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曜,直到今天,我才發現,你也不過如此!容貌可變,靈魂不變,我們一起生活将近十年。或許,你從未用心去看過我,所以當我以陌生的面貌站在你面前時,你才會認不出我。”
對上那雙熟悉又陌生的眼睛,風曜腦海裏閃過許多熟悉的畫面。
禦花園兩人攜手散步。
禦書房兩人執筆批奏折。
寝宮裏兩人颠龍倒鳳……
一陣清風吹來,他猛然驚醒,隻覺得渾身發冷,望住宋汐,滿臉不可置信,“不,不可能——”
宋汐上前一步,“怎麽就不可能呢?你心裏已經有答案了,爲什麽不敢承認。”
風曜的手在顫抖,心也在顫抖,宋汐臉上溫和的笑容,在他看來,猶如催命的毒素。
蘭妃看着兩人打啞謎,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見風曜一副大受打擊的樣子,忍不住擔憂道:“陛下!”
她不出聲還好,一出聲,風曜就跟受驚一樣,猛地推開了蘭妃,如躲避瘟疫一般退閃了三步遠。
蘭妃被推倒在地,委屈極了,她到底是個女人,忍受不了心愛的男人在這個時候還要排斥自己,但她還是爬起來,再嘗試着回到風曜身邊去,“陛下!”
除了風曜,她已一無所有。
察覺到她的意圖,風曜尖聲叫道:“别過來,滾開!”
他拼命告訴自己,這個人隻是在擾亂自己的内心,是在胡說八道,面對蘭妃,卻有一張難抑的羞愧感,就像是被人扒光了衣服那樣難受,他甚至有些不敢看對面那人的眼睛。
他的深思已有些恍惚,分不清夢境和現實。
風青岚,都是他的弱點,是他心中永遠的痛。
她“活着”的時候,他未能征服她,她“死去”,他亦然擺脫不了她。
她像是一個魔障,在午夜夢回時不停地折磨着他,到如今,還要來纏着他。蘭妃委屈得哭了,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當目光落到宋汐身上,眼神一下子變得怨毒無比,像是找到了發洩目标,她張開雙手撲向了宋汐,嘴裏一邊嚷道:“都是你,要不是你,陛下怎麽會這樣,是你!”
宋汐身形一動,輕易地閃開了。
蘭妃撲倒在地,卻沒有力氣再撲第二次,她意識到自己和對方的差距,無力感席卷了她,讓她隻能像一般弱質女子一般嘤嘤哭泣。這時,宋汐開口了,她的語氣很輕,卻有一種說不出的嘲諷和蔑視,“風曜,我對你很失望,你現在看起來,就像一個懦夫。”她頓了一頓,繼續道:“也許,你從來就是個懦夫,爲了權勢,你将自己的心愛的女人推向了地獄,以爲得到了權勢,就能證明自己,殊不知,這是最無能的表現。連自己的女人都保護不了,要踩着親弟弟的脊梁才能登上王座,這樣的你,又怎會是一個成功者,終将一敗塗地,形如走狗。”
風曜猛地擡頭,眼中的迷茫一下子褪去,變得冷銳而犀利,望住宋汐,一字一頓道:“風—青—岚!”
風曜在逆境中成長,極緻的困境反而越能激發他的毅力,方才,也是接受一時不了已死的愛人複活,而産生了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