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離均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看起來并不打算回答青姨的問題,氣氛突然又變得有些尴尬,我突然有些坐立不安。
“難不成她當真是個啞巴?”青姨看着沈離均,一臉的嘲諷。
我聽到青姨這樣的話,正糾結要不要說話的時候,沈離均卻拉着我的手笑了笑,“青姨擔心的太多了。”
“是嗎?那你爸想和這未來的兒媳婦聊聊天,怎麽就這麽難呢?”青姨不肯罷休,一句緊跟着幾句地問。
我感覺到他周圍的氣壓變得有些低,似乎像是在隐忍着些什麽。
整天面對這樣一個将自己母親氣死的後媽,沈離均的日子并不像看起來那樣的風光。
“阿雲,你覺得呢?”青姨看了看不說話的沈離均,将目光移到了我的身上。
我有些驚訝地擡起頭,正要回答,沈離均還是沒有給我機會,語氣淡淡卻吐字清晰地說,“阿雲不比青姨是從風月場子裏出來的,見多識廣。她見了人容易害羞。”
青姨聽着沈離均的話,臉上的笑容一點點地消失了,“老爺,你看看他,這麽多年了,他還是瞧不上我的出身,他還是瞧不起您的親生兒子。”
沈父見她這樣委屈,放下手中的筷子,看了一眼沈離均,安撫地在青姨的背上拍了拍,“離均也并不是這個意思。”
“什麽不是這個意思,我看他就是這個意思。”青姨聽到沈父的話,情緒突然間激動起來,又哭又鬧的,讓沈父很是難堪。
我看着青姨這樣,心裏總算是看明白了意見事情,青姨這樣的女人不是省油的燈,也不是我能惹得起的。
“你說說,他怎麽多年來,動不動就拿這件事情說道,這可讓我怎麽的活啊。”青姨說着竟然還聲淚俱下,看得我都有些動容,難怪能挺着大肚子上位。
沈父瞧了她一眼,将放在她背上的手收回來,重新拿起筷子,默默地歎了一口氣。
“媽,你别哭了,哥哥他不是你說的那樣。”小男孩被這樣的氣氛吓得臉色有些慘白,咬着嘴唇看了一眼沈離均之後,才走到了青姨的面前怯生生地開口。
青姨一把推開了他,“你知道什麽?要不是我,你早就死了。”
她的聲音十分的尖銳,小男孩吓得躲進了沈父的懷裏。
“行了。别鬧了,趕緊吃飯吧。”沈父看了一眼沈離均冷峻的臉,無奈地到開口,希望青姨不要再鬧了。
“老爺,連你也覺得是我在鬧嗎?”她有些難以置信地看着沈父,忽然哭得更加厲害了,“他每次在你們面前嘲諷我也就算了,今天竟然在外人面前也讓我難堪,老爺,你說說這是我在鬧嗎?”
沈父被問得無奈,隻能看向沈離均,然後有些不好意思地朝着我笑了笑,“阿雲,真是不好意思,讓你看笑話了。”
青姨看着沈父并沒有幫她說話的意思,哭鬧的更加厲害了,“左右我都讓人家看了笑話,老爺今天要是不給我個公道,我就隻能去死了。”
半晌沒有說話的沈離均卻在這個時候冷笑了一聲,“我勸你還是不要白費力氣了,你這樣的手段能氣死我媽,對我可沒什麽用。”
這一句話也終于是踩到了沈父的痛處上,他臉上溫和的笑容陡然間變得十分冷漠,顫顫巍巍地指着沈離均,“你說夠了沒有?”
沈離均看了一眼沈父,漫不經心地夾起菜來放在我的碗中,“别光顧着吃飯也要吃些青菜才行。”
沈父看沈離均不再說話,朝着還在的哭泣的秦青姨看了一眼,“行了。你也鬧得差不多了,離均都已經不說話了,你也該退一步了。”
“老爺,他必須得給我道歉。”青姨不知輕重地開口。
沈父有些爲難看了看沈離均,“你和一個孩子計較什麽,趕緊吃飯吧。”
我不明白爲什麽沈父如此遷就沈離均,但有這樣的爸爸也算是沈離均的福氣了。至少他比我有福,我的爸爸現在還在醫院裏等着我賺錢給他交住院費呢。
青姨卻怎麽都不肯善罷甘休,扯着沈父的袖子,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說,“我真是沒活路了,這個家當真是沒有我的容身之處了。”
我看着這混亂的場面,不知道應該如何是好,要是這種情況發生在我的家裏,我爸早就已經那棍子開始打我了,所以後媽從來沒有哭的這樣悲慘過。
我将目光放在沈離均的身上,他的雙眼落在餐桌上,可明顯沒有焦點,我不知道他在思考着什麽,隻希望這一場鬧劇趕緊結束。
“離均,你就給青姨道個歉吧。”沈父無奈,隻能溫聲對着沈離均說。
沈離均聽到沈父的話,好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一樣,竟然哈哈大笑起來,“我說的都是事實,爸爸竟然讓我給你場子裏的女人道歉嗎?”
