筱雅的事情一直沒有平息,劇組也不敢貿然開機,一連幾天,湯政禮都沒事情可做,整日窩在酒店裏打遊戲。
還是湯政禮經紀人朵橙特意打來電話,囑咐他去醫院探望一下。
湯政禮嘴上答應得好好的,轉眼便把她一個人指派到醫院。
祝芙知道這個二世祖誰的話也不聽,她更不敢勸,隻好自己一個人買了一束香石竹去了醫院。
大概是命中和醫院犯沖,一出電梯,打好的腹稿沒來得及說,花也在手裏,便被哭天搶地的人群撞得頭昏腦漲。
她仿佛聽到了生命流逝的聲音,讓人喘不過氣的壓迫感撲面而來,她随手将花放在了窗前,轉身迅速地紮進了鮮少有人知道的icu專用應急通道裏。
由于急于逃離,甚至都沒留意到有人比她先一步已經在昏暗的通道裏,和她一樣正準備離開,緊接着她便像被惡鬼追着索命一樣一頭紮進了那人的懷裏。
佛手柑的味道彌漫在鼻端,她猛地一下彈開,慌張無措地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沒看到有人…”
那人隐在暗處沉默了幾秒,點開了手機屏幕。
流暢的下颌線搭配着微薄的嘴唇,再向上是鬼斧神工般高聳的鼻梁,她止住了目光,沒敢再繼續往上看。
幾天不見,猛地撞上,他的話仿佛在她心裏抛了一個餌,還埋了鈎子,隻要他一出現,她全身的神經都不由自主地被牽扯着。
她不動聲色地向後挪了一小步,本來以爲自己會很好地收拾好低落的情緒,但不知爲何在這裏見到他,竟抑制不住地先紅了眼圈,又擔心會被發現,連忙低下頭,低聲說:“對不起,席老師,剛才沒看清撞到你了。”
席醉當初是以歌手的身份出道,但後來又專門上了表演課,陸陸續續拿了幾個演藝方面有分量的獎項,因此對于表演早已駕熟就輕,對于這種拙劣的演技,一眼就能看破。
不過他想了想還是沒戳破,默默移開手機,照亮右側的樓梯,示意她先走。
祝芙連忙也拿出自己的手機,打開手電筒,謙讓道:“席老師,您先走。”
席醉沒繼續堅持,率先走了下去。
漆黑又空蕩的樓道裏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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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他們兩人的腳步聲,先前的壓抑感伴随着緊張仿佛不斷呼出的二氧化碳越積越多,祝芙感覺再不走出去的話,她就要窒息了。
恰好這時,一直保持沉默的席醉突然開口,語氣十分熟稔:“覺得難過?”
他看到了?
祝芙胡亂想着,也胡亂答:“前幾日在片場還喝過筱雅買的奶茶,好好的一個人,怎麽會…”想到剛剛在icu樓道裏聽到的哭聲,她不由地停住了。
一陣安靜的沉默後,席醉側過身,回頭,并不明亮的光線裏他的目光沉靜如水:“你見過活生生的人死在你面前嗎?”
她在心裏回答:見過,很多。
上大學的時候,想要拿到結業學分,就必須到科教科規定的臨床科室輪轉,因此她不得不去面對被各種疾病折磨的患者。
在醫院裏,她見過最多的就是死亡。
老師也說過,醫院是最常态化生離死别的場所,總有一天,他們都要學會告别,可惜到現在她還沒學會。
她咽下湧上來的澀意,點頭:“見過。”
“我也是。”席醉回過頭,在昏暗的光線裏捕捉她的目光。
她亦擡起頭,恰好撞進他蕭瑟的目光裏,停了一霎,想起多年前他捧起獎杯時的模樣,睥睨一切的少年,雖有些狂妄,卻讓人莫名信服,那時候的他像是太陽。
但現在,他變了許多。
她很想問原因,可畢竟交淺言深,何況也沒立場,最終保持了緘默。
可能過于專注思考他說的話,再加上光線太暗,忽然腳下踩空,整個人都往前撲去。
席醉聽到聲響,長臂撈住她。
佛手柑香頓時侵染到她身上,如同星火燎原,熏燃的她渾身發燙。
她雙手緊緊抓着他的小臂,慌裏慌張地站直了身體,垂着腦袋不敢看他,微微地後退了一點,脫離了他手臂掌控的範圍。
席醉像是知道她要說什麽似的,提前打斷了她:“怎麽和我在一起就這麽局促?還不如那些陌生的粉絲。”
他這皮相,幾千萬粉絲裏有百分之九十都是女粉絲,平時追着他全世界各地跑的也是女粉絲。他最開始成名時,年紀還小,那些狂熱的粉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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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着他,喊什麽的都有,起初并不适應,後來就麻木了。
這還是第一次在一個女孩的身上體會到挫敗,她似乎油鹽不進,見到他隻有無限的恭敬和疏離。
這也是第一次,他對一個人産生了興趣,想要了解她,了解她的過去。
祝芙一緊張就不由自主摳手指頭,指甲都快被摳秃了,“其實我是醫科大學畢業的。”
兩人相對而立,席醉看着她的頭頂點了點頭:“那爲什麽沒有從事相關的職業?”
好像又沒辦法照實回答了,她躊躇了片刻,含糊道:“不太喜歡”
“在我的印象中好像醫學專業大多都是五年,你一句不喜歡,倒是潇灑。”
席醉說這話的時候完全沒有諷刺的意思,但在祝芙耳中卻實實在在變了味道,尤其是事實與他所說截然相反,她要是潇灑,也不至于到現在的地步。
“是啊,我很潇灑。”說完,她很燦爛地沖他笑了笑,心裏在賭氣,然後快步下了幾階樓梯,轉眼就超過了他,恰好到一層的出入口,立刻鑽了出去。
她料定了席醉礙于身份不會跟着她從應急通道裏鑽出來,可是當她一頭紮進布滿消毒水味道的病房樓道,看着行色匆匆的白大衣們,胸口堵得那口氣更嚴重了。
幸好走了沒幾步,就找到了電梯,按了向下的按鈕,迫不及待地逃離了這個令她窒息的地方。
通常醫院住院樓裏的出口都是四通八達,下了電梯,按照院内的導診示意标志,在一樓大廳繞了幾圈,才找到她來時的西側門,這裏一出去就能打到車,很方便。
不過她前腳剛邁出玻璃門,後腳就被人猛地拽住手臂,她吓了一跳,正要大聲叫喊,結果那人忙從脖子裏抽出藍色綢帶束着的工作牌亮給她,“不認識了?”
“吳誤?”祝芙看清了工作牌上的名字,腦子一時抽了,隻覺得很熟,但好像不認識。
吳誤連連點頭,朝停在不遠處的商務車瞟了一眼,拽着她便走,“嗯嗯,認識就行,我還擔心認錯人了。”
那天大晚上,他根本沒看清她長什麽樣,隻記得大概,幸好她沒換外套,這審美…淡紫色和墨綠色相間的條紋…也是鳳毛麟角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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