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劍舞中庭,
浩歌振林巒!
丈夫意如此,
不學腐酸儒!
“這詩?”婦人驚呆,語無倫次:“這字....”
“娘,這詩是于謙離開家鄉,前往大都城參加會試前留下的詩,他曾在土木堡之變後力挽狂瀾;
這字是楷體小字。”
停頓一秒, 沐霜看向張新,“這位先生小楷已經入聖,當今天下除避世不出的書法大家,無人能出左右。”
婦人和沐啓元倒吸一口涼氣。
他們皆相信沐霜評價,因爲她同樣書法非凡,曾被多位書法大家高度贊揚。
還記得獎勵十連抽,第一個就是書聖小楷書法真傳。
其它分别是三十年内力、持久力+6分鍾、尺寸+0.1厘米、六糧液一箱、洗發水一箱、肥皂一箱、底庫一箱、牙刷一箱、杜某絲一箱。
心裏想法一閃而過, 張新客氣抱拳,“郡主過講。”
沐霜微微一個萬福還禮。
表情沒有,張新心裏微微一笑,本以爲雞肋獎勵,沒想到也有大用。
“善!”婦人贊美一聲,看向沐啓元,“啓元,你要跟先生好好習字,不可懶惰。”
沐啓元應是。
婦人帶着沐霜離開。
房間裏隻剩兩人,沐啓元看向張新眼神變的不善,“張三不是真名吧?”
“你混進沐府是不是另有所圖?”
沐啓元走到張新跟前,幾乎鼻子頂鼻子,就在劍拔弩張時,沐啓元忽地哈哈大笑。
“我姐是有名才女,受很多才子仰慕,爲她混進沐王府,你不是第一個。”
張新:“....”
“不過,”話鋒一轉,沐啓元語氣輕松道:“你應該沒啥機會, 我姐婚事我爺爺說的算。”
沐啓元爺爺自然是現任黔國公——沐昌祚。
另一邊。
沐王府會客廳, 今年六十九歲的沐昌祚正在接待第一代闖王高迎祥的使者張獻忠。
張獻忠今年十七歲,年紀雖小,卻生的身高體擴,儀表堂堂,形象頗好。
“王爺,”張獻忠聲音洪亮道,“隻要您支持闖王,闖王承諾,雲南沐王府一切不變,還是由沐家永鎮。”
沐昌祚胡須花白,沉默中點點頭,“最近雨水頗多,下面災情嚴重,實在是無法分心處理它事啊。”
又聊幾句沐昌祚一直在打醬油。
送走張獻忠,接着沐昌祚又見左良玉的使者。
使者約四十歲,微胖,一身青色長衫。
“王爺, ”左良玉使者允諾道,“合作滅掉高迎祥和張新,陛下允許您在雲南稱帝。”
使者口中陛下指的是左良玉, 同樣剛剛登基稱帝不久。
“請使者回客棧休息,”沐昌祚頭疼道,“最近雨水頗多,下面災情嚴重,本王暫時無法分心處理它事。”
最後,沐昌祚見到由童守義派來的使者。
不是别人,正是童守義軍師,有着一把小胡子,今年六十六歲的黃鴻钊。
不知原因,沐昌祚認識黃鴻钊,伸手道,“請坐吧,張新怎麽說?”
“沐昌祚!”黃鴻钊直呼對方其名,“陛下是建文帝後代,注意稱呼。”
“陛下?”沐昌祚反問。
“正月初一,陛下已經南都登基,正式成爲大明朝第十六代皇帝。”
沐昌祚點點頭,“他能給我什麽條件?”
“你級别太低,還夠不上陛下親自過問;童大人承諾你沐王府世襲罔替,但隻享有爵位和稱号,天下平定後,不掌軍權,後人不享俸祿。”
“....”
沐昌祚一愣,他以爲自己聽錯。
氣的胡子亂顫,沐昌祚沒好氣道:“你不是來談和,是來宣戰的吧?”
“随你怎麽想!”黃鴻钊相當強硬。
“呵呵!”沐昌祚冷笑兩聲,“童守義還真誠心。”
“我也這麽認爲。”黃鴻钊甩甩衣袖,一點也不怵沐昌祚。
“你以前可不是這樣,怎麽越老越無恥。”
“彼此,”黃鴻钊反嗆,“三百年來,沐王府一直對大明忠心耿耿,到你這裏,爲何左搖右擺?”
“張新算哪門子建文帝後代?”沐昌祚反駁,“亂臣賊子罷了!”
黃鴻钊朝北方抱抱拳,“陛下兵多将廣,擊敗左良玉和高迎祥就是今年的事,希望你到時還能像現在這般淡定。”
“我會怕一個毛頭小子,”沐昌祚開始回憶光榮歲月,“我在戰場上擒拿叛亂蠻族羅思,平叛羅雄蠻,擊退瀾滄王國入侵時,張新還沒出生!”
“呵呵~”黃鴻钊笑笑,“你說的這些确實是真,但那又如何,陛下弟子劉将軍,已經征服占婆、華英國、廣南國、莫朝、後黎朝;
過去一年,爲我大明送回來百萬石稻米。”
“還有,”黃鴻钊不停又道,“趙進、郭三富、熊本事、燕順,還有張貴妃、朱貴妃,渡海遠征呂宋,斬首兩萬帶回來築京城,這事你知道吧?”
沐昌祚:“....”
像是有仇,黃鴻钊繼續打擊道,“李魁奇、張一三,前年擊敗努爾哈赤,收複整個遼東;
年前擊敗林丹汗,收複北地;
諸多戰績,對比之下,你那點功績,還好意思拿出來炫耀嗎?”
貨比貨得扔,沐昌祚氣的差點心梗,直喘大氣。
這時會客廳門口走進來一名少女,正是沐霜。
“舅公,”沐霜撒嬌道,“我爺爺已經六十九,您能不能别氣他。”
原來黃鴻钊和沐昌祚少年就認識。
大緻經過是沐昌祚化名普通人到學堂讀書,與黃鴻钊成爲好哥們,好兄弟。
結果突然有一天,好兄弟變姐夫,而且還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這事換誰都受不下。
吵吵鬧鬧一晃已經過去幾十年。
“鴻钊你也消消氣,”一個老婦人跟着走進來,“一把年紀,怎麽還像小孩呢?”
老婦人正是黃鴻钊親姐。
黃漚钊猛甩衣袖,“這事永遠不算完!”
“行,”老婦人爽快答應,“吃飯吧,姐親自下廚給你做的砂鍋魚,最好的鯉魚。”
飯廳。
沐昌祚、黃氏坐上首。
沐啓元、沐霜坐下首,他們母親周氏坐西側,黃鴻钊坐東側。
沐霜和沐啓元的父親沐睿,已經病逝五年。
所以這算是一桌團圓飯,都是至親。
古人講究食不言、寝不語,飯桌上一開始還算安靜,直到沐啓元忍不住,心癢難奈問,“舅公,您見過二丫将軍嗎?”
“見過。”
“書上說,二丫将軍孤身一人,萬軍之中,同一天先是殺死黃台吉,然後殺死阿敏兩大貝勒,這事是真的嗎?”
“是真的。”
同爲女人,沐霜也很好奇,疑惑道,“舅公,這完全沒有可能啊,是不是書裏把二丫将軍神化了?”
沐昌祚、黃氏、周氏,皆把耳朵豎起來,心裏也相當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