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份霖城市人民醫院國際部中西醫交流研究中心的推薦函。”席醉沒有絲毫隐瞞,在發來這條微信的同時,把推薦函的封面也一同拍照發給了她。
祝芙看着無比熟悉的院徽,心頭像是紮上萬根密密麻麻的牛毛針,無法忽視的疼痛碾壓着她的神經。
她的手微微地顫抖着,曾經摸過無數玻片的手指,快要忘記顯微鏡每個調節按鈕的觸感,而她蜷縮在這一方天地裏,找不到哪怕一條可以回去的路。
手機在震,暗下去的屏幕忽又亮了。
“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雖是文字,可卻能感覺到他的小心翼翼。
她無比冷靜地在輸入欄裏打了兩個字:“你問。”
“爲什麽不從事和你專業有關的職業。”
猜到了,他從一開始對她産生好奇,就問過她這個問題,當時她的回答是不太喜歡。
可履曆和時間是騙不了人的,她用了八年的時間學習醫學,就是因爲熱愛,否則她不可能堅持下來。
也是因爲熱愛,她親手斷送了自己的醫學生涯,走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
這一切都是自作自受,是她應該付出的代價。
可還是忍不住想哭,并不是委屈,而是愧疚。
有淚滴在屏幕上,她輕輕地抹掉,很快又有淚珠掉下來。
她隻能把手機翻過去,用袖子去擦,一邊擦一邊讓自己深呼吸,用這種方法消解自己的難過。
很快,他又追過來一條微信,是一條語音,她摸出藍牙耳機戴上。
“祝芙,你總是說喜歡太陽,是不是因爲自己處在黑暗之中太久了?感覺自己像是掉進了伸手不見五指的深淵,雖然也努力想要爬出來,但又找不到方向。我不擅長勸人,可我相信隻要我們向前走,就一定能走出去,而且我今天在回廊裏對你說的話都是真心的,我們一起。”
剛剛止住的淚又被他惹得要溢出來,她幾乎下意識地想,她還能走出黑暗嗎?
在漫長的發呆後,她才開始打字,到最後發送成功幾乎耗盡了所有心力。
“席老師,謝謝你鼓勵我。我也常對自己說往前走,往前看,人要是總活在過去,遲早要被過去的黑暗吞噬,但是我發現很難,這不是一兩句話就能輕易揭過的,或許隻有時間可以。不過…我不會放棄。”
緊接着她又跟過去一條,是他在二樓回廊對她說的那段話,隻不過她把它翻譯成了中文:“就爲了今天,我将不再害怕,尤其我不會再害怕享受美麗的事物,并且相信我給予世界的,世界也會給予我。這句話我記住了。”
她感覺自己蜷縮的靈魂仿佛在這一刻有了喘息的空間,有光漏進來。
車子從郊區拐進了進山的路,有些颠,她在座位上晃來晃去的,許多以前不敢拿出來想的問題現在統統冒了出來。
越想越覺得頭昏腦熱,臉也跟着燒起來。
這時席醉給她回過來一個他自己的表情包,是他曾經在一個古裝劇裏的造型,被網友做成了生無可戀的動圖,上面還配了四個大字:我太難了…
他會用表情包就足夠讓人吃驚了,沒想到他居然還會下載自己的表情包,而且還是這種風格。
她不由地破涕而笑,揉了揉臉,從自己收藏的表情包庫裏找到了他更早的一個表情包,給他發了過去。
他大概也沒想到網友會這麽有才,回過來一個噴水的笑。
她看到這個表情,忽然想起前一段時間在微博上挂的那個熱搜,還有今天樂歡歡氣急敗壞站在他車外的表情,匆匆登錄微博,翻開他的主頁,不出所料看到關注的人數仍是原來的174人。
這個人…真是一點面子都不給。
像個小偷一樣窺伺完,又回到微信界面。
“席老師,幫我和楚總說一聲謝謝,就說他的好意我心領了。”
“我已經把你的感謝傳達給他了。”
不知怎麽看着他的回複,突然腦補出一副他和楚牧函掐架的畫面,不自覺地笑了下。
“席老師,你好像和楚總的關系很好?”
“老楚是第一個給我機會的人。”
這個答案是意料之外的,印象中無論他出道還是第一部真正讓他有熱度的片子,好像都和楚牧函沒什麽關系。不過他如此說,就一定是真的。
她沒再繼續深問,而是表達了自己的羨慕,和大佬做朋友,總感覺是很神奇的一件事,不過她忘了他雖不是商界大佬,但好歹也是超一線頂流。
“我挺羨慕你和楚總這種友情的,好像男生之間的友情總是比女生之間的友情更長久,不會因爲一點小事就絕交。”
這一次他回的是語音:“要是讓老楚聽到你這一番話,肯定要笑你是幼兒園出來的小朋友,多大的人了還要鬧絕交?”
“有這麽誇張嗎?”她想了想,隻不過是一個類似于比喻的說法。
席醉像是抓到了這一點,發來的語音都帶着調侃的笑意:“你和你的小朋友因爲什麽絕交了?”
