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鄙在守将的命令下開始在城中穿梭。
上百的兵卒開始疏散城中的老弱婦孺。剩餘的将近四千的男丁被全部動員到城牆上禦敵。
“快——動作快點——”
“你們,開東門迅速呆着老弱婦孺離開,金銀财物能扔的就統統扔了吧,秦軍勢大。先帶人離開這裏——”
混亂的人群中,兵将們揮舞着手中的寶劍,急切的呼喊着。
城中的倉庫被徹底打開,之前存放的各色兵器被男丁紛紛拿起,越來越多的人登上城牆抵擋秦軍的進攻。
雲梯上,先頭的秦軍已經攀爬到了雲梯上部。
他們扔了不方便的長戈,伸手在懷中抽出了将近兩隻手臂長的青銅佩劍,鋒利劍刃的光芒在星光下被秦軍兵卒揮舞的碩碩閃光。
“沖啊——”
“殺光魏人——”
此起彼伏的喊殺聲響起。轟隆的戰鼓聲響徹天地。
眼看着秦軍就要登上城牆。一個魏軍兵卒将守城的巨石舉過頭頂,猙獰着面孔一聲怒吼,奮力将巨石扔下。
爲首的秦軍兵卒首當其沖,巨石在洗瞬間将那盔甲連同他的腦袋一并壓扁,好似壓榨果汁一般,那人頭在洗瞬間爆裂,腦漿四濺。
彌漫的血腥氣息中。
後方的秦軍兵卒卻是匆忙閃避,不顧危險的加速攀登,不等守城的魏軍再差将手中巨石舉起,那青銅長劍已經是刺入了那守軍的腹部。
上攀的同時,那手用力将劍刃在守城兵卒的腹中幾個反轉,隻見那守城兵卒的臉部一陣急劇痛苦的扭曲後,鮮血順着那張大了的嘴巴奔流而出。
那一雙眼睛,因爲痛苦已經是向上反轉,隻留駭人的白。
兩個秦軍兵卒已經攀上城牆,但卻被後面登上城樓協助守衛的男丁用長戈戳穿了心髒,戈刃抽出的瞬間帶出了黑紅的碎肉,跳動的心髒噴發出的血漿宛若後世的水柱。
“将軍,”在安排百餘名兵卒呆着城中婦孺東出之後,晉鄙便急匆匆的喘着粗氣登上了城樓。
剛剛堵住的缺口處,守将正一臉驚容的盯着奮不顧身,隻爲登上城樓的秦國兵卒。
與以往的兵卒不同,這些人身體都要好大威猛不少,身上的兵器則同時配備着長戈或者其它的長兵器,除此之外,還有青銅劍,弓箭。這絕對不是以往秦軍的裝備。
“這是——仿照我魏國武卒的标準訓練的新軍?”隻一眼,晉鄙的眼中同樣露出了不可思議的精光。
尋常兵卒都是單一的兵種,魏國之所以能夠雄霸中原近百年,靠的是多能化的常備軍,魏國武卒。
這是列國中第一支真正意義上的常備特種軍,不但全年訓練,而且還精通所有的兵器使用。
至于其餘的兵卒,則大多是臨時在國内征集的男丁,一有戰事這些男丁則棄農爲軍,等戰事結束,男丁們大多又解甲歸田。
這在如今已經是列國的一大特色。
最先由秦國商鞅變法開始。
隻不過秦人是全面的鼓勵耕戰,這種制度讓秦國男丁看到了升官進嚼的希望。其餘各國則大多學習了皮毛,隻是戰時征集男丁。
若是死了有撫恤金,至于戰功,這跟普通百姓關系不大。
所以秦軍作戰應用。有凝聚力。
其餘各國則是因爲思想不同,反對商鞅之法,言明秦國律法太過苛刻。所以不願意徹底的變法,隻是學習人家的耕戰。
這也是爲什麽秦國被列國稱作虎狼之國的一個原因。
可即便如此,以往的秦軍也都是兵種單一,除了即将退出戰場的車兵之外。
步卒大多都是分劍盾兵,弓弩兵,以及手持長矛、長戈等兵器的兵種。
哪怕實力不強的韓國,也是有長弓兵方陣名揚天下。
但卻隻有魏國武卒幾乎早了列國一百年開始組建多能的步卒。會的多不說,而且甲胄多是青銅重甲。
可如今這支攻城的秦軍,竟然與魏國武卒那麽的相似,零散也是多能的兵種。
秦人何時也組建了這麽一支可以與魏武卒相比肩的兵種?
