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的一條微信隻有一個符号:?
點開一看,上面的一條大概是二十分鍾之前。
“給你送的水果和小吃食還滿意嗎?”
嗯?
不是湯政禮吩咐的,居然是他?
可是他怎麽知道她在這兒?
大概是太久沒收到她的回複,他才會又發一個問号過來。
她連忙打字:“你怎麽知道我在哪兒?”
幾秒鍾後,他很快回:“你忘了,我有眼線。”
緊跟着又過來一條:“老楚。”
那也太神奇了,就算楚牧函告訴他地址,他還能遠程操控這裏的服務生?
“你還給這邊前廳經理打電話了?”
“爲什麽要打電話?我就在這裏。”
就在這兒?可是柳序告訴她,他們給柳寒慶生選了另外一個地方。
“你們不是在芙蓉街?”
一個南,一個北,怎麽會忽然出現在這兒,臨時改地方也來不及預約吧。
“聽實話?”
他最近總是愛說這句話,弄得她都有點生理反射,好像下一秒就會劍拔弩張。
她有點牙癢癢,想咬人。
“當然。”
很快,他回:“實話是,我怕你受委屈。”
他說這話,說明他知道今天的場合有樂歡歡。
旁邊小夏朝她看過來,“小芙姐,你怎麽臉紅了?熱嗎?”
她用手背貼了貼臉頰,是有些燙,其實她們坐的地方時不時會有過堂風,并不熱,她心虛地低下頭,說:“好像是有點熱。”
“是嗎?我還覺得有點冷呢。”小夏疑惑地縮了縮手,從小瓷盤裏挑了一塊水晶糕放進嘴裏,“這個好吃,你嘗嘗。”
她無意識地拿了一塊黃色的,剛放進嘴裏,就蔓延出一股濃濃的榴蓮味。
真是要命…
手機又震了兩下,是微信提示。
“我就知道你聽不了實話,被我感動得一塌糊塗了?”
她咬着下唇,勉強把嘴裏的水晶糕咽了下去。
“嗯。”
“那你打算怎麽感謝我?”
腦子裏忽然閃過四個字,等意識到剛剛想的是什麽,被自己的荒誕想法吓了一跳。
她收起那些虛無缥缈又不切實際的想法,慢慢地回:“理智追星,争取不給偶像添麻煩。”
這一次他居然回的是語音,當着小夏的面,她也不好點開,擔心他極具特征的嗓音會被聽出來,隻好轉了文字。
不知是不是他那邊聲音嘈雜的緣故,轉成的文字,根本沒法理解。
她隻好說自己要去衛生間,避開了小夏。
沿着走廊走出去很遠了,她剛要點開,忽然從别的包廂鑽出來個人,她連忙又把手機塞了回去,假裝自己真的在找衛生間,又繼續往前走。
等後來,她真的在迷宮似的走廊裏找到了衛生間。
索性來了,進去洗個手。
終于等到裏面徹底沒人了,她才小心翼翼地點開那條語音,把聲音調到了最低放在耳邊。
那邊的環境确實很嘈雜,但她卻很容易捕捉到他低低的笑聲,然後才說:“柳序說她一會兒去找你。”
幸好她找機會聽了這條語音,不然一會兒等柳序突然出現,她恐怕想撞牆,趕緊回道:“千萬别讓她來找我!”
說完又覺得不放心,翻出柳序的微信,給她同時發了一條:“你千萬别來找我,不然答應你的手辦盲盒就不作數了。”
席醉先回複:“你知道她的性格,不讓她去,她會把這裏的屋頂掀了。”
稍後,柳序也回了,雖是一個可愛的表情包,但内容不出所料,毫無商量的餘地,一個大頭皺着眉,像個撥浪鼓一樣搖着,上面挂着兩個大字:不行!
她仰天長吸了一口氣,心想自己怎麽就招惹了這麽一個混世魔王!
想了想,還是打算掙紮一下:“要不再送你一套秘密花園?你不是挺喜歡那個的?”
“哈有人送我了”
是誰,居然搶在她前面收買這個小鬼了?
她欲哭無淚地繼續勸說:“你來找我做什麽?今天是你爸爸的生日,你得好好陪他。”
“我想問你一個事情”
她懵了下,這小丫頭難道找她還真有正事?
“你問。”
“樂歡歡欺負過你”
她怎麽也沒想到居然會是這個問題,席醉告訴她的?
