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吳銘與一衆将領在略論着如何提高兵卒單兵作戰能力的一事的時候。
此刻的趙軍卻是剛剛全部進入經豐城,當然這也怪不得他們,吳銘直接将經豐城的四處城門全部給堵上了。
可憐的趙軍也隻有用雲梯先登上城牆,之後還要将四處城門都打通,同時再将城牆上那些個已經開始腐爛的趙軍屍體給扔到城下面運到遠一些的地方給埋了。
做完這些事情之後趙軍才算是将吳銘給他們準備的雜活幹完了。
這也是無奈之舉,大梁北面距離近一些的也就這麽一座城邑,若是選了則對大梁造不成威脅。大軍又不能總是住在外面,畢竟城中要安全很多才是。
“這個吳銘,真是戲辱我等,真是可恨至極……”剛剛安頓好一切的趙雍剛來到城主府前便已經聽到了趙原的謾罵聲。
想來,這趙原應該也是憋壞了才是。
無奈的笑了笑,趙雍在門外先思索好了說辭這才走了進去。
“将軍這火氣還真不小,可行軍打仗,萬萬不能意氣用事啊。”
殿堂裏,原本正在來回走動發洩的趙原,一聽到趙雍的聲音便朝着他人看了過去:“讓殿下見笑了,隻是這魏人着實可恨,将我軍兵卒的屍體放在城牆上,這不是明擺着讓我們上火嗎!”
“此事魏軍做的确實過了,軍中對此也是意見頗多。”說出這話的時候趙雍也顯得有些不奈了,但隻是一聲輕歎。
也就在此時,趙原的兩隻眼睛發出一陣亮光,猛然問道:“既然軍中對此事多有說辭,那我們不妨趁着将士們對魏人仇恨在心的時候圍攻大梁。殿下以爲如何?”
趙原話落依然興緻勃勃的盯着趙雍看。但趙雍回給他的卻是一個看白癡一樣的眼神。
直到趙原臉上的笑容僵住,趙雍才在此時一字一頓的說道:“大梁不是其他城邑,城外還有梁囿在。想要攻下大梁,僅僅憑借我們這點兵力,那還不夠送死的呢!”
“那可否請我王增兵呢?”趙雍的話音剛落,趙原便是急切的問道。
可這一問,卻讓趙雍有些無奈了起來。
“将軍真想圍攻大梁?”嘴角帶着一絲苦笑,趙雍有些神秘的問道。
“末将做夢都想。”趙原亦是堅定的答道,至少看他的神色确是如此。
“将軍未免想的多了。魏國雖然一時跌落在了谷底,可這大梁,卻不是我一國之兵可以攻破的。莫說是大梁,就是已經攻下的這十數座城邑,也很難真正的落入我趙國手中。”
“這又是爲何?魏國眼下并無多少兵卒,我王若是肯增兵,如何攻不得大梁?”
“大梁乃是魏國國都,将軍要人家國都,這等奇恥大辱,以魏王的秉性定然會發動全國之力與我一拼,我們還沒必要把人往死路上逼。”認真的看着趙原,趙雍緩緩的解釋着。
一番話語下來,趙原似乎是明白了,可又似乎沒有明白,但還是點了點頭,接着問道:“那我軍已經攻下的這些城邑,又爲何不能收入我趙國,若非如此,我耗費如此國力又是何必呢!”
“我趙國要想一口吞了這麽一塊地方,你覺得,其他各國會同意嗎?”
“那我們豈不是白打這些時日了?”問出這話的時候,趙原整個人幾乎要暴跳起來了。
不過此時的趙雍卻隻是靜靜的整理了一下衣服,而後找地方坐下意味深長的說道:“這也就是我爲何要兵臨大梁的緣故。”
說到此處,趙雍頓住話頭,伸手對着趙原禮讓道:“将軍也操勞了半晌,還是騷安勿躁的好。入坐,我們慢慢說。”
……
韓國鄭城的一條寬闊大道上。
一衆仆人在努力的清掃着已經覆蓋到了小腿肚子的積雪。
一推車一推車的雪被實實的壓在車廂裏,被兩三漢子或推或拉的緩緩送出了城門。
臨近中午的時候,韓昭侯所乘坐的王辇順着這些仆人清理出來的道路緩緩的駛向了祀堂的方向。
自從那一夜得病之後,韓昭侯整個人便是精神萎靡,神色差了不是一丁半點,原本生龍活虎的一個君王,此時出了穿的華貴之外,整個人已經與普通的垂朽老人無異。且自那之後,韓昭侯便再沒有問過朝政,一切都已經交給了太子康來把持。
此番出來除了祭天之外,還有就是再行一番占蔔,爲韓國的近期國運占蔔一番。
祀堂中,一切的祭祀禮儀走完了之後,韓昭侯便親自求了一簽,交給了候在一旁的巫祝,“有勞了。”
那巫祝面無表情的接過竹簽,對着韓昭侯微微拱了拱手,卻是沒有說話,
再接着他轉身對着祀堂中的個個神位胡亂的一番祭拜,最後又虔誠的将竹簽看了又看,最終那臉上的神情一沉。
轉對韓昭侯時,那張臉的神色已經是漆黑一片,“禀,君上,此乃,大兇之象——”
“什麽……”那本是一臉期待的面孔,瞬間就變的一片呆瀉。
“哈哈哈……哈哈……大兇之象,大兇——”
一片凄慘的笑聲之後,韓昭侯好似瘋了一般伸長兩手指向空中,口中一片的胡言亂語,整個人的神情都說不出的激動。
他擡起腿一路慢跑着、跳着出了祀堂。
外年候着的一衆仆人看到此情此景無不是驚慌失措。兩個宦官拼了命的緊跟着想要攙扶這一世君王,其餘的仆人則唯恐避之不及,驚悚的向後退去。
一時間場面混亂。
“君上,巫祝大人也許是看差了,這些天我韓國境内冬雪充裕,待開春雪消融的時候,定然是一片好的收成,如何會是大兇之兆呢……”一個年老的宦官一邊緊緊的跟随着,一邊呼喊着。
誰又想的到這一次會是大兇之象。而上次出征伐魏之時的也是大兇。也許正是伐魏的失敗,韓國又失去了忻城,所以才導緻韓昭侯如此的激動。
那個勸慰的老宦官隻知道“瑞雪兆豐年”,可卻不知,此時的韓國境内災民已經越來越多,而且太子康已經在這鄭城之中秘密設下了難民營,那裏面都是因爲積雪過大,導緻房屋倒塌無家可歸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