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剛過了馬路,強哥就被紅燈截住了,我滿臉的淚水,看着他也有些模糊,他張口說了什麽,我也沒有看清更沒有聽清。
伸手攔下一輛出租車,我急忙鑽了進去,等到紅燈再變成綠燈的時候,出租車已經開出去很遠了。
強哥想追也追不上了,他現在每天都在吃泡面,哪裏有錢打車。
出租車司機開出去很遠之後,擡頭從後視鏡看了看我,“小姑娘,你要去哪裏啊?”
“去,去林園。”我害怕被出租車司機知道我是做小姐的,所以說了一個和皇家一号離得很近的公園。
出租車司機沒有多問,但卻略有思索地看了我一眼。
我看着他那種恨鐵不成鋼的眼神,很想要從車上跳下來,可是不行,要是從這裏下來,我的車費就白花了。
感覺雙腿之間還是疼痛難忍,我不停地換着各種姿勢,都沒有什麽用,後來我看司機總是用那樣的眼神看我,我就放棄了。
到了林園,他低頭看了看計價的東西,歎了口氣,“五十吧。”
我愣了愣,計價的東西上明明寫的是五十七,他卻隻問我要五十。
“師傅,五十七,一分不少。”我當時不知道哪裏來火,甩給他五十七塊錢就下了車。
大概是因爲他的眼神中的那種憐憫讓我覺得自卑,讓我覺得無地自容。
我不知道什麽時候我變得這麽敏感,覺得每一個人的眼神都充滿了嘲笑。
拖着疲憊的身軀從林園走回了皇家一号,剛走到門口的時候,我終于忍不住下身的疼痛蹲了下去,剛巧碰見了出來送客人的婉兒和小晶。
婉兒有些着急地跑過來,将我扶起來。小晶不緊不慢的,這些天我也看得明白,除了婉兒和花花是真心對我好,别人都巴不得我将我踩在腳底下。
“沒事,有點累了。”我被扶着走進了皇家一号一間空着的包廂内,小晶這才走到我面前,“怎麽樣?”
我搖了搖頭,知道她不是在問我怎麽樣,而是在問昨天晚上我被沈少爺帶走之後怎麽樣。
顯然我的回答并不能讓她覺得滿意,“說說嘛,帶你走得可是沈離均,沈氏集團的大少爺,未來沈氏集團的接班人。”
她的話裏話外都充滿了羨慕,雙手緊緊地抓着我的手。
我和她從來沒有如此親密的接觸,更何況她碰到了昨天沈離均蹂躏的地方,所以我本能地将手從她的雙手裏縮了回來。
心裏完全沒有意識到這樣做對我以後的生活有什麽影響。
我的腦子裏隻想着一件事,梅姐讓我叫的沈少爺,原來叫沈離均。
“小晶姐,你别生氣,阿雲或許是還沒反應過來。”婉兒見到小晶姐因爲我的動尴尬地坐在那裏,低聲下氣地幫我解釋。
我低着頭不說話,腦子裏寫滿了沈離均的名字。
“阿雲,跟了這樣一個富豪,給了你多少破處紅包啊?”小晶姐朝着婉兒擺了擺手,勉強笑了笑,朝着我這邊挪了挪,用一種羨慕的眼光盯着我。
她絲毫沒有看出我的狼狽嗎?因爲跑得匆忙我交上現在就隻剩下一隻拖鞋了。
婉兒滿臉的心疼,急得在地上走來走去。
我們都知道,我們不能得罪小晶姐。
我将包拿出來,将裏面淩亂的錢都理整齊了,才草草地查了查,大概有四萬塊。
“不錯啊阿雲,像是這樣沒有經過包裝的,初夜能賣這個價錢已經很不錯了。”小晶姐看着那四萬塊錢,羨慕地看了我一眼。
但是我知道我的初夜一定沒有她的值錢,因爲她明顯地松了一口氣。
我卻根本就不想理會她,隻想要趕緊回去休息。
“那他怎麽樣?”不知道爲什麽,小晶姐對于沈離均特别的感興趣。
婉兒坐在我的身邊,緊抿着嘴唇,眼睛裏面也有和小晶姐一樣的光芒。
“還好。”我胡亂地回答,心裏因爲昨天失去了初夜,今天強哥又想要我感到難過。
梅姐說的沒錯,這是早晚的事情,但是我從來沒有想過這早晚的事情竟然來得這樣的早。
把錢放在包包裏,拉上拉鏈,“我有點不舒服,先回去休息了。”
“别呀,給我們說說嘛。”正在我站起來的時候,小晶姐拉住了我的手腕。
婉兒這個時候再也忍不住了,對着小晶姐說,“小晶姐,阿雲折騰了一夜了,等她休息會再給你講。”
小晶姐被婉兒說得有些不好意思,畢竟她還是大學生,除了愛慕虛榮以外也還算是善良的,所以她也沒有太過于爲難我就松開了我的手臂。