“沒有。誰告訴你的?”
“你怎麽這麽慫我聽席哥哥他們說你很多種語言又會給人治病還會做飯我以爲你多厲害呢沒想到連被人欺負了都不敢說還不敢還手”
這個小屁孩兒…不過倒是這種天不怕地不怕的口氣,讓她很放松,完全沒有一點被人戳破秘密的窘迫。
她看了眼盥洗鏡中的自己,鼓了鼓腮幫子,正按住底下的語音鍵要說話。
忽然被人從後面撞了下,她吓得差點兒把手機扔掉。
“原來躲在這裏!”
柳序戴着貝雷帽,一副别緻的小墨鏡,在看到她的瞬間摘下了特制的粉色口罩,顯然被她過于誇張的反應吓到了,過了幾秒才傲嬌地歪着小腦袋,說:“看你這樣,真讓我失望。”
祝芙緩了緩,無奈地攬過她的肩膀,笑道:“你還懂失望?”
“有什麽難的,你以爲隻有你們大人懂?”她一臉不屑的表情,逗得祝芙隻想笑。
“走吧,非要來找我,除了要問我那件事,還有什麽事?”
“沒事,就是來看看你。”
她說的理所當然,祝芙愣了下,“來看我?”
原本她還昂首挺胸,被自己這麽一問,小妮子的表情多了一份耐人尋味的心虛,“啊,對呀。”
祝芙停下來,用手指頭支起她的下巴,逼迫她不得已看着自己,“說實話,到底來做什麽?”
這小鬼機靈的不得了,萬一在這種場合給她捅婁子,她可吃不消。
她滿臉都寫着‘我有秘密’,可偏偏小嘴還挺硬,一口咬定就是來看她别的什麽都不做。
兩人正僵持着,忽然聽到從另外一邊走過來的高跟鞋聲。
祝芙忙撒開手,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朝聲音來的方向看過去,本以爲就是個打醬油的,沒想到卻是樂歡歡。
還真是越不想碰到誰,偏偏就越讓她碰到。
她攬過柳序的肩膀,很低的聲音囑咐道:“一會兒别亂說話。”
柳序哼了一聲,顯然不肯配合。
她隻能懇求加威脅:“隻要你不搗亂,以後我欠你一個願望。”
柳序斜睨了她一眼,無聲地指了指她,然後戴上了口罩。
全副武裝下來,不熟悉的人很難認出她。
别說樂歡歡隻在片場匆匆瞟了她一眼,祝芙終于稍稍放心了。
本來以爲樂歡歡也是來衛生間的,在幾乎就要和她擦肩而過的瞬間,樂歡歡突然在她身側站定,命令似的說道:“去給我拿一個香草味的冰激淩。”
祝芙反應了幾秒,有些詫異地扭過頭看她:“我去拿?”
“這裏還有别人嗎?”樂歡歡口氣很沖。
旁邊的柳序一聽就來了氣,差點掙脫她的掌控,被她死死地摁住肩膀。
而她不但沒有生氣,反而還有點高興。
就像是小時候和小朋友鬧矛盾,隻要一方先開口,就算是命令對方,那也說明是一段僵化關系破冰的象征。
她錯愕地笑了下,“好,我馬上就去。”
樂歡歡沒搭理她,徑直越過她走了,應該是去衛生間。
高跟鞋咔哒咔哒的聲音在身後響着,很是悅耳。
“你怎麽這麽沒骨氣?她讓你去,你就去,她不是有助理嗎?”
一旁柳序被她拖着,半捂着嘴半嘟囔道。
祝芙彎了彎嘴角,低聲道:“你不懂,這叫‘任人唯親’。”
“你亂用成語。”柳序扒開她手,很嫌棄地拍了拍自己心愛的粉色小口罩,“我看你沒救了,回去我就告訴席哥哥,他可别瞎操心了。”
“你說什麽?”
