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一日,已經走了半月的韓鍾鳴和範旭東終于從天津回來了,貸款還沒有着落,但也有好消息,與範旭東共同試制純堿的現任永利堿廠技師長陳調甫和堿廠的其他技師以及從久大精鹽廠借調的技術工人已經開始拆卸堿廠的設施不久就會趕往羊角溝,李燭塵也答應辭去久大的職務,這次也在韓範兩人回到羊角溝後的第三日與陳調甫他們一起趕到羊角溝,陳劍鋒讓他主官實業公司的日常運營,當前的首要任務是負責那套之前采購回來的三千瓦的燃煤蒸汽動力發電機組的安裝,陳調甫則臨時負責堿廠廠房的修建和設施的安裝。
堿廠的其他股東也通過與範旭東交換久大鹽場的股份失去了在堿廠的股份,範旭東已經開始處理自己在久大的剩餘股份,同時,陳調甫也通過自己的教授同學們開始招納技術人員和相關的商家前來羊角溝創業,而範源鐮也通過自己的影響力說服南開大學的其他校董,準備在羊角溝建立一個南開大學附中分校,并且代爲羊角溝籌辦的高等師範學校招募師資。
韓鍾鳴一回到羊角溝處理完積壓的文牍後就趕到陳劍鋒那裏,“司令,鍾鳴慚愧啊,有負重托。”範旭東則前往鎮南的新建鹽場工地去查看進度了。
“鍾鳴兄,這不要緊,對了這些日子你光是忙于咱們魯北的事情了,濟南那邊怎麽處理的,韓老爺子沒有埋怨你吧?”
“我已經叫啓光給韓老爺子送了封信過去,詳細的叙述了您的救命之恩和挽救榮盛号的義舉,并表明了我要在這裏留下爲司令盡些綿薄之力,還告知東家兩個逆子的所神作書吧所爲,希望東家警醒。
貨船和那船貨物我算了一下除了我們留下的水泥和前一陣子從濟南關東運送過來的槍械馬匹等物資,榮盛号還欠我們十幾萬大洋,但我已經在第一時間請示司令您同意把貨船貨物放行了,希望東家能按規矩辦。
船上的船員和榮盛号的活計大多都留在咱們魯北了,也是仰慕司令高義,爲司令的大德折服,這事東家說不出什麽。唉,事已至此,我對東家也算是情至義盡。”想想榮盛号總号現在還沒有把欠的大洋送過來而且連句話都沒有捎來給自己,韓鍾鳴想想就寒心,自己也是在榮盛号做牛做馬累死累活的幹了二十多年,這次差一點就送命,東家卻是這個态度,自己當初把貨物放走現在看到司令爲錢愁得這樣就有些後悔。這人不能心太善了。
“鍾鳴兄不要過于自責,錢财本就身外之物,再說這區區十幾萬大洋能與得到鍾鳴兄的助力相比,得鍾鳴兄助力,别說十幾萬大洋,就是百十萬大洋也換不來。”看到韓鍾鳴神情激動眼眶發紅就要落淚,陳劍鋒揮揮手示意他不要激動“難确實難,還是那句話,有你們幫助,大家齊心協力沒有過不去的坎,再說,現在的漁業生産勢頭很好,加上那些别的措施,問題不能說得到徹底解決,但起碼不會再動搖我們的根本。”
“劍鋒,那批襪子咱能不能想辦法出手點?”秦冬雅還忘不了利用現代科技賺錢。
“鍾鳴,你是自己人,我和小雅信得過你,有沒有可靠地黑市渠道,有點東西必須要走黑市。小雅從俄羅斯歸來前所在的那家公爵精習各種制紗之技,弄出一些絲線,取少量這種絲線和日本高級生絲混紡,再用專門的織襪機器可得一種高級絲襪,沙俄皇室内盛行,隻是産量很少,每雙絲襪三兩黃金,而且有價無市。
