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之後,一處樹林的深處。
突破包圍的衆多魏國兵卒終于聚集在了一起,短暫的停下來休息。
張猛看着最後面觀察趙軍動向的千人将邁着大步走來的身影之後便拖着疲憊的身子随地做了下來。
不一會那千人将推開兵卒,來到了張猛的面前輕輕喘息着:“禀将軍,趙軍……趙軍撤軍了。”
“看你這不急不緩的樣子,本将,就已經猜到了!”呼出一口氣之後張猛露出了淡淡的笑了笑。
稍作休息之後張猛最先站起了身子,環顧一圈之後沉聲說道:“統計一下,我們還剩下多少人,這裏不能久留,還是等到到了牧城再旁大家休息吧。”
“是。”一個千人将拱了拱手,朝着一衆面無表情的兵卒走了過去。
沒一會那千人将便已經大緻的将在場的兵卒挨個點了一遍,在接着那張面孔上便是複雜之色。
回到張猛身邊,他一屁股蹲坐下來,卻隻是悶着頭,也不說話。
“怎麽?”剛剛巡視回來的張猛低頭看着他,輕聲問道。
“兩萬兵卒,沖出來的不足四千,加上我們帶出來的兩千兵卒與傷兵,也就五千餘人的戰力了。”
交戰前後加起來也無非是一個時辰,可就這短短的一個時辰裏兩萬大軍便隻剩下了不到四千,這個數字任誰聽了也都會感到壓抑與悲憤。
“起來,命令大軍啓程吧。”一陣短暫的沉默之後,張猛揉了揉有些沉重的腦袋,沉聲說道。
事已至此,悲憤也好,惋惜也罷,終究是過去了,眼下重要的是如何盡快将剩餘的人帶離這裏。
兵卒随意軍令的傳達開始集結。此時的張猛自然而然的成了隊伍中的将領。
可就在整支隊伍準備前行的時候,後隊的兩個兵卒聽到了一陣異樣的響動。
“什麽人?”
回頭看去,竟是趁亂逃出來的公子卬與那唯一一個劍士。
此刻的公子卬已經是昏昏沉沉,全然沒有了進攻之前的意氣風發,整個人呆若木雞,臉上沒有一絲神采。
“放肆,大将軍歸來,爾等還不快快見禮。”那劍士扶着公子卬,一聲冷哼,對着那兵卒冷冷的呵斥道。
就在這時察覺到後方兵卒有異樣的張猛邁着大步走了過來。
當看到公子卬第一眼的時候,張猛微微愣了一下,随即象征想的朝他拱了拱手,淡淡道:“這不是,大将軍嗎?末将張猛,本駐守方城禦敵,卻得知趙軍已經南下阻截将軍了。末将生怕将軍中了趙軍圈套,不想還未至此将軍就已經自入虎口,都怪末将慢了一步。既然将軍安然歸來,不知道将軍有何指示?”
面對突然出現在這裏的公子卬,所有的兵卒都在這一刻選擇了沉默,根本沒有人管他是不是将軍。
張猛雖然不失表像,可誰都知道他的言外之意。
隻見那一邊的劍士臉色一怒就要發威。可就在此時,公子卬擡起了他那蒼白面孔,看着張猛,無力的說道:“本……本公子沒有指示!一切全憑将軍做主!”
當那最後一字說出的時候,公子卬又無力的将頭垂了下去。
此時的張猛已經全然不顧他的身份,直接白了一眼那劍士之後,揮動身後的大氅猛然轉身:“所有将士聽令,大軍全速,以最快速度趕往牧城,守城待援。”
黑夜中,大軍勉強辨認着方向,穿梭在人迹罕至的樹林之中。
“這會怎麽成公子了?戰前不是還本将本将的挺神氣的嗎!”
“命都差點沒了,他還神氣個什麽……”
行軍途中,一句句的冷嘲熱諷斷斷續續的傳入公子卬的耳中。
然此時馬背上的公子卬卻依舊是癡呆的坐着,一言不發。
……
第二天的清晨。
魏國大梁的宮殿中,憑空的一股冷風席卷着殘葉不斷的旋轉飛舞。
一個宦官帶着城守的急報急匆匆的跑進了朝堂。
在那朝堂的正中,他直接跪地叩首,“禀君上,有戰況傳來。”
那戰報二字一出口,群臣之間竊竊私語刹那間全部停止了。整個朝堂上安安靜靜再無一絲一毫的聲響。
主位上,魏惠王看着那宦官驚慌失措的神色,隐隐的,他覺得這不是什麽好的消息。
此時,身邊的内臣已将那急報呈了上來。
在魏惠王伸手接過急報,打開的那一刹那,群臣無不在心裏捏了一把冷汗。
那一卷羊皮在魏惠王的手中緩緩的被攤開來。但随着魏惠王的頭顱上下移動着翻閱一遍之後。其一手猛地攥緊了那塊羊皮,猛地一掌排在了面前的幾案上。
“哼!”
随着那脫口的一聲冷哼,群臣無不驚懼。即使如惠施的身份也是将頭重重的低下不發一言。一些權利低下的朝臣更是忍不住瑟瑟發抖。
“這個逆子,寡人真是瞎了眼,才會讓他去當主将,主持這場大戰。”
主位上,魏惠王又是一通亂罵,手中的戰報已經在他憤怒之餘被碰掉在了低上。
“司徒朱威何在!”幾聲重重的喘着之後,怒不可竭的魏惠王,瞪大了眼睛一眼看向了惠施身後的朱威。
“臣在。”朱威趕忙站了出來。
“寡人令你,即刻攜帶寡人之令牌,速去牧城,将那個逆子綁了,打入死牢。”這咬牙切齒的聲音,此時此刻,已經足以說明魏惠王心中的怨恨。
“臣謹遵王命。”朱威結果宦官遞來的令牌,拱手謝過之後便急急退了出去。
兇狠的目光環視群臣,魏惠王遲疑了好一會這才緩和了内心的激動。
“我軍與趙軍已與昨夜交戰在一起,我軍大敗,現以潰退至牧城,守城待援。諸位愛卿可有退敵良策?”
比起方才的大發雷霆,此時魏惠王的話語明顯的平靜了許多。
可誰都知道,眼下的惠王不過是強壓着内心的怒火而已。
那聲音緩緩的消散後許久。整個朝堂之上卻依舊沒有一人發話。
“諸位愛卿,可有妙計?!”良久魏惠王擡高了聲音再次問道。
可,依舊沒有人回答。
“堂堂大魏朝堂,國難當頭竟無一人肯出面退敵,真是奇恥大辱,奇恥大辱啊——”
一番痛罵之後,魏惠王已經其實氣喘籲籲,臉色已經被憋的通紅,好一會才緩了過來:“限諸位愛卿一日之期,明日早朝若是再無人出面退敵,諸位便可與我魏罂,一同披甲上這大梁城,抵禦外敵了!”
“退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