是整個海洋中食物鏈的最低端。
這就有了大魚吃小魚,小魚吃小蝦的生物鏈,所以說除了最底層的浮遊生物,大海裏的魚蝦幾乎全是肉食動物,可以說整條魚連内髒在内都是幹幹淨淨的,這和陸上豬牛羊亂吃一氣,肚子裏糞便發酵臭氣熏天不同,魚内髒裏的排洩物因爲在水裏的原因味道并不難聞特别是鮮品。
陳劍鋒做漁民時,經濟漁獲的價值已經很高,盡管是漁民可真不舍得吃那些自己捕獲的動辄上百元一斤的海鮮,一些雜魚就是船上的主要菜品,有時候在船上捕撈到一條大魚會将魚肚子裏沒有消化的小魚洗淨烹制吃掉,陳劍鋒一點都不感到有什麽不得勁。
海裏不僅有魚蝦和各種貝類,連海底的雜物都是可以食用的,後來有一種網具“弓子網”,因爲是用鋼筋彎成如同漢字“弓”的形狀有二三十個爲一排鋪在鐵質的框架下面,扁口形狀的框架下面兩端有類似雪橇闆似地滑闆可以用船拖曳着在海底滑行,在海底滑行時,那些鋼筋彎成的弓子就像鐵鍬一樣不斷地鏟起海底的東西,随後那些鏟起的東西就落在框架後面的網内,螃蟹蝦虎毛蚶等貝類以及一些底栖魚類主要是這種網具捕撈的。
漁民收網後會在船上把螃蟹魚蝦貝類甄選出來,剩下的混合着泥土雜物的東西就是“海底”,但海底裏卻還有東西,大家經常吃的一種海鮮“海腸”就在裏面,海葵,一些叫“小紅爪(zhao)”“海大夫”的小螃蟹,紅蝦子也摻雜在内,經過海水漂洗後挑剩下的海底仍然有人收購,他們用這些海底或是制成飼料添加劑或是深加工成“甲殼素”就是藥物膠囊的外殼和化妝品的添加劑。
(海腸子在很多年前的很長時間内都是當廢物扔掉的,可能歲數較大的在農村生活的人還有印象那就是“魚肥”,把雜魚漚爛發酵當做肥料施入田中,魚肥中的雜魚比現在市面上賣的十幾元一斤的海魚還大,而且當時的蝦虎幾乎沒有人食用,都是神作書吧爲廢物扔掉或者魚肥用掉的。從蛋白含量來講,施入農田的那些魚肥所含的蛋白總量可能會多于那塊農田所産糧食蛋白總量,不知道這算不算浪費。)
當然弓子網對海洋環境的危害是相當大的,幾乎是把海底翻了一遍,據說壽光的漁船在威海神作書吧業時把甲午那年的遺落在海底的炮彈都弄了上來。但弓子網是近海沿岸最重要的網具也是捕撈能力最大的網具,隻是必須要足夠強勁的動力才能拖曳動進行神作書吧業,這也是陳劍鋒急于購買柴油機改裝漁船的原因。至于對環境的破壞這些都不在他考慮的範圍内。
把這些大海裏豐富的食物加以利用是陳劍鋒解決當前吃飯問題而且不需要大的投入現行唯一的出路,除了王老大協調指導兩個海防生産大隊的漁業生産,期望他們能用現在的漁業神作書吧業辦法通過人海戰術擴大捕撈産量,陳劍鋒也積極的親自指導他們用後來的辦法。
弓子網因爲隻需要很小的一片網神作書吧爲網兜,而且漁獲量大,和延繩釣一起成爲改進當前神作書吧業方式的主力網種,與此配合的岸上的漁船修造廠(實際就是個大神作書吧坊)和軍工廠已經在進行漁船的機帆改造和新式網具的生産。
在一個速效的獲取漁獲的方法就是趕海,就是在灘塗上撿拾貝類,萊州灣一直是中國最大最優質的毛蚶産地,麻蚬,文蛤等各種貝類就繁殖生息在這片廣袤的泥質灘塗上,抽調二旅的兩個生産建設團分駐沿海的灘塗開始了大規模的趕海。
食物來源有了,但如何加工保存這些最容易變質的食物又稱爲新的問題,冷藏制冰産業盡管已經在煙台青島這些大城開始了萌芽,但數量很少,羊角溝沒有電也就沒有冷藏制冰廠,倒是有冰庫但是都是在冬天弄得天然冰加以保存,隻是在對蝦汛時捕撈對蝦時才用上一點。
最普遍的海鮮保存方式是腌漬和制成幹貨,王老大和幾個廚師以及衆人集思廣益也摸索出來很多種制成幹貨的保鮮方法,而羊角溝是難民的主要居住地,距離海鮮産地很近,所以他們可以食用鮮貨,但是又有一個問題出現了,“拉肚子”。
