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離均的女朋友,那自然應該是大家閨秀了,可我倒是不知道你是誰家的姑娘啊?”我聽着青姨冷嘲熱諷的話,心裏有些不是滋味,低着頭不知道應該如何回答。
坐在我身邊的沈離均好像也并沒有要幫我解圍的樣子,我自己也不敢亂說,隻能聽着青姨說,“你父母是做什麽的?還有這麽三番五次地到沈家留宿,你父母會不會怪罪我們家離均不懂事啊?”
我不知道青姨竟然會将這件事情拿出來說,當即漲紅了一張臉,手中的筷子險些握不住掉在地上。
側目看着沈離均,他的臉色鐵青,但夾菜的動卻依舊還是平靜無波的樣子。
沈父看了我們兩個人的神色,輕輕咳嗽了一聲,給青姨使了個眼色,示意她不要再說下去了。
可青姨卻并不領情,雙手細緻地剝開扇貝,放在那個小男孩的碗裏,還一邊漫不經心地開口,“你不說也沒關系,但是離均啊,你是沈家的大少爺,帶回來的女朋友可不能失了沈家的臉面。”
我聽出了她的意思,無外乎就是因爲看到我三番五次地住在沈家,每次又都是那狼狽不堪的模樣,所以十分嫌棄我的出身。
“行了,青兒,少說兩句,我們一家人難得做到一起吃頓飯。”沈父渾厚的聲音,帶着一種安詳。
我突然心中有些感慨,他們這樣的有錢人想要得到快樂,似乎也不容易,隻是我們受苦的方式不一樣而已。
“老爺,您好不容易回來一次,這是離均第一次帶女孩子回家,你總要幫着把把關才好。”青姨将身子傾向沈父的懷中,說話的聲音十分嬌羞,柔軟。
我看了看沈離均,他眼中的不屑十分的明顯,他們家這樣的狀況應該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明争暗鬥的,我看着都有些累。
沈父點了點頭,表示默許了。
青姨看了沈父沒有反對,坐直了身子,将目光落在我的身上,起身給我夾了一塊排骨。
我有些驚訝慌忙地道謝,沈離均瞟了一眼,并未說話。
她朝着我笑笑,“你不用緊張,我們沈家也不是說非要門當戶對的,畢竟像我們家這樣的家底,能門當戶對的也不多。”
我看着碗中的排骨,隻能陪着她笑笑。
沈離均依舊安安靜靜地坐在我的身邊,依舊沒有想要理會青姨的意思。
我不得不佩服他在一這件事情上的沉着和冷靜。
也或許,他根本就沒有将這件事情放在心上。
我也不過就是他臨時拉過來充當他女朋友的角色,何必如此緊張。
想到這裏,我心裏突然放松了些,可面對沈父和青姨,還是有些不自在,畢竟我是個小姐,若是被他們知道,也不知道會怎樣羞辱沈離均。
不知道爲什麽我竟然對他有一些擔憂。
“離均,我想去一下洗手間,能不能陪我去?”我猜不準他是什麽心思,隻能找個機會和他單獨說兩句話了。
他沖着我寵溺地笑了笑,站起身摟着我的肩膀出了餐廳。
“你呀,幹嘛非要問他這些。”我聽到沈父壓低了聲音責備青姨。
“我怎能不能問?我這不也是爲了他和沈家好嗎?”青姨的聲音卻并沒有刻意壓着,所以我和沈離均都聽得十分清楚。
我小心翼翼地跟着他的腳步,等到了沈父和青姨看不到的地方,我才從他的懷中掙脫出來,“沈少爺,我覺得我還是别在這裏吃飯了。”
“爲什麽?”沈離均那種冷漠的表情和剛才在沈父面前的笑容完全不同,我甚至不知道那個才是真正的他。
“我,我,會害你丢人的。”我和沈離均這樣各有所求的關系,要是被沈父和青姨發現了,我真的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事情。
沈離均冷笑了一聲,“你也會考慮這些事情嗎?”
我看着他那樣的笑容,心裏有些委屈,難不成我們做小姐的就隻知道賣嗎?
