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嚯,你不是不抽煙嗎?”
“沒抽,隻是點着了,享受一下你們說的煙瘾。”
“你丫的!”楚牧函這才看見一個空煙盒扔在一旁,“你就這麽浪費我的煙?我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
“老楚,她怎麽回事?”席醉在難聞的煙味中擡了下眼皮,很冷淡的一瞥。
楚牧函原本還以爲兩人談妥了,聽他這麽一問,才明白他還不如自己知道的多,可又答應了祝芙不能說,一下子難住了。
心想這小年輕玩的遊戲,非要拉他參與,這可比讓他談項目談合作難多了。
他一時之間想不到該怎麽回答,索性從口袋裏摸出煙,先抽上了。
“我走的時候怎麽和你說的?”遲遲沒等到回應,席醉有些着急,“你就是這麽關照她的?”
“哎!你小子别給我整道德綁架那一套啊,我又不是她的貼身保镖,再說她一個成年人,不過就是身上潑了點東西,又死不了,你至于上綱上線?”楚牧函也覺得憋屈,先是被祝芙堵住了嘴,現在又被他責難,本來挺簡單的一件事,怎麽搞得這麽複雜?
“老楚,我說真的…”他忽然也拿起一支未燃盡的煙,狠狠地吸了一口,“沒玩。”
楚牧函夾煙的手頓了下,不可思議地看向他:“你說什麽?”腦海裏閃過兩人之前在莊園的小花廳裏說的話,當時他半真半假地說:沒玩,真的。
那時候他還有點開玩笑的意思,但現在完全是認真的語氣。
席醉把煙頭摁在煙灰缸裏碾了碾,擡頭,很确定地看他:“我是認真的,她對我來說,是個特别的人,将來我不确定我們會是什麽關系,但現在我很确定我不能忍受别人在我面前欺負她。”
“你說真的?”楚牧函還是不敢相信,這麽多年下來,不能說十分了解他,但可以說是看着他成長的,他每一步都走得很辛苦。有些事别人可以幫,但有些事别人幫不了。
關于他父母的事,也是偶然間才知道的,蘇黎岑曾經也透露過,他看過一段時間的心理醫生,但最終沒堅持下來,具體原因不得而知,大概他埋在心裏的傷痛遠比他們知道的要多的多。
如果有一個人能真正走進他的心裏,了解他、鼓勵他、關心他,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但現在他看中的人,顯然并不合适。
“你什麽時候見我拿正經的事開玩笑了?”他俯身用紙巾包裹着那塊掉在地上的紅燒肉,扔到垃圾桶裏,“我知道你想說協議的事,我有分寸,最壞的結果不過是按照約定賠償。”
“行,你自己的事自己拿主意。”既然他這麽肯定,楚牧函覺得再啰嗦也是多餘,“她應該是和樂歡歡認識,我見她的時候,她正好從樂歡歡的休息棚裏出來,但具體兩人發生了什麽,我就不知道了,這你還得問她。”
“樂歡歡?”完全出乎意料的答案,可很快又想到那天在莊園聚餐,樂歡歡也一同去了,不知她那天的失常會不會也和樂歡歡有關系。
“要不要老哥幫你查一查?”楚牧函又續上一支煙。
他拎起自己的外套,轉身朝外走,邊走邊嫌棄道:“不用,上次你辦的事還得我收拾爛攤子。”
“你小子别不識好歹,誰知道你們這些小年輕怎麽那麽多忌諱?”
祝芙回去的時候,湯政禮還沒下戲,給了她充分的時間清理自己。
當她整個人被熱水淋透了,臉上分不清到底是水還是淚,她才放聲哭了出來。
不是委屈,而是徹底的悲哀。
她想往前走,可是她每走一步,都會撞得頭破血流,等擦幹額頭的血淚,她才看到面前根本沒有路,而是一堵牆,一堵看不見盡頭的銅牆鐵壁。
現在才僅僅是樂歡歡一個人對她的質疑,如果她想要回到原位,那将面對的是過往一切知道真相的人。
她捂住了眼睛,慢慢蹲在地上,任由熱水慢慢變涼在自己的身上肆意澆下來。
隔了一天,陳燦臨時有事,和湯政禮請了假回市裏,隻能她跟着去片場。
去的時候,她擔心會遇到樂歡歡,一路悶着頭。
直到進了化妝間,看到裏面坐着化妝的人,才松了一口氣。
和往常一樣,她抱着湯政禮的私人物品在片場随時等待被召喚。
正犯困,忽然聽到有人在說楚總這幾天怎麽光在片場晃悠,一下子就來了精神,直起身子,豎着耳朵聽身後的動靜。
“卡…”恰好這時導演喊了暫停,化妝師紛紛圍了上去,抓緊時間給演員補妝。
她有點心虛,擔心楚牧函看到自己,于是連忙抱着東西,擠進人群裏濫竽充數,很快就分了神,杵在原地不知道大腦在哪片汪洋大海裏飄蕩。
忽然人群散開,柳寒和楚牧函一起走過來,而身後還跟着席醉。
看楚牧函朝自己點頭笑,她的腦子轟地一下全都亂了。
隻聽到柳寒說席老師請客,霖城市最貴的華記甜點,人人有份,一衆哄謝過後,大家都跑着去拿點心了,席醉也被人擁着慢慢消失在視線之内。
隻有她和幾個化妝師還兢兢業業地站在原地。
湯政禮巋然不動地任由化妝師在他臉上塗塗抹抹,直到柳寒叫他,他才翻了下眼皮。
“政禮,楚總有事找你。”柳寒一發話,化妝師也識趣地掃了尾,去人群那邊湊熱鬧去了。
湯政禮起身,挽起寬大的袖子,和楚牧函握手,順便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裏有種不言而喻的警告,她知道他不會吃席醉買的東西,也不允許她去拿,她立刻意會地點了點頭。
而楚牧函飄過來個眼神,仿佛看懂了他們兩個人之間的啞謎,不動聲色地勾了下嘴角,什麽都沒說。
看着三人漸漸走遠的背影,她才開始覺得有點奇怪,怎麽有種調虎離山的感覺?
