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口半掩,少東家站在窗邊,靜靜地看着窗外的雨。
這個時代已經很少見到雨了,也難得見到如此的傾盆大雨。
這場雨像是要沖刷掉什麽令人不悅的東西,下得驚心動魄,單是聲音就讓人靜不下心來。
敲門聲忽然響起,少東家沒有收回目光,隻是輕聲說道。
“進吧。”
木門被推開,走進門的是一位穿着白色禅衣的女人。
女人戴着機械鬥笠,輕紗遮住面孔,隻能看出窈窕的身材。
少東家看了她一眼,嫣然一笑:“曲水,好久沒見到你了。”
“少東家,您吩咐的事查出來了。在阿蒙拉神教救下特奈茨的,正是因子序列的人。”
曲水聲線輕柔,卻無法讓人心安,更多的是浮于表面的客套。
少東家點點頭,柳眉微蹙:“那襲擊醫院的那幫人呢。”
“和情報無異,是世界蛇。”曲水低下頭,似乎有些難言之隐,“但……但根據調查,指使他們的人是陰五燈。”
“陰五燈?”少東家眉頭皺得更緊了,“因子序列的總經理?”
“是的,不會有錯,赑屃入侵了那些人的終端,情報不會有錯。”曲水小聲說道。
因子序列的老大指使世界蛇的人?
怎麽想都不可能。
少東家輕輕歎了口氣,她轉過頭,覺得窗外的雨下得更大了,遮得她看不清未來。
她坐在太師椅上,沉吟片刻,問道:“那……陰五燈怎麽說?”
“我隻得到了口頭傳話。”曲水清了清嗓子,學着某人的口氣說道,“少東家是否太看得起我陰某人了?您不知道這些日子我一直都忙于打壓股東嗎?怎麽有時間去給我最喜愛的部下添麻煩呢?”
少東家忍俊不禁,這種看似客套實則趾高氣昂的問句,确實是陰五燈的風格。
陰五燈是個奇人,年紀輕輕就當上了因子序列科技有限公司的總經理,還憑一己之力扼住所有的股東,哪怕是董事長都要乖乖聽話。
要說陰五燈唯一的缺點,大概就是太自傲了,傲慢得誰都入不了他的眼。
“也是,幺拐可是他最強的武器,怎麽可能會對幺拐下手呢。”少東家托起下巴,精緻的小臉愈發郁悶,“這件事勞煩你再查查吧。”
“少東家客氣了,爲都會鞠躬盡瘁,本就是流觞曲水的職責。”
曲水一拱手,頓了頓,悄悄擡起頭。
“少東家,還有一件事……不知當講不當講。”
“有什麽不能講的?”少東家笑道。
曲水點點頭,猶豫再三說道:“劉一息……他當選了阿蒙拉神教的神官,還成爲了千秋都會和神教的和平大使。”
“啊?”
…………
厄伯站在高台上,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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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展雙臂,仿佛沐浴着陽光的天使。
台下跪坐着上千名信徒,紛紛雙臂交叉,雙手放在對側肩膀上,表情虔誠得無以複加。
劉一息身穿紅色衣袍,微笑着站在厄伯身邊。
“祝福生命,至高神會将恩澤化作最輕柔的風、最溫暖的光、最甘甜的水,播種在每位信徒的内心。爲了愛,爲了再不會有淚水能夠溢出眼眶,爲了人人都能歡笑的未來,至高神會把最慈祥的目光投向每一位信徒。”
厄伯聲調高昂,像是一位天生的演說家,除了這套略顯尴尬的說辭有點無聊,劉一息都覺得自己的心靈被淨化了。
他按照流程爲劉一息頒發了權杖和服飾,揚聲說道。
“劉一息神官雖來自異國他鄉,但至高神的愛會無私地恩賜于每個生靈——”厄伯閉上眼睛,陷入了自我感動中,“讓我們向新晉的神官,展示來自于至高神的、最無私的愛吧!祝福生命!”
台下數千人齊刷刷地喊着“祝福生命”,劉一息的笑容變得僵硬起來。
這種場景……爲什麽有點像傳銷啊?