我們歸國前帶來少量原料,路明呢又善于研制機器,估計能造出襪機來,小雅又會那種織襪技術,估計也能織出這種高檔絲襪來,隻是這種不傳之技若是讓外人得知,我家将不得安甯,哪怕是我身居護軍使高位,小雅真要織成絲襪來就是一隻真的産金蛋的老母雞。”他娘的,臭娘們叫你亂說。秦冬雅則拿出自己的絲襪來,陳劍鋒和路明秦冬雅說過車上的東西隻要有電,再去買點生絲就能批量生産出絲襪來。
“真的有如此神奇的東西?”韓鍾鳴盡管知道三人神秘,但還是有些驚奇。“嗯,确實是薄如蟬翼,晶瑩剔透,人間不可得,從美國進口的絲襪貨色根本與之無從匹敵。”韓鍾鳴以前從事的行業多少和奢侈品沾點邊,對于美國産的絲襪不陌生。
“司令,這事急不得,我的好好斟酌一下,一定要找個穩妥的渠道,把這批東西弄出去,這樣行嗎?司令,給我一個月的時間,我讓我一個外甥出面跑路子,路子我有,但是找到我就能找到司令,我大姐遠嫁南京,後來又搬到上海,我姐夫十年前生過一場大病,我幫忙籌過錢,我姐一家都很感激,但是畢竟隔着遠,除了那次姐夫生病我去送錢順便探病,除了一次出差上海去過我姐家,多少年沒有走動隻有書信來往。
我那外甥是今年有二十二了,我姐說他沒有正經職業,去年底還來信讓我帶着他幹呢?我拍個電報讓他到益都等着我,我讓他跑跑門路,他和我的關系老家都知道,但隻知道我上海有個大姐,幾個外甥,但都沒有見過,我還是前年有生意要辦到上海我姐家見了他才知道他現在什麽樣子,這孩子看上去不錯,能信得過。”
“鍾鳴兄,你看着操神作書吧這事,我們都放心。”
等到陳調甫李燭塵趕到,陳劍鋒夫婦加上其弟路明一起在司令部的小客廳爲他們接風洗塵,也算給韓鍾鳴範旭東一起吧,他倆這些天都是在陳劍鋒這裏用餐,順便商量事情,午飯後,幾個人就當前的形式和面臨的困難說了起來。
“旭東兄,鍾鳴兄,你們辛苦了,這事情不能急,今年由于我的決策,必然會過的相當艱難,但是我們隻要齊心合力,咬緊牙關,硬挺挺一下就能挺過去。”看到一臉歉然的範旭東和韓鍾鳴,陳劍鋒知道他們已經盡力了。
“陳将軍,旭東這裏不多,賣掉久大的股份湊一湊倒是也能拿出十幾萬大洋來,可惜了,這些年的積蓄大多投入永利堿廠。我大哥那邊本來也有些積蓄,隻是這幾年他把款項大多投入到了南開大學,不然也能湊一些。”
“旭東兄,不是外人,咱們也不見外,股份你自己覺得可惜就不急着賣了,看看還剩下多少錢你全在天津換成糧食和柴油機直接弄到羊角溝,當然這錢算是魯北借你的,連同堿廠設備一同折算入股,股份加三成,這一下可幫了大忙了,真的,我現在恨不得把握得褲頭都當了。”陳劍鋒這時不會虛情假意的客氣。
“今天先不說這事,自旭東兄到羊角溝後,又和鍾鳴兄四處奔波,鍾鳴兄也是難得在家呆上幾天,燭塵兄調甫兄也是剛到就被寄予衆望,以後的辛苦肯定少不了,客氣的話就不說了,咱們這裏的幾個人可以說是現在魯北的大腦,盡管有我的老婆弟弟,但我可絕不是想家天下啊?哈哈。”
“可能鍾鳴兄一直很困惑,我陳劍鋒到底要幹什麽?恐怕旭東兄燭塵兄調甫兄也有這個困惑吧?”
韓鍾鳴和範旭東等人相視一下,都點了點頭。
“我這人就喜歡直來直去,我也不藏着掖着了,我志在謀一份大事業。幾位兄台是不是認爲我癡人說夢?鍾鳴兄知道,兩個月前,我們剛剛占據羊角溝一個小鎮,那時我們隻有鍾鳴兄等不足三十人,羊角溝也是個人口幾千人的小鎮,但是今天,我卻是民國中央政府委任的魯北海防護軍使兼海防獨立師師長,下轄一師一旅近兩萬正規軍,統轄九縣一市,現在已經差不多三百萬人口,鍾鳴兄,這些可是事實?”
