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比想象中的要突然許多。
汪東陽連同着踏闆一起摔在草地上,而他急忙解開綁在腿上的固定繩,向前跑去。
“喂喂喂!阿爾!出意外了!”
沒有了速度優勢,汪東陽一邊大聲通知自己的隊友,一邊向前跑。
“意外?我馬上朝你的方向走!”
盡管已經預知到大概率會出現危險,但阿爾沒有想到會來得這麽快。
爲了防止在迷霧中找不到位置,前線的每個人都佩戴了一定範圍内的定位器,汪東陽也是如此。
阿爾看到,顯示屏裏,對方的坐标正在緩慢移動着,忽然停了下來。
“汪東陽,你怎麽樣?回答我!”他有些急了,大聲喊道。
但是,他沒有聽到對方的回答。與此同時,一束火焰從森林某處竄了上來。
藍紫色的火焰...鐳火!
“全員注意!汪東陽他...”
阿爾一瞬間不知道該說什麽,因爲火焰在昏暗的淩晨實在是太顯眼了。
“他在幹什麽?”肯在對講機裏叫道,“鐳火?!他瘋了?”
畢竟這不是計劃,乃至後備計劃的一部分。汪東陽這樣做,唯一的解釋是,他和“母體”發生了正面對抗。
然而沒有屠魔匕首,魔魂者是赢不了“母體”的。
“需不需要支援?需不需要?”
“我先過去了解一下情況!”
阿爾加快了速度,但立刻發現一個問題——火焰很快就帶來了高溫,他根本找不到合适的突破口。
“汪東陽!能聽到嗎?”
“唔...”
終于,阿爾從耳機裏聽到了對方的回應:“唔...我在...跑...”
“挺住!等火焰滅得差不多了,我去救你!”
但這似乎是一個悖論——涉及到鐳火的情況,多半隻能靠汪東陽自己。
“呼哧...呼哧...”
汪東陽拎着tgr21,深一步淺一步地奔跑着。
希望這能給“母體”帶來一些傷害...最差也要阻止它一陣吧...
他自我安慰着,又開口問:“後面怎麽樣了?”
“不怎麽樣,你已經讓一小片森林燒了起來。”tgr21答道,“帕克說的沒錯,鐳火不适用于這裏。”
“我是說,你還能看到‘母體’嗎?”
“看不到。”
汪東陽的速度這才漸漸放慢,得到了幾口喘息的機會。
但他知道,“母體”肯定會奔向自己——對方清楚自己血的味道。
“阿爾你到了嗎?我需要一條飛行踏闆。”
“你确定還要做誘餌嗎?”另一邊說,“你有沒有危險?危險的話,肯、葉曳那邊也會和你會合,然後大部隊跟上去發起強攻。”
通信質量好了許多,不過汪東陽聽得出來,形勢掌握在自己的手裏。
強攻是後手,也就是說幾乎放棄了誘餌計劃。與一個自愈能力超強的“母體”玩對抗,損失可能會無比慘重。
“暫時不用。”汪東陽經過短暫的停頓後,還是說道,“按原計劃就行。”
“好吧,但你要注意使用懷表!”阿爾沒有拒絕,“一分鍾後我會到達你那邊。”
“嗯。”
那現在還得找一下“母體”的位置。
雨水将火焰一點點撲滅,留下不斷升騰的水汽。汪東陽停止了奔跑,轉過身,努力平複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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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呼吸。
“tgr21,你能看到‘母體’的位置嗎?”
他舉起槍,試着讓對方有更開闊的視野。
“我看看...喂!它在霧氣裏!他就在你前面!”
“啊?”
汪東陽不明所以,下一刻,一隻透明的手抓住了他的身體。
“草!”
慌亂之中,tgr21也從汪東陽手中滑落,而他自己被直直地抓進了炙熱的水汽中。
随着距離被拉近,他終于看見,那藏在水汽裏腥紅色的雙眼。
糟糟糟...
汪東陽一下子明白了自己的“單純”。在強壓之下,他甚至無法抽出手來拿出逃生用的懷表。
同時,他也感受到“抓取”的威力正在逐漸增大,自己的骨骼也在發出難熬的錯位聲。
痛!
汪東陽無法動彈,無法使用自己的魔魂,甚至無法張嘴大叫——“母體”又釋放了一次抓取,直接掐住了對方的脖子。
這次變成真正的誘餌了。
他又一次感受到了無助,就連周圍的水汽也随之失落,慢慢消散。
帕克臨死時,是不是也像我這樣?
我隻希望如果真的一切結束,最好能快點。骨頭插進内髒裏,可是非常疼的...
汪東陽呼吸急促地等待着死亡的結果,但他忽然意識到,自己眼前的場景随着水汽的消散,而發生了變化。
這是...
他不禁瞪大了雙眼,發現幾幢居民樓不知在什麽時候出現了。同時,小區門,街道,甚至路燈,行人...
這分明是自己小時候住的地方。
“不可能...這不可能...”
