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棚置在院落,後面連着幾間屋宇,倒是十分方便。
小小的茶棚,擺了五張桌子,坐滿了四張。
宋汐覺得沒甚異樣,便自顧吃着,間或擡頭看蓮一眼,他戴着面具,看不出什麽表情,隻悶聲啃着饅頭,一口口的吃十分斯文。
可就是太斯文了,讓宋汐看不慣,好歹夾口菜吃呀,這半斤牛肉,他就沒點過筷子。
經曆過風宸一事,她最看不得挑食的人了。
光吃素怎麽行呢!遲早有一天要瘦沒了!
“來,吃肉!”宋汐遂拿公筷給夾了一塊肉放他碗裏。
男人看着碗裏唯一的一塊肉,微微抿唇,饅頭也不吃了。
宋汐看出他有些抗拒,但她想做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自己的身體自己愛惜,不許挑食。”
話雖這麽說,語氣也有些霸道,字裏行間卻透露出不易察覺的關心。
男人眼眸一動,低着頭沒有說話,沉默片刻,卻緩緩執起筷子,夾起肉片,細細地咬着。
宋汐看着他那兩片小嘴呀,這大塊肉都塞不進去似的,遂向老頭那要來一把切刀,就着盤子,将肉片切成一片片小的。
男人看着她切肉的動作,眼睛莫名有點澀。
記憶中的某個人吃牛肉時也喜歡切成小片吃,不過她會配合着刀叉,澆上蘸料一起吃。
那人,慣于在瓊樓華殿中享受美食,一點一滴,極盡奢華,一舉一動,極盡優雅,讓他百看不厭。
此時此刻,在這樣一間簡陋的茶棚裏,他看着一個熟悉的陌生人,居然移不開眼,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還有她霸道又關心的語氣,亦如從前,他忍不住火爆脾氣與同伴産生沖突,她看似斥責,實則維護的話語。
一切地一切,都讓他眼熱心酸。
是觸景生情,還是他已經思念成狂了?
察覺到他情緒有異,宋汐關切道:“怎麽了,是不是牛肉不合胃口?也是,這荒郊野店的廚藝能好到哪裏去,可你不吃肉,隻吃饅頭,怎麽有營養,接下來還要趕路,需要儲存體力。”
男人接口道:“沒有!”
宋汐一愣,半響才反應過來他指的是這牛肉沒有不合胃口。
不禁松了口氣,同時,心裏又有點奇怪。
宋汐隻有對自己人才會絮叨,對外人一向冷淡,她也不明白,自己怎麽會對一個認識不到三天的陌生人如此熱心,就連劉景儒,都沒讓她産生這種感覺。
明知劉景儒去送死,她還是尊重他的選擇,說到底,是不夠在乎。
如若是風宸,看她不敲暈了打包帶走。
如若換成眼前的男人去死,宋汐心中一跳。
看着他小口吃肉的模樣,似乎越吃越香,宋汐忽然發現,自己竟是不忍心的。
這時,一群身穿藍色長袍的人壓着五個人走進茶棚。
這群人個個佩劍,統一服侍,更像是某個門派中人。
而那被押解的五個人,更是帶着鐐铐,一個個的,拴着往前走。
衆人一看是江湖人,紛紛避嫌一般,轉過臉去,更有膽小者,忙結賬走人,避免禍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