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夜裏,我就坐着返城的汽車回了省城,一路急急忙忙地回到了皇家一号。
我找到梅姐的時候,她看我的眼神有些吃驚,“怎麽幾天不來上班,就把自己弄得這麽憔悴了?”
“梅姐,我,我來是有事想要求您。”我看着她有些哽咽地開口,其實我這樣的做法也真的是沒有别的辦法了。
梅姐看了我一眼,臉色有些不悅,可還沒有急着把我趕出去,畢竟我在皇家一号的時候還是給她賺了一些錢的。
“我爸他幹活的時候,從架子上掉下來了,現在等着錢救命呢。”我将大體的情況和梅姐說了一下,我看着她緊皺的眉頭和難看的臉色,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梅姐,求求你了,現在隻有您能幫我了。”我拉着她的雙手,滿臉的淚水,“等我爸的病好了,我一定回來賺錢,将這些錢還給你。”
梅姐大約是看我煩了,歎了一口氣,将兩萬塊錢扔在了我的面前,“趕緊去給你爸治病,盡快回來找天哥道歉。”
我連忙點頭道謝,慌張地從地上站起來,這才大步出了皇家一号。
我擔心我爸随時會被醫院趕出來,又火急火燎地往汽車站趕,等到坐上汽車的時候,我這才發現自己渾身都在顫抖,上眼皮和下眼皮不斷地打架。
等到快要中午的時候,我終于回到了醫院,拖着疲憊的身體将住院費交了之後,才松了一口氣坐在了醫院的休息椅上。
我沒想到自己竟然就在這椅子上睡着了,等到有人走到我身邊給我蓋上毯子的時候,我才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
強哥好看的笑容出現在我的眼前,我看着他突然别過了頭,他做的這些事情,我心裏多多少少還是有些怨恨的,要不是他将錢放了高利貸,我今天也不回落到這樣走投無路的地步。
“阿雲,你别生氣,我也隻是想要多賺一些錢,我沒想到會出這樣的事情。”強哥見我生氣,低聲和我解釋。
我聽着他的聲音突然感覺有些疲倦,反正錢已經沒了,我也踏上了風塵女的道路,一切都是命,怨不得别人。
“阿雲,求求你,原諒我吧。我真的不知道會出這樣的事情。”強哥将我的頭扭過來,逼着我看着他的臉。
我覺得十分的疲倦,滿不在意地說,“強哥,我沒事,我現在隻是有些累,想要睡會。”
強哥慌忙地點頭,“那你到病房裏睡會吧,剛好和你爸住在一個病房的人出院了。”
“嗯。”我無所謂地應了一聲,對于我來說,身體上的累和心裏上的累根本就沒有辦法比。
我到了病房的時候,我爸正在吃水果,見到我十分開心,我卻反倒沒有他昏迷時候的那種緊張和焦慮了。
或許他沒事了,那些曾經對我冷漠的回憶又重新回到了我的腦海中,讓我無論如何和這個躺在病床上的男人沒有辦法親近。
“爸,我睡會兒,等明天去給你找個保姆。”我勉強地沖着他笑了笑,轉頭就倒在了另外一張病床上。
我爸有些吃驚,“請保姆,那得多少錢啊?你賺錢不容易,還是算了吧。”
“沒事,在省城裏賺錢挺容易的,而且我工也挺忙的,明天就得回去。”我平靜地開口,眼淚順着臉頰流到了床單上。
我爸和強哥并沒有發現我的異樣,隻當我是真的想要睡了,便自動放低了聲音做事。
迷迷糊糊地我竟然也睡着了,等到我再醒來的時候,強哥已經走了,應該是趕着會皇家一号上班了吧。
我出門給我爸買了個早飯之後,又到菜市場找了一個保姆,一個月給她三千塊錢,她很是開心地就跟着我回了醫院。
沒用我交代什麽,我爸就歎了一口氣說,“你既然忙就先走吧,她需要做什麽,我會給她說的。”
我點了點頭,心裏想着這樣也好,“那我就先走了。”
梅姐的這個人情我算是欠下了,皇家一号這份工我也一定要保住,不然拿什麽給我爸治病,拿什麽給保姆開工資。
“天哥。”我回到皇家一号之後,精心地打扮了一番之後,就到地下通道裏等着,站得我腿肚子有些抽筋的時候,胡天終于在一堆人的簇擁下出現在我的面前。
經曆過了最絕望的時候,我對一些事情的看法就有了些變化,從前覺得需要很大勇氣才能做的事情,如今做來卻是輕而易舉。
比如當着衆人的面喊胡天,從前我是萬萬不敢的,但是現在我已經别無選擇了。
胡天透過人群,看向我,臉上永遠帶着痞痞的笑容,“呦,這是我們皇家一号的姑娘嗎?我怎麽都不認識?”