沈父聽着沈離均的話,臉色頓時變得鐵青,摟着小男孩的手有些顫抖。
“老爺,你看看,你看看,到現在他還是這樣說。”青姨一邊哭,一邊顫抖地指着坐在椅子上一派坦然的沈離均。
沈父無奈地搖了搖頭,看到我的時候,眼睛裏突然閃爍出一種叫做希望的東西,“阿雲,你是離均的女朋友,你幫伯父說句話。”
我看着沈父真摯誠懇的目光,心裏有些難受,可是他錯了,我也不過是一個小姐并非他真正的女朋友,我的話他根本就不會聽的。
還沒有等到我說話,沈離均就已經率先開口了,“爸爸,我和阿雲已經吃飽了,青姨喜歡演就繼續演好了。”
沈父聽着他的話,臉色十分難看。
“老爺,你可一定要給我做主啊,要不然這沈家是沒有我的容身之地了。”青姨嚎啕大哭,根本就顧及身邊還有個孩子。
沈離均聽着這震耳欲聾的聲音,并不打算理會,拉了我的手勢就要走出餐廳。
青姨看着我和沈離均馬上就要走出餐廳了,不管不顧地從沈父的懷中将那個孩子拉了出來,“既然老爺不給我們母子做主,那我們母子就不在這礙眼了。”
沈離均看着她扯着那小男孩終于停下了腳步,冷漠的臉上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青姨要是想走,就趕緊走吧。不過您最好還是将沈曉疏留下,他畢竟是我們沈家人。”
青姨惡狠狠地看了一眼沈離均,手依舊拉着沈曉疏的手往外走。
沈離均站在門口,擋住了青姨的去路,“我已經說過了,沈曉疏是沈家人,他隻能留在沈家,不能跟着你去場子。”
青姨被他擋住了路,根本就走不過去,隻能松開沈曉疏的手。
但是她松開了沈曉疏的手之後,卻并沒有再繼續朝着外面走,而是準備一頭撞在我身邊的大理石柱子上。
我看出了她的意圖,将手從沈離均的手中抽出來,在青姨撞到石柱子前,擋在了她的面前。
她應該也不是真的要尋思,把我撞得一個踉跄之後,竟然還有心思将我穩在原地。
我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又開始抱着我嚎啕大哭。
我有些局促地站在那,雙手與不知道應該放在哪裏才合适。
“青姨,松開,你不配抓着她。”沈離均冰冷的聲音将青姨的哭聲打斷。
他一臉冷漠地将我從她的懷中拽出來,冷漠地說,“現在沒人攔着你了。”
沈父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氣,猛然從椅子上站起來,手種種地拍在了桌子上。
沈離均和青姨聽到拍桌子的聲音,紛紛轉頭看了過來。
沈父顫顫巍巍地伸伸手指着他們,眼睛中的怒火好像在燃燒着一樣,張了張嘴卻什麽也沒有說出來。
沈離均并不打算理會,拉着我準備上樓,身後卻傳來一聲巨響。
我回頭發現沈父整個人倒在了地上,頭撞到了桌角,隐約有鮮血從他的頭發上滴下來。
沈離均已經跑到了沈父的身邊,将沈父放平之後,迅速地掏出手機撥打了120。
青姨看着眼前發生的一切,呆愣地站在原地,連哭都忘記了。
我看着沈曉疏無措地站在餐廳中間,突然就想到了從前的我。
我繞過青姨,走到了沈曉疏的身邊,握住了他的手,“沒事的,你不要怕,你爸爸一會兒就會醒過來的。”
他的手被吓得冰涼,我我這他的手半天,他手上的溫度依舊還是沒有恢複過來,我手上的溫度卻被他帶着拉了下去。
“姐姐,我爸爸真的沒事嗎?”不知道過了多久,沈曉疏突然可憐兮兮的看着我,說話的聲音也像是蚊子在飛一樣,要不是仔細聽根本就聽不見。
餐廳中一片混亂,沈家的特約醫生很快就從别墅的另外一邊趕了過來,迅速地打開藥箱開始給沈父急救。
我看着那醫生的額頭都是汗,沈離均冷漠的目光中也帶着一絲擔憂,心裏知道情況應該不是很好,但還是柔聲安慰沈曉疏,“沒事的,你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