人群中一抹藍色身影朝她跑過來,直到近了,她才看清他脖子上挂的工作證,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最初被騙上了席醉的房車也類似于這種場景,她在心裏暗自祈禱,千萬别正大光明地來找她。
可惜,很快吳誤直奔她跟前,“席哥說看你還沒拿,過去挑一份吧。”
“啊?”她慌裏慌張地擺了擺手,“不用了,我不太喜歡吃甜食。”
“劇組人人都有,你不喜歡吃,總要給你們湯老師拿一份。”
她十分爲難地笑了笑,心想他更不會要。
“真的不用,湯老師也不喜歡吃甜食。”
“走吧,怎麽也是席老師的一份心意。”
旁邊有人拿着精緻的小點心盒路過,也順便勸了一嘴,“還不快去拿一份,華記的甜點,平時想吃還要排隊,而且還那麽貴…”
最後隻能慢慢蹭了過去。
人群還沒散,有一部分是劇組的場務,還有一部分是群演,但多數都是盯着席醉犯花癡的女人。好不容易有這麽好的機會能近距離接觸頂流男神,都恨不得多長一雙眼睛,幹脆直接粘在他身上。
她偷偷看他十分有耐心地從箱子裏拿出甜點盒,然後遞給旁邊的人,雖然表情寡淡,甚至微微抿着嘴角,一絲笑意都沒有,但接到甜點的人都非常高興。
她在心裏想他确實是上天選中的人,無論怎樣,都讓人喜歡。
有人退出來,有人往前蹭,一來二去,她被帶到了最裏層,站在摞成矮牆的箱子前,有些躊躇地絞着手指。
他擡起頭,很淺很淺地笑了下,幾乎捕捉不到,很快又恢複了那副冠冕堂皇的疏離。
“喜歡什麽口味?”
是在裝不認識?
她不得不再次感歎演員就是演員,随随便便都能上演一出大戲。
有些不自然地指了其中的一個盒子,看起來像是榴蓮班戟。
“這個吧。”
他親自從裏面拿出來遞到她手上,“喜歡榴蓮?”
她恍然感覺手上沉了,還聞到了一股臭臭的味道,我的天!她最讨厭榴蓮…剛才腦子一定是被驢踢了。
可東西已經在手上了,總不能反悔,隻好點點頭,胡說八道:“嗯。”
“我不喜歡榴蓮,這個好像是個挺不容易改變的事情。”
旁邊有人見他突然話多,不像之前幹淨利索地遞了東西,什麽都不說,也膽子大了,笑着說:“席老師,你以後要是找個女朋友特别愛吃榴蓮,你可要做好心理準備…”
他仿佛真的很認真地在想這個問題,略沉吟了片刻,突然将視線移到她身上。
她感覺自己仿佛是擱淺的鲸魚,他的目光就是那一片望不見邊際的茫茫沙灘,再被這麽盯下去,她就要幹死在岸上了。
“也不是不能改變。”他突然說道。
周圍一衆人都有些驚訝,這意思…難道是有情況了?
她慌張地點頭緻謝,想從人群裏逃離。
忽然一陣熙攘,圍着的人自動讓開了一條路,樂歡歡手扶着頭頂上的步搖,像是個臨時下凡的仙女緩緩地走過來。
“席老師,我聽那邊片場的人說你在這邊發甜品,能不能也給我一份?”甜美過分的聲音,還帶着一絲撒嬌的口吻。
“那邊也有,應該已經送到了。”他的聲線忽然間冷了下來,和剛才表現的像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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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qkan8..bqkan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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