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敵人他能殺伐果斷,對待自己的親人,他卻輸了自己。
白團知道他這是妥協了,瞬間從地上爬起,跪坐在他的身前,腦袋枕着他的膝蓋,用軟軟的嗓音祈求道:“謝謝哥哥成全。”
阿尋嘴角輕勾,笑容卻是說不出的無奈憂傷,“化形後,倒是聰明多了。”
隻是這些小聰明是對着他耍的。
白團聽出阿尋話裏的自嘲,心裏也不好受,不由得攥緊了哥哥的手,“哥,我錯了,你别生我的氣好不好?”
阿尋居高臨下地看着他,目光清淡,“你錯了,那你改嗎?”
“我——”白團欲言又止。
“你改不了!”阿尋站起身,拂開他,徑自向外走去。
白團愣了片刻,反應過來,對着阿尋的背影喊道:“哥,除了她,我不會再爲别的人讓你難過了。”
阿尋腳步一頓,終究是往外走了。
白團一屁股坐在地上,望着手裏的信箋,長長吐了口氣。
宋汐,你有救了!
阿尋并未親手救治宋汐,隻叫白團将她搬到靈泉裏,事實上,他有辦法能讓宋汐更快複原,但他不願出手。雖然答應了白團,但他咽不下心中那口氣,自然不願出全力。
看白團吃力地背着宋汐,他也沒上去搭把手,好似不屑觸碰那人似地。
不過,看着白團汗津津的小臉,眼神卻執拗,阿尋還是有片刻的恍惚。
沒人比他更了解白團,好吃懶做,能坐着就決計不站着,能躺着就決計不坐着,受一點傷,留一點血,就要嚎破嗓子,遇事情,幾乎沒有一點擔待。
如今,竟對這個凡人女子如此執着,爲救她的命,哪怕力所不能及,也要勉力爲之。
他竟不能理解這種感情。
他對白團好,是因爲白團是他的弟弟,白團依賴他,是因爲他是白團的哥哥。
于阿尋而言,貴人不過是一個道具,用得好,能幫助自己修煉,用不好,那便抛棄。
可這個人女人,除卻是白團的貴人,再無别的幹系。
白團爲什麽要對她這樣特别呢?
撇去别的不說,這女人沒幾十年好活,遲早是要離去的人,若是投入太多心思,難受得反倒是自己。
在阿尋看來,這事情做得實在是不值當。
白團很緊張宋汐,一天十二個時辰,巴不得時時刻刻守在她身邊,阿尋進來的時候,他正坐在石床上,盯着宋汐發呆。
宋汐身上光溜溜的,大半身體浸在泉水裏,隻露出鎖骨肩膀,漆黑的長發披在前胸後背,尾端在清澈的泉水中暈開,好比一副上好的水墨畫。
病中的容顔雖然蒼白無色,卻精緻無比,少了幾分淩厲,别有一種病西子的柔美,無端引人遐思。
白團看着這張臉,心裏軟乎乎的,有些歡喜,又有些憂心。
若哥哥不說出這泡靈泉的法子,她這麽一直昏迷下去,身上的傷可不會自愈,非死在睡夢中不可。
不過,人是救回來了,接下來又要怎麽辦呢?
哥哥對她,是多看一眼都嫌煩,如何說服哥哥留下她來。
“阿白!”頭頂響起一個清冷的嗓音,白團從沉思中回神,擡頭見是自家哥哥,不免露出一個笑容來,“哥哥怎麽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