在一片喧嘩聲中,厄伯壓低了聲音,湊在劉一息耳邊。
“那個……以千秋都會的名義和神教建交,真的沒關系嗎?”厄伯擔憂地問道。
“當然,畢竟我不能暴露我轉錄酶成員的身份。”劉一息壞笑起來。
不暴露轉錄酶的身份,那暴露冬枝閣組長的身份不就行了嗎。
其實這麽做并沒有多大的意義,劉一息隻是想自己身上多套幾層buff。
轉錄酶隊長,冬枝閣組長,阿蒙拉神官。
這樣一來,再有誰想要動他,就要好好掂量掂量了。
劉一息太清楚自己的處境有多麽危險了,一手握着關于不朽能源的錄音,一手握着幺拐的【孑遺】,想要殺了他的人實在是太多了。
不得不防啊。
劉一息正想得出神,就看到一個信徒慌慌張張地跑上台來,跟厄伯說了什麽。
厄伯臉色一變,驚愕地看向劉一息:“劉一息神官,千秋都會和因子序列派了人來,說是要祝賀您成爲了和平大使。”
“這麽快?”
劉一息皺了皺眉,他成爲和平大使是在昨天晚上,今天一早舉行的神官大典,而千秋都會和因子序列這麽快就送上了“祝賀”。
難道……自己被人監視了?
“讓他們上台來吧。”劉一息說。
不一會兒,兩個人就先後走上了台,台下的信徒們也一下子安靜下來,不解地看着陌生的面孔。
先站出來的是個相貌平平的男人,穿着一身印着龍徽記的衣服,身上看不出義體改造的痕迹。
“我是千秋都會睚眦門成員高志遠,特來恭賀劉一息先生爲千秋都會和阿蒙拉神教的友誼做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
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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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遠說着,和劉一息握握手,沒有多說什麽。
睚眦?好像沒見過。
另一個男人倒是長得過于英俊了,但整個人散發着一股令人戰栗的氣息,像是尋訪天下的帝王,不管看誰都帶着股居高臨下的架子。
男人沒有理會厄伯,徑直推開高志遠,站在劉一息面前,饒有興趣地上下打量起來。
“你就是劉一息?”男人問。
“啊……是的,請問你是……?”
“你不認識我嗎?不覺得有些可惜嗎?”男人笑笑,無視了厄伯有些難看的表情,自顧自地說着,“爲什麽你總是能帶給我驚喜呢?”
劉一息不動聲色地側過身,疑惑地看向男人。
男人穿着西裝,同樣沒有義體改造的痕迹。
臉龐很是陌生,劉一息肯定自己沒有見過這個人。
“爲什麽要這麽警惕?”男人拍拍他的肩膀,像是在安撫部下,“難道我不應該爲你慶祝一下嗎?”
“你到底是誰?”劉一息沉聲問道。
男人聳聳肩,轉身向台下走去:“也許你足夠幸運呢?這樣一來,難道我們不應該再見面嗎?”
這家夥……不會好好說話嗎?
他的語文老師是隻教了他問句,沒有教他陳述句嗎?
劉一息拍拍腦袋,把不經意間被同化的語言表達方式從大腦裏排除出去。
男人徑自離開了,在某個角落一拐,就消失在劉一息的視野中。
真是個奇怪的家夥。
“咳咳……”厄伯清了清嗓子,揚聲說道,“有請劉一息神官發表感言!”
信徒們的注意力被重新拉回來,以一種過度虔誠的目光看着劉一息。
上一次感受到這種目光還是在全息galgame裏,這讓劉一息感覺怪怪的。
劉一息讪笑兩聲,剛想學着厄伯的腔調說些華麗的辭藻,卻忽然發現遠處的天空飛過一排無人機。
無人機朝着某個方向迅速前進着,劉一息眯起眼睛,忽然察覺那個方向正是良卿他們藏身的地點——
“神官?”
厄伯疑惑地問道。
“不……沒事。”劉一息的臉色有些難看,當即心生一計,揚聲說道,“正如厄伯神官所說,至高神的恩澤是無私的,因此不管是否是神教的信徒,都有被愛的權力,對嗎?”
厄伯一怔,台下的信徒們也是啞口無言——
“如果至高神的愛隻給予信徒,那還稱得上無私嗎?”劉一息别過頭,笑盈盈地問厄伯。
“當、當然稱不上……呵呵……”厄伯覺得心頭發緊,不明白這個怪物又要幹什麽。
“既然如此!”
劉一息擡起手,指向了無人機消失的方向。
“今天,讓我們把愛分享給那些被苦難折磨的人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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