汪東陽全身有些發麻,呆若木雞地望着這塊無比真實的場景——盡管它隻存在于自己的記憶中。
這是...幻覺?回憶?
他聽見了一個稚嫩且無比熟悉的聲音。
“爸爸,我們怎麽去?”
是一個小男孩,而旁邊站着的,則是在汪東陽腦中消失已久的兩個身影。
這是...小時候的我?
“爸...媽...”
他嘴唇動了動,随即看到自己的父親笑着招了招手,一輛出租車很快停在了他們面前。
車身擋住了汪東陽的視線,而他從側面看到,司機位上坐着的是“自由聯盟”的科爾。
“喂!不要上去!喂!”
汪東陽大喊着,但隻能眼睜睜地看着這一家三口坐上車,駛離出自己的視線範圍内。
難道我現在在以一個旁觀者的身份,看自己的回憶?
幾秒鍾後,他又看到小時候的自己,牽着爸爸媽媽的手,從小區門口走出來。
“爸爸,我們怎麽去?”
這...又來了一遍?
汪東陽愣住了,有些木讷地望着相同的出租車開過來,再開走,然後看到,小時候的自己又從小區門口走了出來。
“停下來!”他難以置信地大喊自己的名字,“汪東陽!”
眼前,一切色彩被慢慢抽走,隻剩下小時候的自己站在原地。
“你是在喊我嗎?”“小”汪東陽松開握着爸爸的手,慢慢走到對方面前,“汪哥哥?”
這一幕多少顯得有些詭異,但汪東陽仍然懸在空中,歇斯底裏地喊道:“對...聽着,帶着我爸...不...你的爸爸媽媽停下!”
“爲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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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爲你爸會死!你以後會活得很痛苦!”
小汪東陽雙手塞在衣兜裏,臉上仍然顯露着笑意:“可是,該來的總會來,不是嗎?”
“什麽?”
“我是說,如果‘自由聯盟’要殺爸爸,要殺我,不會差這一次,不是嗎?”
汪東陽怔住了。
“你還是沒有想明白這件事。”對方笑着說,“因爲從一開始,我們就已經成爲了受害者。”
這個六歲多的小男孩臉上,有一種遠超他年齡的成熟,就像...
自己的父親。
“你...怎麽會知道這些?”汪東陽問道,“不對,當時的我怎麽可能知道這些...”
“因爲我不是你。”
小男孩說時,身體發生了些變化。随着虛像的轉移,汪東陽吃驚地發現,對方變成了汪偉年輕時的模樣。
“爸...”他說着時,嘴唇禁不住地在顫抖。但汪偉微笑着搖搖頭,指了指天空:
“雖然我不是你,但你已經成爲我。”
“我隻能幫到你這裏,之後的路,還需要你朝着自己想走的方向去走。”
時間的暫停鍵被松開,汪東陽感覺自己身體上的束縛減輕了不少。
但是,他發現眼前,兒時的場景出現了裂痕,并很快如雪崩般崩塌。
世界陷入了永夜。
汪東陽什麽都看不見,但覺得自己耳邊似乎傳來了更多的嘈雜聲。
“唔...”
束縛解綁,他經曆了一段自由落體運動後,徑直摔在了地上。
痛,全身都在痛!
直到這個時候,汪東陽才有了一個較爲清醒的認知——自己似乎從回憶中脫離。
“喂!他在這兒!”有人抓住了他的肩膀,一直在向後拖,“等等!小心點兒!喂!”
汪東陽的身體再次受到了一股沖擊力,摔在地上滾了幾圈後,才停了下來。
他聽清楚了,聲音來源是肯。
“我控制住他了!”
對方聲音再次傳來,同時汪東陽發現自己的身體脫離控制,居然搖搖晃晃站了起來。
他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麽,眼裏隻有黑夜——黑色的膠狀物已經侵蝕了他的防護服和面罩,并覆蓋了他僅剩的一隻眼睛。
準确地說,汪東陽的一半多身體都已經被這種物質包裹住了。
除了他自己,其他人都明白,“母體”想要把對方“同化”成一隻“影子”。但和帕克所遭遇的不一樣,這次是“母體”自己松開了手。
這不科學,甚至說,可能母體自己都吃驚異常。
但目睹了一切的阿爾等人無法去推導原因了。現在看來,保住誘餌和進攻母體同樣重要。
“你先把他移動到安全的地方!找人看着最好!”
阿爾朝“母體”開了幾槍,随後躲開了對方的抓取。
“科曼!”他接着在對講機裏喊道,“聯系你們的人,準備一次定位轟炸!”
“好!誰來定位?”
“你給我一個坐标!我飛過去!”
阿爾說着,踏闆便已經朝着“母體”飛去。
你殺了我的哥哥,還想同化我最好的朋友?
他亮出了“屠魔匕首”,摘下面罩:“還記得它嗎?啊?來啊!阻止我啊!”
“母體”眼睛亮了。它似乎聽懂了對方的宣戰,以極快的速度沖了過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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