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因爲柳序到來的緣故,幾個片場收工都挺早。
吃過晚飯,湯政禮又回了他自己的房間。
祝芙正忐忑席醉那邊怎麽還沒有消息,忽然就收到了他的微信,讓她出來一趟。
她想好了用柳序當借口,去敲湯政禮的門,結果還沒開口,他就點頭:“去吧。”
直到面前的門重新關上,她才開始懷疑,湯政禮是不是被換了芯,空有個皮囊。
找機會一定要和闵柔通個電話,不然她瘆得慌。
席醉的房子與楚牧函的4002背靠背,很顯眼的位置,不過上一次來,幾乎所有人都在片場,沒人會注意到她。
可今天不一樣,大家都吃飽喝足,到處亂竄。
在她去的路上,已經遇到了好幾個和她打招呼的人。
假如她堂而皇之地去他房間,一定會被人看到。
最後她繞了一圈,到了楚牧函的屋子,這樣一來被人看到傳出去,至少在湯政禮那裏還能解釋,她還沒對他說翻譯的劇本是‘假貨’的事,正好拿來擋一擋。
楚牧函沒在,開門的是邵盡。
老闆已經和他說過劇本翻譯完了,她以後不來了。
因此現在再看到她有些吃驚,愣了兩秒,才說:“楚總不在。”
她尴尬地指了指裏面,“我能進去說嗎?”
邵盡微微蹙眉,想起上次她走之後,屋子裏的一片狼藉,有些頭疼地說:“你找我?”
她搖搖頭,覺得自己确實有些唐突,“算了,我也沒什麽事。”說着轉身就要離開。
想起老闆對她的優待,邵盡不情不願地讓開門口,“進來吧。”
她連忙道謝,進去之後,悄悄地給席醉發了個微信。
邵盡爲了表示基本的禮節剛泡好一壺茶,還沒來得及給她倒,又有人敲門。
最後他被趕出去的時候,才無奈地歎口氣,自言自語道:“真是一對啊,得寸進尺的過分。”
祝芙一見到跟在席醉身後的柳序,立刻走上前,“對不起啊,我之前不該沖你發脾氣。”
柳序先是瞄了席醉一眼,然後才看向她,嘟着小嘴:“好吧,既然你都道歉了,那我…”
忽然席醉重重地咳了兩聲,她撇了下嘴,不情願道:“我也給你道個歉,不該不經過你的同意翻看你的東西。不過也沒什麽啊,又不是什麽18禁,就是席…”
祝芙慌忙上前捂住了她的嘴,心差點跳出來。
席醉彎了下嘴角,拿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别捂了,她都和我說了。”
她舔了下有些發幹的嘴唇,柳序趁她走神,扒開了她的手,“就是,席哥哥都知道了,你還藏什麽,老實交代,你是不是喜歡我席哥哥?”
話題什麽時候轉變得這麽快,快到她幾乎要抱頭逃竄了。
她感覺耳邊好像又熱浪湧來,層層疊疊的。
而席醉就坐着正對着她的椅子上,一臉雲淡風輕的笑。
她心虛地摸了摸後腦勺,小聲辯解:“不是,我就是席老師的粉絲,和其他粉絲一樣,喜歡收藏席老師的一些小視頻。”
“你臉紅了!”柳序忽然指着她大聲說。
她連忙捂住自己的臉,确實燙得厲害。
“熱的,熱的…”她越發心虛了。
柳序還想鬧騰,席醉制止了她,“好了,别鬧了,你老爸還等着你呢,快走吧。”
“哼,想支開我…”
一大一小,争鋒相對了幾個回合,還是席醉占了上風,終于把那小祖宗送走了。
等祝芙回過神,房間裏隻剩下他們兩人。
她的眼睛飄來飄去,就是不敢正視他。
“說說?”他早看透了一切,隻是不點破。
耳根剛剛下去的熱意又席卷而來,“說…什麽?”
“那就不說。”他笑了。
她的心像是被癢癢撓搔了一下,渾身都過電似的又癢又麻。
“我說…”她舉手,像個小學生一樣,“你之前不是收到過郵件嗎?是我個人剪輯的一些…你的視頻,沒别的。”
“我知道。”
她一時語塞,那還說什麽?
粉絲剪偶像的視頻,保存下來,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中間如果出錯,一定是那小丫頭添油加醋了。
“那個…柳序她和你都說什麽了?你是不是…有點小誤會?”
他搖搖頭,繼續保持他神秘莫測的笑,“誤會什麽?”
她又失聲了,還能誤會什麽,誤會她的喜歡不是純粉絲的那種喜歡…
難道被看出來了?
不應該啊,就憑那些隻要是鐵粉都會做的事情,就斷定她喜歡他?那也太武斷了,雖然有時候她本來就是個不太理智的人。
“那就是沒誤會。”她幹笑了兩聲打哈哈。
他輕輕地吹開茶杯表面浮起的茶葉,也不知道喝這麽一杯茶,晚上還能不能睡着,不過也不重要了。
“你知道你的bug在哪兒嗎?”他抿了一小口茶水,入口有些澀,不過後味卻帶着點清香,很讓人提神。
祝芙蒙圈地搖了搖頭,“什麽bug?”