我聽到他吊郎當的話,心裏有些難受,但我的臉上卻帶着笑容朝着他走了過去,勾住他的脖頸,“天哥,這麽快就不記得我了?”
說出這話的時候,胡天已經将我的手甩到了一邊,我聽見周圍的人不停地在起哄,甚至有的吹着口哨在表達對我的不屑。
“滾廳裏待着。”胡天瞪着我,手臂上的老虎被白色的襯衣遮住了大半,沒有原來吓人了,可他說話的聲音卻照例把我吓得一個激靈。
我看他十分生氣,低着頭不敢再說話,轉身想要離開,可想起今天來等他的目的,腳步就頓住了,“天哥,我真的很需要這份工,你能不能……”
“行了,既然如此你就先上班吧,之後的事情再看你的表現。”胡天流裏流氣地擺了擺手,周圍的人看着胡天如此,頓時收斂了臉上的嘲笑。
我彎着腰感謝胡天,對于他們這樣的轉變有些不解,可我并不在意這些,能在皇家一号繼續工是我唯一關心的,因爲這是我唯一的希望。
“梅姐,天哥已經答應讓我重新回來上班了。”我興沖沖地跑到梅姐的辦公室裏将這個好消息告訴給她,希望她能夠盡快給我安排工。
“我知道了,天哥爲了試探你,也是費了不少心思。以後可要好好工了。”梅姐晃了晃手裏的電話,示意她剛才已經接到了電話。
胡天是爲了試探我,他爲什麽要試探我?他試探我的目的又是什麽?我對梅姐的話有些納悶,但是卻不敢問出口,隻能将所有的疑問都放在心裏。
“梅姐,我現在真的很需要錢,所以你多給我一些客人行不行?”我看着梅姐不說話,咬了咬牙,還是将心裏的想法說出了口。
梅姐看了我一眼,朝着我笑了笑,“要不說你運氣好呢,今天晚上沈少爺就會過來,你去陪着他不就有錢賺了。”
我聽到這個消息,心裏高興了幾分。畢竟我對沈離均還是熟悉的,他除了有一些生活上的小潔癖,也沒有太多的要求,而且他唯一一個上過我的男人,我也會有些心裏準備。
“謝謝梅姐,謝謝。”我高興地彎腰感謝梅姐,心裏卻泛着苦水,有一種有苦說不出的感覺。
“行了,趕緊去收拾打扮吧,别給我們皇家一号丢人。”梅姐看着我不停地給她鞠躬,終于有些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我點了點頭,走出了梅姐的辦公室,回頂樓化妝室化了一個精緻的妝容之後,才有些疲憊地靠在椅子上休息。
等我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透了,我看了看手表,已經快要九點了。
每次,沈離均大約都是七點鍾就帶着客戶來了,今天竟然九點鍾了還沒有來,我的心裏有些發慌,多少有些不好的預感。
正在我從椅子上站起來的時候,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
“梅姐,沈少爺來了嗎?”我回頭看到推門進來的梅姐,憋在心裏的話沖口而出。
“他不來了。”梅姐喘着粗氣對我說。
“什麽?他不來了?!”聽到這個消息,我的心裏忍不住有些失落,他不來了,那今天我就又沒有錢賺了。
梅姐卻笑了笑,“看把你急的,他确實不來了,不過他讓我把你送到沈家去。”
我被梅姐說得有些發愣,沒有反應過來她說得到底是什麽意思。
“趕緊跟我下樓,沈少爺還在沈家等着你呢。”梅姐看我愣在原地,伸手推了我一把。
我這才反應過來匆忙跟着梅姐下樓。
“上車。”梅姐将車門給我打開之後,才繞到前面的駕駛座上準備開車。
我上車關上車門,依舊還是弄不明白這沈離均到底是怎麽想的,怎麽會讓梅姐送我到沈家呢?
“你呀,真是運氣好,沈少爺一次就包了你一個星期,這可是皇家一号的小姐裏待遇最高的了。”梅姐看我關好門,啓動了車子,一邊開車一邊有些羨慕地對我說。
一個星期,那我應該可以賺很多錢吧,畢竟沈離均是沈氏集團的大少爺,沈氏名正言順的繼承人。
“這還要多謝梅姐的栽培。”我看着梅姐,心裏由衷的感謝,最起碼她借給的我的錢救了我爸的命,這樣大的恩情,我總要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