這一幕讓晉鄙與那守将都是眉頭輕簇,眼下的情況,守城的兵卒要想抵擋住這麽一支數倍與自己的秦軍,那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兩軍的兵卒依舊在奮戰。
但就在此時,城樓下方的三萬餘秦軍赫然分出了兩萬名步卒,他們直接繞過陰晉城,直奔陰晉的後方,追擊那些四處逃散的百姓而去。
“秦軍這是?”晉鄙瞬間露出了狐疑的目光,“難不成,秦軍想憑借屈屈兩萬兵卒攻破陰晉?”
“隻怕是了——”那守将也擰着眉頭說了一句。
因爲此時實在看不出秦軍還有其它的什麽目的,戰亂雖然給百姓帶來的傷害巨大,可是一般情況下,各國軍隊都不會允許濫殺平民。
因爲那樣會引起軍隊的憤怒。
可是秦軍此時分兵出去。四周再沒有其他秦軍隊伍出現的情況下,也就隻能理解爲秦軍想要憑借剩餘不足兩萬的兵力攻破陰晉。
若是四萬秦軍一起那守城的魏軍還真就沒有什麽希望。
可若是隻有不足兩萬的秦軍,守城并不難。
突然撤軍的一幕讓年輕的晉鄙與那守将都不理解了。
但他們不知道的是,空蕩的城中,一支有着百人的小隊正極速朝着西城門處靠攏。
等到了城門的瞬間,上百人卻是對着奮力守衛城門的兵卒舉起了兵器。
鋒利的長矛從那些防衛城門的兵卒背後直接就插進了那些兵卒的身體中。
爲首的一個百夫長着裝的人更是一下子将長劍洞穿了兩個人的身體。遠遠看去,三人站立的直線上,就像是人肉串成的肉串,鮮紅的血還在順着那傷口不住的低落。
緊緊片刻的功夫,城門下方的地面便已經聚集起了一片紅色的血灘。
守城的魏軍中,竟然出現了叛徒!城門被人在裏面輕松的打開。外面早就等候的秦軍半舉着手中的兵器開始蜂蛹而入。
“殺……”
随之而起的喊殺生瞬間就彌漫了整個陰晉城的上空。
“何人看守城門,快放千斤閘阻擋秦軍入城——”
城樓之上,守将已經奔向城門樓處,對着這裏看守千斤閘的幾個兵卒大喊大叫。
但此時此刻,無論那兩個兵卒如何松動千斤閘,那閘門卻始終無法放下。
“禀報将軍,千斤閘失效了——”
城門被無聲無息的破開,連一個來城樓上報信的人都沒有,千斤閘又偏偏在此刻失去了效用。
這讓那守将不由的開始亂想。
“媽的,是城内出了叛軍。是他們殺了守城的兵卒,放秦軍入城的!這千斤閘隻怕也被他們做過手腳——”這句話,是匆忙趕過來的晉鄙說的。
這一刻,那守将的心徹底的涼了,秦軍進城,憑借着不足兩千的兵卒,以及眼下已經死傷不少,僅剩三千餘人的男丁,根本就無法抵擋兩萬裝備精良,作戰勇猛的秦軍。
“晉鄙——”這一刻,一種視死如歸的豪情在那守将的身上爆發。
“屬下在——”
“你速速想辦法拼殺出去,直接找張猛将軍,務必将這裏的事情告知将軍——”
“屬下一定将消息傳到張猛兩軍的耳中。”
河西的事暫時由張猛把持,這也是吳銘帶領大軍相王之前就已經說好的事情。
隻要河西一出事,張猛便帶着河東軍營裏剩餘的兩千兵卒與五峰山尚坊中的一萬兵卒共同抵禦秦人的進攻。
此時的陰晉守将知道,陰晉失守已經成了必定的結局,但卻不能再失去少梁與臨晉關,特别是臨晉關,如果臨晉關一失,那麽魏國再想奪回河西也就不是那麽的容易了。
因此那守将才讓晉鄙奮力殺出去,務必将這裏的情況告訴張猛。陰晉既然有秦人的内線,那最重要的臨晉關呢?那裏估計也有。
如果消息傳不出去,臨晉關内又真的有秦人的内線,今夜秦人很可能将河西三座城池全部攻陷。
兩人商定的同時,秦軍兵卒卻已經占領了登上西面城牆的樓梯,上萬的秦軍兵卒蜂蛹進入了城門,開始順着城牆邊緣的樓梯攀登。
“帶一些人繞道南門,從南門撤離——”見此情形,那守将一推晉鄙,朗聲吩咐的同時,整個人已經沖向了交鋒的最前線,舉劍對着最先沖來的兵卒就是一陣砍殺。
