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個信徒都是普通人,還有一些老弱婦孺,走起來的速度很慢。
劉一息第一次直觀地感受到了“火燒眉毛”,大腦裏的焦急像是一團火,别說眉毛,頭發都快燒沒了。
“你先帶着他們慢慢走,我先行一步!”
劉一息拍拍厄伯的肩,立刻奔跑起來——
笑話,要是這麽慢悠悠地走過去,能見到的恐怕隻有良卿和特奈茨的骨灰了!
劉一息快人加鞭趕到了貧民窟,卻隻看到了聚集在狹窄夾縫中的人們。
所有人都擡起頭看着天空,還時不時對着天空上的黑點指指點點地說着什麽。
循着目光看去,那好像是個直升機,但很快就要脫離肉眼能看到的範圍。
“神官!”
不知道是誰先驚呼了一聲,人們這才紛紛看向了劉一息,臉上不約而同地流露出了嫌棄和恐懼。
那些高高在上的神官,在這些窮人看來,和劊子手無異。
“滾出去!”
男人怒吼起來,像是點燃火線的星火,驟然便引爆了炸藥桶。
謾罵聲和嘶吼聲混在一起,石塊像是雨點一般砸了過來。
劉一息下意識地擡手擋住腦袋,那些人丢完石子後就迅速離開了,現場亂成了一鍋粥。
他倒是不怎麽在意,換做以前他在貧民區的時候,要是也看到衣着鮮亮的大官走過來,肯定也會啐口痰再走。
他剛要放下手,就突然覺得後背一涼,瀕死感近乎實質地堵住了他的口鼻。
窒息感釀出了恐懼,劉一息想也不想就開啓了【無塵】。
從背後飛來的匕首驟然懸停,随後便掉在地上,發出丁零當啷的脆響。
他猛地轉過頭,卻隻看到黑色的衣擺消失在貧民窟夾縫中。
“站住!”
劉一息大吼一聲,拔腿追去,剛趕到“巷子口”,迎面又飛來兩把匕首。
匕首都被【無塵】攔下,劉一息一擡頭,隻看到一個穿着黑色袍子的背影在樓頂轉瞬即逝。
看輪廓,大概是個女人,左小腿上是金屬,應該是義體。
穿着黑色衣袍的女人?
至少……不是信徒。
她爲什麽要攻擊自己?是爲了殺“劉一息”?還是爲了殺“神官”?
劉一息撿起地上的匕首,很素樸的刀,沒有任何雕飾,通體都是鎢鋼,刀柄經過了特殊處理,很貼合手掌。
但手掌的型号比劉一息的手小了一圈,應該是定制的。
“哥哥!”
熟悉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劉一息轉過頭,發現正是昨天那個男孩。
男孩突然跑了過來,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哥哥!姐姐們被抓走了!”男孩的聲音裏帶着哭腔,像是蒙受了極大的委屈。,“良卿姐姐被抓走之前,讓、讓我把這個給你!”
糟了,還是來晚了一步!
他把刀收起來,沉聲問道:“誰抓走了他們?”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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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我沒見過那樣的衣服。”男孩說着,抹了把淚,從懷裏掏出了一張卡片。
卡片是白色的,什麽花紋都沒有。
劉一息心裏一驚,打開了虛拟屏幕——
錄音的位置和他的位置重合,毫無疑問,這就是錄音!
不……不對。
劉一息皺起眉頭,小心翼翼地把卡片撕開,找到了一個小小的黑色裝置。
信号發射器。
這不是芯片!
有人把芯片的定位裝置剝離出來,放在了卡片裏,就是爲了騙過尋找錄音的人!
恐怕得到錄音的人,早就不在南非了。
“好一招調虎離山。”劉一息喃喃着,把卡片揉成一團丢在地上。
男孩看着他身上的紅色衣袍,小聲問道:“哥哥……你是神官嗎?”
“算是。”劉一息揉揉男孩髒兮兮的腦袋,苦笑道,“不過這隻是僞裝,别告訴其他人哦。”
“嗯嗯!良卿姐姐說了,哥哥一定是好人!”男孩壓低了聲音。
“劉一息神官!”
厄伯跑得全身義體都發出慘叫聲,看來是時候加點潤滑油了。
他跑到劉一息背後,狐疑地看了眼男孩。
“這是我在這裏認識的朋友。”劉一息拍拍男孩的背,示意他先離開,“厄伯同志,我的人被抓走了,你看……”
劉一息的目光變得不善起來,這是紅果果的威脅,吓得厄伯縮了縮脖子,趕忙讪笑起來。
“您放心,我們一定會找到她們的下落!”
