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芙想了一晚上本來找了個借口想說自己不去了,免得真的碰上楚牧函,被湯政禮知道她大半夜還去行了個醫,那就尴尬了。
雖然她也想過人家一個堂堂大老闆,怎麽會記得她這種小人物?但爲了以防萬一,還是不露面最好。
可陳燦卻突然半夜拉肚子,幾乎一夜沒睡,早晨起來頂着一副黑眼圈,捂着肚子極度痛苦地表情盯着她時,隻能她頂上了,總不能讓湯政禮一個人去參加。
開車到市裏,但沒進入最市中心的地方,反而在外環線上繞了一大圈,直接開到了郊區。
等她下車看見噴泉雕像,還有站在門口一排黑皮膚列隊歡迎他們的人,頓時覺得這世界果然分有錢和沒錢兩個概念的。
“你的下巴快掉地上了。”湯政禮不遺餘力地埋汰道。
她連忙合上嘴,喃喃道:“我這不是第一次進這麽高級的場所,有點驚訝。”
“再高級的地方也是金玉其外。”
聽他說成語相當于警報響了,她立刻乖乖閉嘴,一聲不吭地跟在他身後。
“不就是個私人莊園,弄得這麽花裏胡哨的,有個屁用。”他一邊走一邊點評。
她不敢附和,畢竟自己的格局沒到視金錢如糞土的地步,雖說也認同他說的一部分,但還是震撼。
原以爲劇組裏的演員都請了,但進去之後,才知道她想錯了,錯得十分離譜。
除了主演,還有湯政禮,其他演員都沒來,大部分還是投資方的人,當然還有導演帶的團隊核心人員。
楚牧函一看到她,立刻兩眼發光,直直地朝她走過來。
她拼命地往湯政禮身後躲,恨不得祈求這一秒能讓自己隐身。
就在她以爲這一次難逃一劫時,突然席醉中途殺了出來,直接攔住了楚牧函,勾着肩膀将他帶到了一旁。
她被吓得不輕,後背全是汗,仿佛劫後餘生似的,匆忙和湯政禮說了一聲要去衛生間便溜了。
這莊園裏面的建築是文藝複興時期意大利的建築風格,高高的穹窿頂配合凸窗,進來時她還發現屋頂有女兒牆。
以前上學的時候對建築學有過一段時間的狂熱喜歡,但就像龍卷風過境,隻卷了個皮毛,看過一些歐洲文藝複興時期的建築圖冊,還幻想過自己要是有能力了,到時候回老家的小山村買一塊地,自己設計,來個中西合璧,再後來…自然是無疾而終。
在大廳繞了半天,正摸不到頭腦,忽然被拽住了衣服,心差點兒跳出來,回頭一看,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你找什麽呢?”吳誤歪過頭看她。
她像是看到救命稻草,立刻說:“衛生間在哪兒?”
“順着走廊左拐,然後再穿過一個小花廳,就能看到了。”剛說完,還沒說正事,她已經像一條泥鳅一樣又溜了。
祝芙在衛生間裏磨蹭了将近二十分鍾,雖說這衛生間裝修得簡直比她曾經住的卧室都精緻,但總不能在這裏面一直鑽着。
她懊惱地用腦袋抵着面前擦得一絲不苟的盥洗鏡,正絞盡腦汁地想辦法讓自己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這時門口突然傳來咔哒咔哒的皮鞋聲。
她立刻站直了身子,将手伸到洗手池的感應區,裝作剛從裏面出來的樣子。
餘光掃見鏡子一角映出人影,她連忙更加認真地洗手。
“你要把手洗掉一層皮才回去?”席醉倚在門口,似笑非笑地看她。
她僵了一下,撤回手,尴尬地轉過身,“席老師…”
“走吧。”他擡了下眉。
好像隻有他能救自己了,她連忙扯出一張紙巾擦了擦手,追上他:“能不能請你幫我個忙?”
“知道,已經解決了。”他回過頭好笑地看了她一眼,“剛才不是給你擋住了。”
之所以會讓吳誤去找她,就是想告訴她,不用擔心,楚牧函那張嘴暫時堵住了。
可惜她膽子太小,根本沒聽完。
“啊?什麽就解決了?”她還擔心他們說岔了。
“楚牧函不會當着湯政禮的面說破那天的事。”他很自然地伸手,輕輕地彈了她一下,“膽小鬼。”
她抿着嘴,憋了半天,才控訴道:“還不是因爲你,提前也不說清楚,要是知道是楚總…我才不來呢。”
“呵,就是因爲知道要是說了就不能把你騙出來了,才故意沒有提前告訴你。”他笑。
“席老師,你在我心中的形象崩塌了…”面前這個人哪裏還有一點鏡頭前不苟言笑,拒人千裏之外的高冷男神,活脫脫就是一無賴。
他又是一聲輕笑,“是嗎,要不…我還是和楚牧函說一聲,讓他必須得大張旗鼓地好好謝謝你。”
她剛硬氣一點的骨頭頓時又軟了,屁颠屁颠地賠笑道:“剛才開玩笑呢,别當真啊,席老師。”
“你還真是對我越來越不客氣了…”嘴上雖然這麽說,但心裏很高興。
她舔了一下略發幹的嘴唇,小聲嘟囔:“哪有,明明還挺恭敬的。”頓了下,又問:“席老師,楚總不會是專門爲了感謝我,才弄了這麽一出吧?”