“我沒有!!!”她特意在後面加了三個感歎表達自己的不滿,明明比自己還小五歲,居然好幾次被嘲笑幼稚,是可忍孰不可忍。
不過他沒繼續調侃她,而是跳到了一個很奇怪的話題上:“上次…你說你朋友想要古倪采的簽名照,後來要到了嗎?”他居然還記着這種小事,她不得不懷疑他真的很在意别人不喜歡自己,喜歡其他明星。
“我不知道,沒問過。”她老老實實地回答。
說起這個,她也有點冤,本來隻是答應陳燦問問,後來被他一口否決,回頭告訴陳燦的時候,被那小兔崽子好一頓數落。
“不是你很好的朋友?這麽不關心?”
聽他的回複,她有些摸不着頭腦,她怎麽不記得自己說過是很好的朋友?
“席老師,你記錯了吧,我隻是說是認識的朋友。其實這個人你也認識,就是這幾天跟在湯老師身邊的小男生,他是古倪采的鐵杆粉絲。”
“哦,是嗎?回頭讓我工作室給你朋友要一張。”
嗯…?
這人不是說和古倪采不熟嗎?怎麽突然又改變主意了。
不過現成的福利不要白不要。
“好,那我替他謝謝你。”
“不用,你離他遠一點就是謝謝我了。”
這又是什麽鬼邏輯?
“我的粉絲怎麽能和古倪采的粉絲做朋友,趕緊絕交。”
她差點兒沒忍住笑出聲。
“席老師,你還真是雙标。”
後來回到片場,祝芙很快就把簽名照的事情忘了,以爲席醉也是一時興起。
可沒想到過了兩天,陳燦陪着湯政禮下戲回來,突然神秘兮兮地把她拉到一旁,十分詭異地看着她笑,把她笑得毛骨悚然,生怕這孩子是不是哪根筋搭錯了。
正要拍拍他的腦袋,問他還清醒否。
他忽然從懷裏掏出一張古倪采的照片,看着她笑得嘴巴都快咧到後腦勺了,“小芙姐,你可以啊,是不是憋着給我驚喜呢?”
祝芙有些懵,他立刻把遮住照片一角的手拿開,露出了古倪采龍飛鳳舞的to簽手寫體,他激動地抓着她的肩膀來回地晃着:“姐,你看,是to陳燦!古倪采給我的to簽!你真是我的親姐!”
她被他晃得腦仁疼,扒住他的胳膊拍了拍,“哎…你先等等,我怎麽有點不明白,古倪采給你的簽名照,和我…有什麽關系?”
他撞了撞她的肩膀,仿佛一副早看透她的得意表情:“小芙姐,你就别裝了。你知道誰給我的嗎?”
“誰?”她疑惑,難道是她夢遊給他的?
“席醉,醉神啊!”他兩眼發光地看着她,“他專門讓他助理拿給我的,還很貼心地背着湯老師,你一定要好好謝謝醉神啊,要不以身相許也行。”
前幾天還一口一個席老師,叫的咬牙切齒,現在就改口‘醉神’了,真是變臉比翻書還快。
祝芙順手給了他一下,不過還是有點不敢相信,這是席醉會做出來的事,“你确定是席…老師給你的?”
“當然,我又不是臉盲,還能認錯他的助理?再說,除了他,誰知道我想要古倪采簽名照?”
這麽說,好像也對。
那天她确實告訴他,想要古倪采簽名照的人是陳燦了。
但整件事還是讓她覺得不可思議,他居然真的去找古倪采要簽名照了?
要不是因爲太晚了,怕打擾他休息,她都有些迫不及待地想問清楚。
席醉似乎猜到她會問,在淩晨五點給她接連發了兩條微信,她睡得輕,再者隻設置了他的微信有提醒。因此他一發過來,她就聽到了。
第一條說了關于簽名照的事,另外一條是說他今天離開,這幾天都不在片場,因爲有商務通告,向劇組請了假。
她霍地從被子裏鑽出來,今天走?不過怎麽感覺不是和劇組請假,反倒像是在和她請假一樣。
她順勢往上翻看他們之間的聊天記錄,不知不覺竟有好幾頁的内容。
而她對他的稱呼從最初很禮貌的席老師,到直呼他席醉,再到後來又偶爾會叫席老師,卻也是調侃的語氣,似乎他們之間的距離在無形之中近了很多。
她有些臉熱地看着最近的這兩條微信内容,不由自主地開始胡思亂想。
以前她有過一段很短的感情經曆,還是上大學的時候,對方是她的師哥,比她大兩屆,有點大男子主義,總是喜歡讓她報備,就連和同性一起出去逛街也要提前說,後來她實在受不了這種方式的戀愛,于是果斷提出了分手。
對方在分手後,糾纏了她很長時間,但她始終不松口,後來那男生有點不服氣,在他們的圈子裏散布她‘交友廣泛’的謠言,結果被她的嫡系師哥師姐狠狠教育了一頓,終于消停了。
她現在看席醉發給她的行程交代,忽然想到當初自己也曾做過相同的事情,隻不過角色正好對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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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qkan8..bqkan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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