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她連忙閉上了小嘴。
來的時候,席醉告訴她隻要樂歡歡爲難祝芙,她就亮出導演女兒的身份幫助她,沒想到她根本就是自己不中用,和劉阿鬥一樣,軟泥扶不上牆。
“席醉都告訴你什麽了?”祝芙有些着急的問道。
可這回柳序長記性了,要是再說下去,席醉答應給她的雙份手辦就泡湯了。
别看她隻有9歲,但嘴真的是嚴,隻要她不想說,别人一個字都别想從她嘴裏摳出來。
祝芙軟磨硬泡了一路,半個字都沒問出來。
兩人溜達了一圈,從休閑吧台拿了一盒香草冰激淩,帶回去給樂歡歡。
可走到她之前和小夏呆的休息區,卻不見小夏,反而是樂歡歡坐在那裏,低頭戴着帽子,翹着二郎腿,正在玩手機。
她頓時有些緊張,牽着柳序的手都有點微微地抖動。磨蹭了片刻,她松開柳序,獨自一個人走過去,把冰激淩遞了過去,雖說預料到可能會碰冷釘子,但她還是囑咐道:“冬天冷,就算開着空調,也少吃這些涼的。”
樂歡歡眼皮都沒擡一下,直接從她手中拿走了那盒冰激淩。
有一點慶幸,還稍稍有一點失落,不過很快她就想通了,隻要樂歡歡願意給她機會,對于她來說,就是一件好事。
她正要拉着柳序去到的休息區,忽然聽到樂歡歡說:“唉,怎麽是香草的,我不是要芒果味的?”
她全身一僵,回過頭,“哦,那可能是我記錯了。”
“那就麻煩你,再重新給我拿一盒。”樂歡歡舉起手中的冰激淩,沖她微微一笑,“這一盒放回去總不好,你吃了吧。”
她愣了下,伸手去接。
可是剛觸到冰激淩盒的一邊,還沒接過來,樂歡歡突然就松了手,幸好還未開封,不然整盒都會拍在地毯上。
樂歡歡像是沒料到似的笑了笑,“不好意思,手滑。”
她從樂歡歡的眼睛裏根本看不到一絲無措,反而是期待看她因愧疚而窘迫的輕蔑。
她蜷了蜷手指,慢慢地蹲下來,去撿那盒無辜的冰激淩,然後擡頭輕聲說:“歡歡,你适可而止。”
樂歡歡也慢慢地腑下身,恰好與她平齊,“我适可而止?你有什麽資格說我?還有我提醒你,做人要有自知之明,别去想你不該想的人。要點兒臉吧!”
她緩緩地吸了口氣,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着座位上的人,“在你面前,我是沒什麽資格。不過我很要臉,這一點不勞你提醒。”
站在幾米之外的柳序聽到了她說的最後一句,連忙過來,準備助陣。
她一把拽住她,看向樂歡歡,“芒果的,你确定嗎?”
樂歡歡看了眼她手裏的小女孩兒,不屑一顧地說:“現在确定。”
“好,我去拿。”
柳序憋得一肚子火,正要爆發,被她連拉帶拽地拖着離開。
小孩子本就不容易控制情緒,更何況像柳序這種從小被寵到大的,她可能受過最大的委屈就是想去韓國見歐巴,沒有得到同意。
不過聽一個9歲的小孩子恨鐵不成鋼,還替她打抱不平,這種感覺也不錯,有種被人管束和擔心的溫暖。
她忽然覺得有時候并不是所有事情都需要别人理解,隻要孤獨的時候,有人站在你這邊就好。
這一次拿了一盒芒果味的冰激淩返回。
她邊用小勺挖着香草冰激淩,邊盯着柳序,逗她說:“你要不要也來一口?”
柳序咬牙切齒地看着她,“這一回她要是再作妖,我一定要好好教訓她!”
祝芙摸了摸她的貝雷帽,笑着說:“怎麽教訓?亮出你導演女兒的身份?”
“哇,這你都猜到了,和席哥哥想到一起去了。”
她無奈地搖頭,卻又覺得先前唯一的那一點點壞心情都消失得幹幹淨淨,“貌似你隻有這個殺手锏,不要輕易使用。”
“那她要是欺負你怎麽辦?”小姑娘颔着下巴,從墨鏡上方露出一雙大眼睛。
她好笑地彎了彎嘴角,“這不算欺負,你别操心了。”
“怎麽不是欺負,我們在學校裏也有這種讨厭的人。我爸爸告訴我,一定不能縱容這類人!再說,我都答應席哥哥了,他不能保護你,我肯定要勇敢地站出來!”這一番話說的義正言辭,不過也把席醉賣得一幹二淨。
她仿佛能感覺到自己的心很慢很慢地縮了下,然後就像是觸碰到了什麽開關,劇烈地跳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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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qkan8..bqkan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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