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告訴你一個秘密。”席醉很淡地笑了下,“山上看月亮的那天,其實是我父母的忌日。”
祝芙頓時十分震驚地看向他,怪不得那天他會說心裏冷。
所以這是他這些年變成現在這樣的原因嗎?
自己那一點小悲傷瞬間被茫然無措替代,急迫地想要說些什麽,但張了幾次口都沒能找到合适的語言。
他仿佛看出她的窘迫,反過來安慰她說:“你也說過,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
“對不起,我不知道…”否則當時一定不會說這麽輕飄飄的話。
“不要道歉,因爲我想對你說同樣的話,雖然我也知道未必管用,但我們總要試試,試着往前走。”他緩緩地朝她伸出手,“我們一起試着往前走,好不好?”
她有些怔忡地看着他,不知該不該握住他的手。
就在這時,樓梯上有腳步聲傳來。
她惶然四顧,想要找個地方躲起來。
他猶豫了半秒鍾忽然拉住她的手,帶着她快步朝環形的回廊盡頭邊跑邊說:“當你答應了,不能反悔。”
十幾秒鍾後,樂歡歡從樓梯口探身望了望,二樓居然一個人都沒有,她不禁懷疑難道自己看錯了,之前明明看到席醉好像上來了,而且過了這麽長時間都沒下去。
她不知道二樓通往一樓前廳的樓梯有好幾個,席醉拉着祝芙最後從西側中間的旋梯先到了小花廳,本想着分開行動,卻沒料到恰好遇見來找他的楚牧函。
由于剛才跑的時候席醉一直拉着她,導緻碰到楚牧函的時候,他們還是十指緊握。
祝芙連忙心虛地抽出自己的手,欲蓋彌彰地看向小花廳的彩窗,要是不知道的,還以爲她真的對那些五顔六色的花窗玻璃感興趣。
楚牧函和席醉交流了幾次眼神,最終還是沒繃住,要笑不笑地問:“我是不是來的不是時候?”
被他這麽一問,祝芙更加緊張,眼睛一直盯着花窗玻璃,好像要從那上面看出天大的秘密似的。
“滾…”席醉給他使眼色,讓他閉嘴。
楚牧函偏不讓他如意,繞着祝芙來回踱了兩步,“小祝,我真的是挺好奇的,你能不能給我解個惑?”
她被看得發毛,不知他會問什麽,求助地看向席醉。
楚牧函立刻一偏擋住了她的視線,“上次是他不讓問,這回輪到你了,你們兩把我一個大老闆當球踢來踢去的不好吧?”
她連忙擺手,“不是,楚總,我…”
話音未落,席醉一把攬過他,用力地捏住他的肩頭,“老楚,你别瞎白活了。”
“疼!你丫的,下手忒重了!”楚牧函龇牙咧嘴地推開他,揉着肩膀。
這時祝芙看見席醉朝自己微點了下頭,馬上會意,“楚總,你們先聊,我進去了。”然後匆匆從小花廳的另一側跑了。
“就這麽寶貝?”
人走了,席醉挨了一拳,不過不重,他常年鍛煉,挨這一下也沒什麽感覺,隻是慣性地向後退了一步,“你可别瞎嘚啵了,沒看見人家多尴尬。”
“切,你小子就給我裝吧。”楚牧函看熱鬧不嫌大的看着他,“你以爲我瞎?你兩下來的時候拉着手呢,給我都整懵了,這年頭還帶這麽玩的?你們是十幾歲的小男生小女生,拉個手就allin?”
“allin?”他嘲諷似的笑了笑,“你以爲是賭博?”
“别給我扯别的,你進組的簽了協議,我這是好心提醒你,别壞了規矩,想玩,先忍着。”說後半句的時候,楚牧函明顯嚴肅了許多。
他也認真起來,“沒玩,真的。”
“真的?”楚牧函差點跳起來。
他就差沖上去捂住他的嘴,“後置定語修飾,沒玩,ok?”
“你的鬼話留着騙你自己吧。”
兩人往回走,楚牧函才說明來找他的真正意圖,蓮喜文化希望能提前宣傳他們這部《落雪凰》,還想請他和樂歡歡二搭,拍一部玄幻片。
席醉背着手冷寂沉沉地說:“怎麽是你來找我?”
“果然成熟了,不是當年那個傻小子,他們老總直接給我打的電話,希望能私下接觸你,當然不能通過你的經紀公司。”
“那他們宣傳想必也夾帶私貨。”他冷笑一聲,滿臉都是不屑一顧的表情。
“bingo,聽他們的意思是想炒一下你和樂歡歡在劇裏的兄妹cp。”
“直接告訴他,不可能。”他毫不猶豫地拒絕道。
楚牧函就知道會是這結果,笑了笑,“你也不問問他們給出的條件,一口否決,小心将來後悔。”
他冷哼一聲,說:“我一不缺錢,二不缺人氣,更不需要别人規劃我的人生。”
“行,你心裏有譜就行,不說這個了。”楚牧函忽然目光一閃,嘿嘿笑了。
他一看他笑得賊兮兮的,就知道沒好事,“老楚,你不會想了什麽損招坑我吧?”