洗瞬間,西城上擁擠的兩個樓道口鮮血飛濺不止,痛苦的哀嚎聲此起彼伏。
被刀劍削飛的碎**天橫飛,時不時的更有呆着鮮血飛而起的整顆頭顱。
片刻的功夫,血已經像是沖刷城牆的流水一般,順着樓梯奔流而下,整個西城的内外都已經被鮮血染成了猩紅。
晉鄙則在此時深深的看了眼那守将。随後一咬牙,對着身邊的十幾個兵卒道:“撤——”
甩手揮去手中臉上的猩紅。
晉鄙知道,此時不是述說情長的時候,他們在這裏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那些正在浴血奮戰的将士用生命換取的。
帶着十數人繞過快速的在城牆上繞道南門,在數十秦軍呼喊着撲來之前,他們已經策馬奔出了南門。
剩餘的守城兵卒在秦軍的兩面夾擊之下緊緊持續了半個時辰。
當魏軍最後的六七個兵卒聚集在一起的時候,那守将已經全然成了一個血人。
血從他的臉上開始一直流便了全身。那緊握着銅劍的手臂上,血液像水流一樣滑落。
那都是敵人的血,秦人的血。
到了此時,勝負早已經分明。
最後登上城樓的秦軍骁将最後看了一眼那面容猙獰的魏國守将。
擡手猛然一揮,圍攏在四周的秦軍兵卒,瞬間将手中舉起的長矛齊齊刺出。
幾乎是同一時間,不少于與四把長矛得到穿透了那魏軍守将的身體。
以至于,在長槍刺穿身體的瞬間,兩根肋骨都被硬生生捅出了他的體外。
……
臨晉關的對岸。
從忻城運送礦石的五千兵卒在這裏緩緩地停了下來,其中的四千兵卒被一個骁将帶領着奔向了河西的臨晉關。
與此同時,早就關注着河西動向的張猛也已經帶着從尚坊出來的一萬兵卒連夜趕往臨晉關。
與此同時,一騎脫離了隊伍,飛奔向了河東軍營。
整個河東河西的大地上在今夜都彌漫上了大軍奔騰的氣息。
從陰晉趕出來的晉鄙足足用了一個時辰的時間才趕到了臨晉關。
此刻,的臨晉關外已經是遍地逃奔的平民百姓。
秦軍用手中的兵器不斷的催促着百姓逃往臨晉關。
這些個難民就像放牧在草原上的牛羊,秦人好似牧羊人一樣的對着這些難民随意的抽打,與真正的放牧不同之處是,牛羊掉隊主人會巡回牛羊。甚至是放慢速度。
而這些難民,一旦掉隊面臨的則是死亡。
馬背上司馬錯陰沉着一張黝黑的臉龐,親自指揮着陰晉城外分散出來的兩萬步卒驅趕四處逃荒的百姓。
在他的狠心之下,陰晉城内已經附近幾個小邑的百姓都被驅趕像臨晉關方向。
在這場露天的巨大逐鹿中,但凡有掉隊的,老人不分男女一律遭到秦軍兵卒的厮殺。
混亂的某片區域中,一家四口因爲兩個孩子的原因而脫離了隊伍,而且距離大的隊伍越來越遠。
兩個追趕過來的秦軍帶着邪惡的嬉笑一下就撲了上去。
那一家四口中一個老漢别無選擇的張開了雙臂想要擋住兩個跟随過來的秦軍。
但就在他剛剛張大雙臂的瞬間,兩把長矛瞬間就刺穿了老漢的身體。
“娘——我怕——”
不遠處,那年輕的婦人懷中抱着一個尚在襁褓中正嗷嗷大哭的孩子。
另外一隻手中牽着的一個半人高的小女孩膽怯的回頭看時,正好看到那兩把長矛穿透老漢身體後的瞬間,碎肉與鮮血飛濺的場面。
這一刻,婦人的臉上慌張之色更加的濃了,淚水婆娑的臉龐上早已經沒了血色。
“哈哈——哈哈哈——”
身後,兩個秦軍兵卒抽出了長矛飛奔過來。
一人順勢奪過婦人懷中的嬰兒,連帶着裹布一起,随意的抛向了半空。
婦人在争奪中兩腿一軟便被那兵卒整個壓在了身下。
另外一個兵卒則一把将邊上的女孩推翻在地。幾聲撕拉的聲響之後,一大一小兩個女子已經被撕碎了衣衫。
那口中不住的哀求與嚎叫聲越發的凄厲,可終究擺脫不了兵卒的侵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