“柳序和我說,有關我的視頻,她隻匆匆掃了一眼,不過她敢确定你是按照時間順序整理的,而且每個視頻都有名字,看樣子你很用心,但是你發給我的那個視頻删掉了名字,還有最關鍵的是你專門給整個文件夾都上了鎖,密碼還是用我的生日設置的。”他不疾不徐地說完,從一旁抽出一個紙杯,專門給她接了一杯純淨水,“晚上喝茶,容易睡不着,喝點水吧,你的嘴唇很幹。”
他爲什麽在說了那麽一大段邏輯缜密的分析之後,沒明說她的bug到底是什麽,卻在觀察她的嘴唇幹不幹?
她簡直想鑽進地裏當蚯蚓了。
接過他遞過來的水,小小的抿了一口,僅僅是爲了掩飾自己的慌亂。
兩秒鍾後,她忽然十分驚悚地想到一個問題,比他口中的bug還嚴重。
柳序說她看到視頻是按照時間順序整理的,那她有沒有看到那個最早的時間?
如果她看到了,并且告訴了他,那她基本上也就涼涼了。
那是14年前,他還沒有出道進入娛樂圈。
那才是她認識他的最初時間。
柳序這個小丫頭真是個随時會引爆的炸彈!
她心神不甯地捏着紙杯,猶豫該怎麽開口。
“我猜你沒聽懂我說的意思。”他再次主動打開了話題。
她惶惶不安地擡起頭,對上他的眼睛,“有點。”
他提了口氣,像是有重要的話說。
可想到柳序告訴他最早的一個視頻時間,他着實震驚了。
看她驚慌失措的眼神,應該是擔心同一件事情。
他開始懷疑,難道自己的記憶出現問題了嗎?還是說,他這幾年的心理障礙,讓他刻意回避了和之前有關的所有事和人?所以他才會對她毫無印象。
不過通過她的反應,他明白了一件事,無需用語言求證的一件事。
而且他估計就算他問了,她也未必會說。
人都是有秘密的,他不也一樣?
他決定放長線釣大魚。
“我覺得…”他刻意拉長了聲調,“你不能把我據爲你的私人物品。”
祝芙感覺自己在坐過山車,隻不過别人的過山車都是有驚險有平淡,她的隻有更驚險更刺激。
她想不通他怎麽把視頻的事情和私人物品聯系到一起的,慌裏慌張地擺手說:“沒有,沒有,我就算有那心…不對,我沒有那個心更沒有那個膽!”
“那你電腦裏面的視頻是不是得給我這個當事人看看?迄今爲止,你隻給我發了一個。”他一本正經地引她上鈎。
原來是這個意思,心裏的過山車終于過渡到平緩階段,她松了口氣,答應道:“哦,好,回去我就給你發壓縮包。”
幸虧沒有監工,她可以自主挑揀,隻不過這是一項浩大的工程。
回去之後,她第一件事就是打開文件夾,爲了确保不出一絲差錯,就算标注着時間,她也要把每個視頻都檢查一遍。
正在房間裏鼓搗着,忽然湯政禮給她來了語音,讓她去他房間一趟。
她敲開門,就在門口站着,沒進去。
湯政禮歪歪扭扭地靠在椅子上,正在聚精會神地打遊戲。
“明天和我出去一趟。”
“哦,好。”
然後就沒話了…
就爲了這麽一句話?在微信裏完全都可以說清楚。
她狐疑地瞟了他一眼,小聲道:“沒别的事了?”
他按在屏幕上的手頓了一下,擡起眼皮掃了她一眼,“朵橙也會去,談下一部劇。”
這是好事,雖說無縫銜接有點累,但像他這種圈内透明人就需要增加曝光率。
不過奇怪的是,以前這種飯局,一般他都不會帶她去。
應酬這種事,可大可小,具體要看想達到的目的,既然是談下一部劇,肯定是要見資方,免不了要喝酒。
以前他都是帶陳燦,避免喝多了,有個男生在方便攙扶。
怎麽想起來要帶她過去了?
“明天下午我沒戲,你準備一下,中午就走。”
“中午走?那麽早去市裏…”做什麽幾個字還沒說,就被他的白眼瞪了回來。
“在這裏呆的都快長毛了,出去透透氣。”
“嗯嗯,是該透透氣。”她連忙改口。
他繼續低頭打遊戲,像是剛才的小插曲根本沒發生。
她猶豫着該不該撤,他忽然又說話了,不過有點磕磕巴巴的,像是沒組織好語言,說的七零八碎的,“你…冰箱裏…東西有點少…你沒什麽要買的?下午時間長…逛一逛,或者去商場也行。”
她不由地皺緊了眉,努力地想要捋清他說這一段話的中心思想,很遺憾,沒明白,隻好試探道:“湯老師,你是想買什麽東西嗎?還是有想吃的,你告訴我,我提前列個單子。”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裏傳來慘烈的‘defe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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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qkan8..bqkan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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