“你隻需要坐着吃飯就行了,其餘的事情不需要你管。”他說的雲淡風輕,可我坐在那裏卻是如坐針氈。
我從前吃飯都是蹲在門檻上吃的,現在卻要在價值幾萬塊錢的餐桌上吃飯,這聽起來真像是一個笑話。
我掙紮着還想要說些什麽,沈離均卻沒有給我這樣的機會,摟着我的肩膀就重新回到了餐廳。
沈父看見我和他一起進來,朝着我微微點頭,“趕緊坐下吃,等會要是涼了就不好了。”
“就是,趕緊吃,怎麽吃個飯還要去廁所?”青姨就着沈父的話,有些諷刺地看着我。
我被她弄得下不來台,沈離均卻摟着我的肩膀對着青姨冷笑了一聲,“青姨,阿雲從小就是嬌生慣養的,自然受不得委屈,比不得青姨。”
我還以爲他會和剛才一樣繼續安安靜靜地坐着不說話卻沒有想到他竟然會替我說話。
看着青姨一張臉瞬間垮了下來,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朝着她笑了笑。
“可就這樣在我們沈家住着也不好吧?”青姨似乎并不死心,上揚的聲音讓我覺得有些刺耳。
沈離均眼神突然變得有些冷漠,他落在我肩膀上的手都不由得加重了力道,弄得我肩頭有些疼。
我不敢說,隻能任由他這麽按着。
“我的事還是不勞青姨操心了。”他的語氣十分冰冷,看不出什麽情緒,臉上帶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青姨聽到這樣的話,笑了笑,“哎呦,那可不行,到底我們都是沈家人,你”
“青姨,阿雲非常好,我自己也是有分寸的人。”沈離均打斷青姨的話,冷漠地說道。
我看了看端坐在餐桌前的沈父臉色越發的難看,原來沈離均這樣的忍耐力都是繼承了他的父親了。
“是嗎?有些事可不要做過了。”青姨有些嘲諷地看了一眼我的肚子,語氣中更是有些不屑。
沈離均看着青姨瞟過來的視線,眼神變得十分冷漠還帶着怒氣,說話時卻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青姨就不用擔心這些了,我絕對不會讓阿雲帶着肚子逼婚的。”
他說完話目光緊緊地盯着青姨,突然間就大笑起來,可我還是能看得出他眼睛裏隐藏着的一些悲傷。
我記得梅姐給我說過,他的母親就是因爲青姨帶着肚子逼婚才死了的,沒有想到,沈離均竟然會再将這件事情提起來。
看來他對青姨的恨意已經深入到骨子裏了。
青姨看着他臉上的笑容,将身邊的小男孩拉了起來,勢就要離開。
那小男孩被拉得一個趔趄,嘴裏剛剛咽下去的東西猛然就被吐了出來,之後開始不停地咳嗽。
青姨看着咳得十分厲害的孩子,頓時也慌了神,側目看着沈父的表情。
到底是和我們一樣的出身,即便是成了别人的夫人,也時時刻刻擔心着自己的地位。
沈父微微歎了一口氣,放下筷子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了青姨的身邊将小男孩拉到自己的身邊,緩緩地說,“都不要說了,坐下來好好吃飯。”
青姨看了一眼沈父,再看看依舊還在咳嗽的小男孩,不敢再多說,隻乖乖地坐在了沈父的身邊。
沈父給那個小男孩順了一會兒氣,看着他不咳嗽了,這才讓他坐回原來的位置上。
我看着小男孩跑着回去,心裏松了一口氣,今天的事情到這裏也總算是平息了。
可事實證明,我還是想錯了。
“阿雲啊,你也不要怪你青姨多嘴,她就是這麽個性子。”沈父一邊吃飯,一邊不動聲色地打量着我。
沈離均冷漠地看了一眼沈父,随口說,“阿雲是個心底善良的人,不會生青姨的氣。”
沈父微微一笑,連聲說道,“那就好,那就好。”
我也跟着笑,然後繼續低頭吃飯,根本就無意要摻和他們家的事情。
“你最近住在這?”沈父關心地問。
不等我回答,沈離均已經搶着替我回答了,“恩。”
沈父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随後又問,“那你爸爸媽媽也同意嗎?”
我有些黯然,不要說我在這裏住,就是我住在哪裏,他們也沒有管過我。
“她爸爸媽媽出差去了美國,要半個月才回來。”沈離均看了我一樣,聲音依舊十分冰冷。
“是這樣啊,那要不我們什麽時候見見面?”沈父聽到沈離均的話,臉上的笑容有些許的停頓,但很快又恢複到原本的溫和。
我對于沈父這樣的問題,真的不知道應該如何回答,沈離均卻答得十分的順暢,仿佛早就已經想好的一樣,“爸,這件事情我需要慢慢安排,您就不要着急了。”
沈離均說完話,握着我的手,然後用平靜的目光看了看我。
“這樣也好,總不能太過于倉促。”沈父笑了笑,滿意地點了點頭,看着沈離均的眼神變得越發的柔和。
他這樣隐忍沈離均,大約是覺得在他媽媽這件事情上,欠了他的吧。
“真是奇了怪了,她又不是啞巴,怎麽你就那麽護着你的女朋友?一句話都不讓她說?”青姨冷眼旁觀了半天,突然再一次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