“司令,确實是事實,現在鍾鳴想想都是恍若夢中,想當日鍾鳴還受海匪挾持命不久也,但今日卻是司令手下幹将,啊,鍾鳴自誇了,執掌十縣民政可謂權重一時,誰曾想鍾鳴倆月前還是一個商号的掌櫃,恍如夢中真的是恍如夢中啊,司令大能,司令之志必能得償所願。”
“劍鋒不是妄自菲薄,如果劍鋒不當國,劍鋒大膽推斷民國還要至少經受三十年的亂世,同胞還會經受更多的磨難甚至是外敵的屠戮,旭東兄燭塵兄都久在日本,對那個國家的國情和國家的對外政策應該略微知曉一二,日本是否一直對中國懷有野心?”
“日本之野心自甲午年之前就昭然天下,襲擾台灣占琉球,甲午年更是強占朝鮮,割走台灣,與袁世凱簽訂《二十一條》妄圖吞并中國,現在還強占着青島和膠濟線,大連旅順租借地以及天津上海都有日本的租界。”“日本民間和軍方一直有強大的勢力在推動日本全面占領吞并中國的計劃。”範旭東的耳目算是明白,他和李燭塵交替着說出了自己所了解的日本的動向。
“我們的敵人還不僅是日本一個,北方的蘇俄,它繼承的沙俄之前割走了我們的大片領土,去年又出兵幫助外蒙古暴亂分子策劃獨立,現在徐将軍和邊防軍退出外蒙古,估計那裏的形勢又要危急了。
蘇俄現在遠東還在與原沙俄政府軍以及日軍神作書吧戰,歐洲部分還沒有醫治好戰争所造成的創傷就開始對我國的領土起了窺伺之心,如果它擺脫戰争再發展起來,那麽對我國的威脅就可想而知了,我在俄國呆過,知道這個國家是個流氓無賴國家,把它打軟了它會舔你沾滿泥土的靴子,也會擺出一副卑微的樣子獲取同情,甚至會出賣自己的民衆和領土,但當它再強大起來,就會狠狠的咬你一口,所有的條約隻要不對它有利,它都會時刻準備推翻,這個國家沒有一點信義可講,更可惡的是這個國家從上到下都貪婪成性,都極富侵略性,而且都不講道義和廉恥。”
陳劍鋒和秦冬雅路明談起中國的近代屈辱史,他講過,日本人殺了我們幾千萬同胞,我們花上幾年十幾年可以生回來;但蘇俄割走我們的領土和外蒙古我們還能要回來嗎?海參崴,廟街,伯力這些名字在我們之後還會有人再知道嗎?日本人在我們的軀體上狠狠的割了一刀,但是傷口已經愈合盡管是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疤痕,但蘇俄卻是從我們軀體上剜了一塊肉去,不,不是一塊肉,而是截肢,生生的截去了我們的一條肢體,這仇,這恨如何能平息呢?
“陳将軍說的确實在理,不僅日本和蘇俄,現在的英國法國都是我們的大敵,他們或是占領者我國的領土,或是窺伺我國的邊境省份。唉,我的苦難的祖國啊。”李燭塵第一次聽這位與衆不同的軍閥長談,不由得心潮澎湃,說着說着神色越發的黯然。
“劍鋒不敢自诩爲完人聖人,但劍鋒卻自認爲比當前國家的政界軍界首腦更有能力完成振興中華的重任,而劍鋒也自認自己的操守勉強能以服人,不敢說大德,更不敢妄稱君子但起碼不是小人。
我的理想和抱負很簡單,就希望國家富強,中華民族屹立于世界之巅,老百姓能吃得飽飯,看得起病,住得起房,大人有活幹小孩有書讀,即老有所養壯有所用病有所醫住有所居幼有所教。
劍鋒盡管僅據有一隅之地,且是新據,幾近一窮二白,但劍鋒希望能爲民國逐一驅除列強,進而實現民族複興,乃至傲視各國出一份力,可僅憑劍鋒一人之力怕是難以成就如此艱難的大業,所以懇請在座諸位助劍鋒一臂之力。”
“拜托諸位了”陳劍鋒起身向在座的諸位深深的鞠躬..
同時也向法西絲深深的鞠躬,謝謝你的鼓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