“說什麽呢?我就是想一會兒給小祝個驚喜。”
“什麽驚喜?你給我說清楚…”
兩人一前一後,邊走邊嗆。
而祝芙在回到前廳後,湯政禮他們那邊也差不多結束了,正在陸續安排車送大家回去。
這時莊園裏的服務人員手裏拎着印有希臘文的小禮盒從前廳兩側的回廊走出來,像是臨時起意送的小禮品。
開始以爲隻有湯政禮他們那邊的人有,沒想到後來連他們這種小助理都是人手一份。
由于闵柔一直在希臘,因此湯政禮從小就會希臘語,而她的希臘語是自己無聊時學的,不過在湯政禮面前,她一直都裝成是跟着他耳濡目染才會了一點。
因此她認識外面禮盒上的希臘文,不由的疑惑她的好像和别人都不太一樣。
直到看到和席醉一起從小花廳返回的楚牧函,她才确定,她所懷疑的都是真的。
隔着人群席醉最先找到她,而楚牧函則是跟随着他的目光沖她點頭示意,還特意很細心地指了指她手中的禮盒。
她有些慌張地移開視線,跟上湯政禮。
衆人都在主樓外等候派車的空檔,她借口掉了東西,返回了前廳。
本想找個地方拆開禮盒看一眼,卻不料正好這時,吳誤和她一樣也要回去,手裏也抱着禮盒。
進去後,她把禮盒放在一旁,假裝找東西。
而吳誤始終跟在她身後,像個牛皮糖一樣甩都甩不掉。
無奈之下,她隻得又撒謊說那東西或許忘在車上了,于是拿起禮盒準備出去。
然後就看到禮盒上的希臘文和最開始的不一樣了,而吳誤手裏拎得那個才是她的,她頓時知道了他一直跟着自己是爲了做什麽。
他或許以爲她和所有人一樣,都不會在意那一兩個字母的變化,不過她沒有當面拆穿他,而是指着上面的希臘文裝作随口一問:“你知道這是什麽意思嗎?”
吳誤一愣,心想管它什麽意思呢,反正都是一樣的鬼畫符,搖了搖頭說:“不知道。”
“這其實是一句罵人的話。”祝芙煞有介事地看着他,拎起被調換的禮盒往外走去。
“啊?不可能吧…”吳誤不相信地嘟囔了一句,跟着跑了出去。
耽誤了幾分鍾,再出去的時候,大部分人已經坐車走了。
席醉的商務車穩穩地停在主樓的正中央,門開着,樂歡歡和她的助理就站在一旁。
她根本無法控制自己不去留心那邊的動态,眼睛雖盯着不遠處湯政禮的車,卻在經過席醉的商務車時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腳步。
路過時,樂歡歡撒嬌意味十足的聲音飄進耳朵裏:“席老師,能不能請你載我一程,我的車公司臨時有事調走了,本來想和倪采姐坐一輛車,但她說今天不回片場…”走得有些遠了,漸漸地聽不清樂歡歡還說了什麽。
隻是腳底下的土地像是長滿了荊棘,每走一步都讓她疼痛不已。
她記得第一次進樂歡歡粉紅色的小卧室,就看到席醉巨大的海報貼在床頭。
唯一不同的是,樂歡歡的喜歡明目張膽,而她連喜歡的資格都被取消了。
上車時,她沒忍住朝中央的商務車看了一眼,卻意外地看到了站在車外有些委屈的樂歡歡,而在她旁邊的是笑得一臉春風得意的楚牧函。
忽然間,她竟覺得楚牧函十分親切。
湯政禮今天很奇怪,上車之後坐在了最前排的位置,而不是常坐的中間座,也沒有問她中途消失去做了什麽,一反常态地陷入沉默。
她見狀拎着禮品盒悄悄地坐到了後面。
剛一落座,手機嗡嗡震了兩下,小心地朝湯政禮的後背瞥了一眼,幸好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裏,她這才放心地拿出來看,有些意外卻又在意料之中,是席醉發來的微信。
她劃開屏幕,沒有直接點開微信,而是翻開日曆,推算着兩人一起去看月亮的日子,做了個标記,然後才打開微信的界面。
“我聽吳誤說你能看懂希臘文?”
她掃了一眼手邊的禮盒,想了想,回:“我的禮盒上寫着好運,小吳哥的禮盒上寫着小偷。”
過了将近半分鍾,他才回,應該是糾結了半天:“你知道了?”
“從一開始我就知道我的和别人的不一樣,所以席老師,你專門讓小吳哥把我的禮盒掉包,是爲什麽?”她一邊打字,一邊用餘光瞄着前排的湯政禮。
“你想聽實話,還是假話?”
她盯着這一行字,有些緊張地想那裏面會是什麽?他又爲什麽這麽說。
猶豫了半天,最後回他:“我要聽實話。”并不是想,而是選擇直面。
她沒辦法預測楚牧函會給她準備了什麽樣的感謝禮物,她能肯定對方一定是出于好心,或許隻是這份好心在她這裏會變成災難,否則席醉不會大費周章把禮物調換,可她還是想知道那裏面有什麽是她不想或者不能面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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