“想什麽呢?”他好笑地瞥了她一眼,“你以爲他是這麽慷慨大方的人?”
“也不能這麽說吧…”她知道自己幾斤幾兩,就算不是特意爲了表達對她的感謝才搞聚會,但捎帶的感謝也是感謝,不能視而不見。
“怎麽?你還想他是專門爲了你搞這麽大陣仗?”他突然停下不走了,抱臂看着她,“老楚是鑽石王老五不假,但他英年早婚…”
腦子暫時有點短路,琢磨了一會兒,才反應遲鈍地瞪大了眼睛,“席老師,你不會以爲我看上楚總了吧?”
“也不是沒那可能…”楚牧函年輕的時候也是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典範。
她連忙舉手投降:“席老師,我真沒那意思,我有道德和情感雙重潔癖,不會做破壞人家家庭的事。”
他放下手臂,擡了下眉頭,繼續向前走,“我就是善意提醒你,老楚那家夥最會玩欲擒故縱那一套。”
“好像你被縱過…”她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面,小聲嘟囔道。
到了小花廳,轉個彎就是前廳。
她錯後了幾步,叫住他:“你先進去。”
席醉知道她顧忌什麽,點點頭,“一會兒記得看手機。”
剛想問看手機做什麽,前廳那邊好像有人過來,她連忙又往回退了幾步。
他見她一副驚弓之鳥的模樣嘀笑皆非地先走了進去。
迎面與樂歡歡撞上,他目不斜視,仿佛沒看到她似的,徑直與她擦肩而過。
樂歡歡本來露出标準式的微笑正要打招呼,人已經走遠了。
她不甘地攥緊了手,眼看着他的背影拐了個彎徹底不見。
她從一進門就在找他,還專門自降身份去和他的助理寒暄,問了半天也沒問出個所以然,這才想起他可能是去衛生間了。
上次在片場雖然碰了一鼻子灰,但她相信隻要給他足夠時間了解自己,他一定會喜歡上自己,畢竟她走上這條路就是爲了讓他看到她。
強烈的不甘讓她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陣陣的疼痛讓她收回視線,準備轉身回去,卻在擡腳的一刹那看到了不遠處的人。
全身上下的血液都似乎被内在的怒火點燃,将她的理智燒成了灰燼,于是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大步走上前。
祝芙絕沒想到再次光明正大地見到樂歡歡竟是在這種場合,上次在片場的匆匆一瞥,她慶幸自己湮沒在人群裏,沒被認出來,可現在卻避無可避。
她隻能強迫自己表現得無比正常,硬着頭皮接受樂歡歡淩遲般的目光。
三步、兩步、一步…她看着兩人之間不斷縮短的距離,心跳的頻率也跟着不斷加快。
樂歡歡在她面前站定,揚手就要給她一巴掌。
身高的優勢,加上氣場的壓制,讓她明顯處于劣勢,不過她并沒有任人宰割,快且準地鉗住了樂歡歡的手臂。
“祝芙,你還有臉出現在我面前?”
“抱歉,我也并不想。”她看着這張幾分熟悉的眉眼,感覺到自己的心髒好像在被一刀一刀的剜着。
“你不想?你不想就應該滾得遠遠的,這輩子都不要出現在霖城,别忘了在這裏你犯了什麽錯,你居然還有臉賴在這裏不走!”樂歡歡情緒十分激動,不停地扭動着手腕。
祝芙用力地甩開她,順勢向後退了一步,因爲她的話,雙手劇烈地抖動着,爲了能夠正常地說出一句話,她用指甲狠狠地掐着自己,“歡歡,當年的事是我的錯,但是不要在這裏說好不好?我們下來找個時間,我…”
“你别叫我歡歡,你不配!我再也不想聽你狡辯,我恨你,我們全家都恨你,恨不得你去死!”這樣的極度仇恨像是鋪天蓋地的白色幔帳,将她拉回了三年前的葬禮,她被人團團包圍,指着鼻子罵,層層疊疊的叫罵聲蓋住了低低的哭泣,她無力地垂着頭,想像躺在那裏面的人要是自己該有多好。
眼前起了霧,面前的人變得有些模糊,可臉部的輪廓卻越來越清晰,因爲與她有六七分相似的臉龐早就印在了自己的心裏。
“我知道你們恨我,我也恨我自己…要不是我…”
“又來賣慘了,三年前就是這樣,你以爲你掉幾滴鳄魚的眼淚,我們就會心軟,就會原諒你?我告訴你,不可能!”
“我沒有讓你們原諒我,我隻是…”
“歡歡姐…”從前廳急匆匆跑過來的小女生一看到眼前的場景,頓時放慢了腳步,有些忐忑地望向樂歡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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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qkan8..bqkan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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