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笙醒來後,便一直嚷着要找宋汐,陰太後不願讓他與宋汐再有任何牽扯,自然不會安排他們見面。
好哄歹哄,愣是沒哄住,無奈之下,隻得用藥。
她隻道安笙一時糊塗,時間長了,自然會慢慢淡忘宋汐。
人生哪有過不去的坎兒,忘不掉的情?他終究太年輕。
如今,見宋汐這樣的态度,她更不會讓他們在一起。
至于宋汐,她本不想她活着。
陰太後的善良也隻是在原則之内,誰要是威脅了武安的江山社稷,她的寶貝兒子,她自當遇神殺神,佛山殺佛。
之所以不敢殺宋汐,一來,宋汐武功高強,如今逆來順受,未必就肯伏誅,别到時候人沒殺成,反目成仇,就是個大Ma煩。二來,安笙如今還對她念念不忘,她怕殺了宋汐,安笙對自己有怨。太醫說了,他如今情緒很不穩定,再受不得任何刺激了。
聞言,宋汐渾身一震。
她沒想到,陰太後爲了這件事,竟連她這個媳婦也不認了。
仔細想想,也可以理解,兒子遭受了緻命的傷害,兒媳非但不積極報仇,還包庇兇手,換做誰也無法忍受的吧!
可她又能如何,手心手背,都是肉!
宋汐沉默半響,啞聲開口,“如今安安病情未愈,可否允我再陪伴他一段日子,待他病好,我立即便走。”
安笙這樣,她實在無法放心。
陰太後嘲諷道:“哀家的兒子哀家自己會照顧,用不着你假好心!若明早日落之前你還未出城,休怪哀家不客氣。”
今日,城門已關。
宋汐苦笑一聲,陰太後對她抱着仇視心理,如何會答應她的要求,也是她癡心妄想了,卻還忍不住要問一問。
臨到門前,陰太後冷冷的嗓音再次響起,“把哀家的祖傳寶镯留下,那是哀家留給未來兒媳的,可不是随便什麽人都能消受得起的。”
宋汐步子一頓,緩緩回過頭,看着陰太後冷若冰霜的臉,憶起她當初親手給她戴镯子的場面,是何等的和藹可親,不由得自嘲地笑了一下。
心道,這人與人之間,要好與反目,真是截然不同呀!
她從腕中摘下那枚精緻的玉镯,輕輕放在腳邊的漆紅門檻上,镯子上還留有她的餘溫,仿佛在留戀着什麽似的。
“如若安安有任何需要,随時可以來找我!”
留下一句歎息般的言語,宋汐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原地。
陰太後望着燭光中熠熠生輝的手镯,沒來由的有些堵心……
縱是真心,也非良人……
昭軍大營,主帳之中。
昭帝已守了厲淳兩個時辰,見厲淳遲遲未醒,不由得長長歎了口氣,憂心忡忡道:“淳兒,父皇來看你了,你别睡了,醒來與父皇說說話可好?”
剛看見厲淳時,他簡直有些不敢認了。
他好好的兒子,竟然病弱成這個模樣,簡直就像病入膏肓,行将就木之人,令他悲傷惶恐得難以自己。
秦明說,他是因練那邪功所緻,陸慎言信裏可不是這樣說的。
他将所有過錯都歸結到了宋汐身上,說她始亂終棄,玩弄了他的感情,導緻他走火入魔,變成了如今這個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