我很是感激地看了她一眼,匆匆地離開了包廂朝着員工宿舍走了。
因爲走得太急,我狠狠地撞上了一個人,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跟在他身後的人已經開始破口大罵了,“怎麽回事走路不長眼睛啊。”
我聽着他嚣張的語氣,不敢擡頭,低聲道歉,他手臂上老虎樣的刺青我認得,他是皇家一号裏扛把子的大哥,胡天。
“你知不知道,你撞上的是誰?”胡天一直不說話,他身後的小弟不停地罵我,我戰戰兢兢地站着,除了道歉也不知道說什麽才好。
“你……”胡天擡起手,那嚣張的聲音頓了頓,我餘光看到了他很是驚訝的模樣,其實我也很驚訝。
“你叫什麽名字?”渾厚内斂的聲音從我的頭頂響起來,和強哥的溫柔還有沈離均的冰冷都不同,但是我聽不出他是高興還是不高興。
“阿雲。”我小聲回答,下身的疼痛讓我不像平時那麽緊張,但是我的聲音還是有些顫抖。
聽到我的聲音,胡天突然就笑出聲來,我不解擡起頭來,他正痞痞地笑着,一雙招人的桃花眼讓他看起來十分陽光,隻是眼角的那一道疤痕卻讓将他這唯一一點陽光都遮擋住了,那傷疤配合着古銅色的皮膚,讓他看起來不可一世。
“本來的名字……”胡天看着我,臉上的笑容慢慢擴大,黑色的皮鞋在陽光下閃着光。
“啊?”我驚訝地看着他,很久沒有問我,我本來的名字了,大家都知道我叫阿雲,卻沒有知道我叫岑阿雲。
他笑笑,雙手抱在胸前,老虎紋身在我的面前變換了姿勢。
“岑阿雲。”我看着那老虎,突然覺得害怕,硬生生地退後了一步。
胡天并沒有打算就這樣放過我,朝着前面走了一步,然後伸出手臂将我圈在牆角裏,“不錯。”
“胡老闆和一個黃毛孩子說什麽呢?”正在我不知所措的時候,黃海玲嬌嗔的聲音卻突然從背後響起來。
我松了一口氣,轉頭看向黃海玲的方向,看到她眼睛裏的憎恨,我慌亂地從他的手臂下面跑出來。
“胡老闆,我,我先走了。”黃海玲是皇家一号的頭牌,胡天是皇家一号扛把子的,無論是哪個我都得罪不起。
回到宿舍,我疲憊地躺在床上,眼前都是強哥,我将枕頭放在臉上,擋住視線,可是根本就不管用,強哥的臉總是在這。
我就這樣躺在床上躺了一天,梅姐看我賺了錢,心裏應該正高興着也不來喊我讓我上班。
婉兒給我帶回了面條,我告訴她一會兒就吃,可是到了晚上依舊還是沒有胃口,身體的疼痛讓我始終不能忘記昨天晚上遭遇的一切。
等到婉兒再回來的時候,看到已經冰冷的面條,還有蜷縮在床上的我,幾不可聞地歎了一口氣。
我感覺到她在我的床邊轉悠了一圈,可是卻不敢将我吵醒了。
花花一直都沒有回來,自從被那個男人帶走之後,她已經兩天沒有回來了。
小晶姐今天也沒有回來,她裝扮得清純,像個學生,說話又落落大方,所以很多人喊她出台,她不回來也是經常的事情。
我就這麽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直到門口傳來巨大的敲門聲。
揉了揉眼睛,我從床上下來,看了看空無一人的宿舍順手打開門。
“阿雲,我給你帶了早飯。”聽到強哥的聲音我有些驚訝,腦袋瞬間就清醒過來了,我以爲是花花或者小晶姐回來了,沒想到竟然是強哥來了。
我想關門,強哥卻不肯退出去,硬着頭皮擠進了半個身子。
拗不過他,我隻好松開門把手,冷着一張臉回到了床上。
“阿雲,别睡了,趕緊起來吃,是你最喜歡的馄饨。”強哥将我蒙在頭上的被子掀開,看着我的眼神異常溫柔,讓我的心裏悲傷減少了一些。
我還是不想理他,眯着眼睛不肯睜開。
他伸手理了理我耳邊淩亂的頭發,趴在我耳邊溫柔地說,“阿雲,你一直都是我的好阿雲。”
我的耳朵不争氣地熱了起來,爲了不讓他看出我的異樣,我将頭偏向了另外一頭,他對我和從前一樣好,仿佛昨天的事情并沒有發生一樣,他也真的按照他的方式盡力對我好,可是我的心裏還是有了疙瘩。
可我禁不住他這樣哄我,猶豫了片刻,從枕頭下将四萬塊拿出來,“給你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