厄伯說着,連接了神教的局域終端。
“調查附近所有的監控!找到劉一息神官的朋友!”
“那就拜托你了。”
劉一息拍拍他的肩膀,轉身就往遠處走。
厄伯一愣,呆呆地問道:“那……那至高神的恩澤……”
“發點糧食發點衣服,記得态度好一點。”劉一息頭也不回地說道。
“是……是。”
…………
結果總是不盡人意的。
根據厄伯的調查,無人機并非是受人控制的,而是終端直接調遣的。
名義上,是終端發現了私自入境的“黑戶口”,且存在極高的危險性,所以派出了無人機進行緝拿,最後無功而返。
而直升機……
上面采用了很先進的屏蔽模因闆塊,不光抹除了自身信号,還從監控下消失了,因此也沒人知道抓走良卿和特奈茨的到底是誰。
夜幕已至,事态像是陷入了死局,唯一的進展就是宿舍樓解除了【亡者與墳墓】。
劉一息沒有回宿舍樓,而是在貧民窟附近找了個酒館,想問問有沒有目擊者。
目擊者沒有,酒鬼倒是一堆。
酒精的味道有些刺鼻,一杯又一杯啤酒被酒鬼們灌進肚子裏,似乎這樣就能忘記前半生的一切不愉快。
噪耳的音樂聲震動着耳膜,絢麗的燈光把一切都染上一層光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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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離。
衣着暴露的舞女在高台上盡情展示肢體的美感,一張又一張紙筆像是雪片一樣落下,不少酒鬼都想着和這些舞女共度良宵。
酒館的裝修堪稱“複古風”,複的不是幾個世紀的古,而是上古的古。
到處都是漏風的窟窿,但都被虛拟投影遮擋。
牆壁上滿是充滿科技感的虛拟裝飾,酒館老闆似乎很想以此誘導客人們多喝幾杯。
無聊的把戲。
劉一息把第十三杯啤酒灌進肚子裏,得出了一個沒什麽所謂的結論。
【無塵】好像還能排除酒精的影響,或者說,不隻是酒精,而是一切對人體有害的物質都被無效化了。
“算了,再去别的地方問問吧。”
劉一息喃喃着,剛想調出交易界面付款,就聽到了誇張的呼喊聲。
“掌聲有請,本酒館最負盛名的‘冥府舞女’,伊努小姐!”
酒鬼們尖叫起來,口哨聲此起彼伏——
說是舞女,但沒有人真的關心舞蹈的藝術性。
“客人,您真的要走嘛?”
酒保自來熟地摟住劉一息的肩膀,似乎也有些醉醺醺的。
劉一息嫌棄地推開他,沉聲說道:“我還有事。”
“别呀!您今天可是來巧了,伊努小姐可是整片城區的名人,好幾個月才會來這種小酒館演出一次,不看就真的太可惜了!”
酒保都有些站不穩了,應該是因爲伊努的到來太過激動,也喝了幾杯。
“呵,既然這麽有名,那爲什麽還要來這種小地方?”劉一息一邊結算着,一邊漫不經心地說道。
“您是不知道……哎!你不是神教的人吧?我猜猜……拉丁美洲的!”
“東亞的……要不你先醒醒酒?”
“随便啦!我跟你說,伊努小姐可不一樣,她雖然是舞女,但她同時也是大神官!”
一句話,就讓劉一息停止了結算。
大神官?
大神官當舞女?
這神教……該不會是提倡雙修的那種吧?
那這至高神可真是太……與民同樂了。
算了,至少也是大神官,說不定她或許知道什麽。
“那我就勉爲其難看一下吧。”
劉一息重新坐回去,眯起眼睛看向高台。
在癫狂的歡呼聲中,一道曼妙的身影悄然跳上高台。
大片大片肌膚暴露在空氣中,引人犯罪的漁網襪和修長的腿彼此貼合,高跟鞋像是鋒利的刀子,釘在了高台上。
女人摘下了帽子,但臉依舊被奇怪的綠色面具遮擋。
傲人的弧線畢露無遺,赢得了無數鈔票和歡呼,但女人隻是輕輕揮手,啓動了虛拟投影。
白色的王冠爲其加冕,紅色的羽毛從黑色的衣擺處向上攀爬,直到塞滿了黑色衣袍的邊緣。
左小腿忽然探出,黑色皮膚的拟态若隐若現,偶爾會露出其中的金屬結構——
是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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