水土不服現代醫學已經證實是由緻病細菌造成的,海鮮裏含有大量的細菌和特殊的物質,常年生活在海邊的人因爲常吃海鮮已經有了抗體即抵抗力,但是那些從内地來的幾乎沒有吃過海鮮的難民的腸胃卻受不了這樣的折騰,特别是幾乎占食物總量七成多的大量海鮮,拉肚子就在所難免了,好在食物都很新鮮不是食物中毒,多喝點水多上即便廁所麻煩點甚至沒有影響幹活,這個問題在烹制海鮮中加入大量的辣椒花椒等辛辣調料神作書吧料後得到了解決,而且随着習慣了食用海鮮,他們的抗體已經産生。
老羊角溝人晚上習慣去蘆葦蕩中捕捉“毒撸子”就是吃了那位軍官屍體的小螃蟹,每到晚上毒撸子就在地上亂爬,點個火把,就可以照到它們後再撿拾起來放進帶着的桶裏,每個人高峰時一個晚上可以捕捉幾百斤,但是老羊角溝人保留一個習慣就是荊條化開了後就不再捕捉了,說是荊條化有毒,毒撸子吃了也帶毒,這個說法後來被證明是無稽之談,甯波人一年四季都吃一年四季産的毒撸子,冬天是用鐵鍬挖,一到冬天,出産毒撸子的地方就像是戰場,一道道的溝壑一個個的散兵坑都是深約半米,當然這個時節的毒撸子價格也最貴産量也最少。
除了海鮮漁獲,魯北的鹽堿地上還有一寶,那就是龍須菜,那些龍須菜鮮葉由于含鹽很高發鹹,但經過煮熟漂洗後,卻是可口的美味,它的種子成熟後,當地人都采摘來喂雞養鴨,甚至可以食用。
陳劍鋒的那個羊口朋友父子曾經告訴過他,在三年困難時期,羊口沒有餓死一個人,除了大量的海鮮之外,“種子”(當地人把龍須菜和它的果實種子都稱爲種子,有的也稱黃細菜)卻是立下了汗馬功勞,六份淘洗幹淨的種子三份地瓜幹面或者玉米面加上一份白面蒸的窩窩頭是各個家庭主要的口糧,至于爲什麽加白面是爲了其黏合劑的神作書吧用,不然窩窩頭蒸好後根本就不成團。
擁有這樣的寶地還在爲餓肚子發愁,陳劍鋒想想都覺得自己是個笨蛋,群衆的力量和智慧是無窮盡的,在護軍使署的重獎的激勵下,各種各樣的新式捕魚方法不斷湧現,經過不斷的改進和迅速推廣很快的提高了海鮮的總産量,而且還不需要資金的投入,這是陳劍鋒最樂于見到的結果。
一旅102生産團團長沈俊發是最早的一批挺直軍士兵,漁民出身的他參與了益都的特别行動隊,立了功,被委任爲團長後就率領新組建的生産團先是在羊角溝南部修建鹽場,接着接到趕海的新任務後就急匆匆的率隊趕赴小清河河門南側的大片灘塗那裏。
傳統的趕海方式是在退潮後在濕潤的灘塗上單個的撿拾海貝,那樣效率很低,沈俊發從弓子網那裏得到啓發,組織人用竹子木頭制造出來大的木頭框架,下面用竹片代替鋼筋制造的鏟子,用人力在退潮前水退到胸部以下時開始在海水中拖曳,框架那裏還有兩人操神作書吧控制,前面有三四十号人拉着繩子拖曳着大弓子網。
這樣下來一次竟然能收獲海鮮三四千斤,加上漲潮前在灘塗上神作書吧業以及落潮後可以到淺海中神作書吧業,每天四十人可以收獲各種海鮮兩萬多斤,平均每人五百斤,即便分攤給後勤保障人員加上輪班也能超過三百斤,能得到幹鹹制品近百斤。
第二海防生産大隊則用麻繩和蘆葦編織螃蟹須籠捕捉螃蟹八帶魚,在淺海用小船把須籠放下去。裏面放着點餌料,須籠拴在挂有漂浮的麻繩上,成串的擺放在水下,然後等上一陣再挨個收起須籠檢查有無獵物,這個捕魚方法如果不碰上大的風浪可以用好多天,八個人一條船,再帶上三個竹筏,倆人一組可以照看一千多個須籠,每組每天能捕撈漁獲也是上千斤,隻是品種較爲單一,幾乎全是螃蟹和八帶魚。
類似的情景在魯北廣袤的沿海灘塗和近海中上演,沒有污染的侵蝕,沒有大規模毀滅式的機器捕撈對資源的損害,渤海的漁業資源現在來講幾乎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往往今天把這塊灘塗仔細的搜刮了一邊,但一個潮起潮落的過程後,再到這片灘塗又是滿載而歸。
有了這批海鮮食物來源,再加上餘糧争購計劃和實行糧食專賣以及采取了配給制,魯北糧食問題算是徹底解決了,陳劍鋒終于放下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