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心點。”男人描摹着她臉上的輪廓,手掌的觸感清涼滑膩,倒讓他有些心猿意馬。
顧如是索性不躲,伸手扯開自己的腰帶,“那開始吧。”既已嫁給了這個人,她便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喜服從腰間松散開來,隐約露出裏面繡着鴛鴦的大紅色肚兜,顧如是心中微歎,穿的倒還真是省事,難怪早上皇宮裏負責的嬷嬷說什麽也不讓她穿裏衣。
看着床上的女子,膚若凝脂,面色微紅,半遮半露間更是風情萬種。慕容瑾眼裏閃過一絲懊惱,身體的某處竟然會起反應。
他站起身來,不再去看床上的女子,徑直開了門走出去。
顧如是松了一口氣,從床上下來徒步走到裏間,動作機械的脫下身上的衣服,王府的用度果然足夠奢侈,諾大的房間裏隻有一個浴池,四周鑲嵌着玉石,涼氣直接從腳底竄上來,玫瑰花瓣的香味竄入鼻中,濃郁的有些讓人生厭。
浴池裏的水有些泛涼,她整個人都埋在裏面,直到窒息感将她整個人都淹沒,才從水裏探出頭來,眼裏酸澀,竟有些想哭,可她知道,哭也沒用。
她從未跟這樣的男人打過交道,上一世認識她的人都道她是個涼薄之人,可誰天生就是涼薄的呢,她從小被人收養送進國安部,面對的不過是一些冰冷的器械和繁多的訓練項目,她隻是國家的兵器而已,拿什麽去學會愛。
她在浴池裏泡了許久,直到手指上的皮膚都開始皺起才出來,外面早已沒有了慕容瑾的身影。
想必是去了柳媚兒那裏,這樣也好,顧如是想,她倒也落得清淨。
許是白日裏有些累了,顧如是躺到床上,頭發隻是草草的擦了,龍鳳呈祥的軟枕被浸濕一片,她就這麽沉沉的睡了過去。
一夜無夢,
早上醒來時天已微亮,六月份的天亮的異常早,顧如是向來淺眠,何況昨天剛到一個陌生的環境。
春杏端了熱水輕手輕腳的進來,以爲她還沒醒,卻意外的看到坐在床邊的顧如是,他想起昨晚王爺從房内出去,也是,新婚之夜郡主竟是一個人,怎能睡得好呢。
她把盆放在架子上,浸了面巾,輕聲道“王妃過來洗漱吧,一會兒還要進宮謝恩的,”
顧如是揉揉額角,倒是把這些給忘了,三皇子的生母宜妃寵貫後宮,勢頭正盛,也難怪養出了慕容瑾這樣嬌縱的性子。十三歲便出宮建了府,這在衆皇子裏并不多見。
她走過去,嬷嬷跟丫鬟們聽到動靜也都進來,手裏端着各色的梳洗用具,顧如是由着她們捯饬。
除了春杏外,皇上還給她派了個教規矩的李嬷嬷,王府裏也有兩個服侍的丫頭。
簡單吃了早飯,内務府的婆子進來,将潔白的喜帕收進匣子裏,眼裏是掩飾不住的鄙夷,一句話也沒說,徑自走了。
李嬷嬷站在一旁,覺得面上無光,“王妃好生不懂事,昨晚怎的就讓王爺走了,”新婚之夜獨守空閨,這以後還怎麽在王府立足。
顧如是笑笑沒有說話,她倒是希望那個男人走的,最起碼還留得住清白的身子。
她把目光轉向一旁服侍的兩個丫頭,“你們叫什麽名字?”
兩個丫頭分别行了禮,“回王妃的話,奴婢倚翠,她是落梅,”說話的丫頭穿着王府二等丫鬟的夏衫,容貌清秀,身材苗條,舉止得體,看模樣氣度倒像是哪家的小姐。另一個隻是微微笑了一下,也沒吱聲。
顧如是點了點頭,“春杏,拿些打賞給她們,”收買人心的事她見得多了,何況李嬷嬷這幾日天天教她。
春杏拿了荷包出來,兩個丫頭連連謝恩,“奴婢一定盡心盡力服侍王妃,”
顧如是但笑不語,這府裏處處都是眼線,這些丫鬟下人裏也不知是誰安插的人,不過倒也無妨,她本就沒打算做什麽,安穩度日便好。
“時候不早了,該換衣服進宮了,”李嬷嬷在一旁提醒道。
顧如是站起身來,由她們換上王妃的朝服,重新梳了頭發,她本就高,配着雍容的服飾,整個人顯得華貴大氣,丫鬟婆子們一時竟都噤了聲。
慕容瑾從外面進來,見她已經換上了朝服,嘴角勾起笑意,幾步上前,修長的手指劃過她的臉頰,說不出的輕佻,“這身衣裳倒是配你。”
顧如是後退一步躲開他的手,慕容瑾也穿了王爺的朝服,頭戴冠冕,腰間配着玉飾,他身形挺拔,雙目有神。
好一個天潢貴胄,顧如是心中感歎,如果忽略掉他脖頸上那暧昧的吻痕,她心中不屑,不過是宅子裏女人的手段,思之令人發笑。
兩人上了轎攆,一路無話,進了宮内,嬌子沿着宮道前行,不多時便到了皇後的寝殿。
下了驕早有内侍上前侯着,“睿王殿下,睿王妃,皇後娘娘召你們入内觐見。”
慕容瑾淡淡的“嗯,”了一聲,徑自朝前走去,态度非常之傲慢,顧如是暗歎一口氣跟在他後面,真是被寵壞了,這皇宮裏形勢詭谲,誰又能永遠得勢呢。
入内見了皇後,她一身常服坐在殿首,姿态端莊典雅,顧如是之前便在宮中見過皇後,這個女人三四十歲,面上卻絲毫不見歲月的斑駁,隻是更添了幾分風韻。
皇後育有一子,聖上登基之日便将其冊封爲太子,入主東宮。隻是之後便越發的寵愛宜妃,更是将慕容瑾這個三皇子捧上了天,也不知是福是禍。
兩人行了禮,皇後絲毫不在意慕容瑾漫不經心的态度,似是早就習以爲常,爲二人封了賞,囑咐了一些夫妻二人好生度日的話便打發他們出來。
時日尚早,皇上還未下早朝,顧如是跟在慕容瑾後面,男子似是故意放快了腳步,兩人之間落下一大截。
顧如是也不言語,默默地在後面跟着,片刻便到了宜妃的寝殿,
宜妃果然早,這會兒竟已守在了門口,拉着慕容瑾的手,
“瑾兒,如是,昨晚睡得可好?”
“好,”慕容瑾不住點頭,目光瞥過顧如是,露出忽明忽暗的笑意。
宜妃帶着兩人進了裏間,一路隻問慕容瑾的近況,她雖受寵,但在外建了府的皇子也不是日日都得見的,慕容瑾含笑一一應着。
直到有嬷嬷走進來,在宜妃身旁耳語了幾句,她的臉色立馬陰沉下來,慕容瑾笑,顧如是這次有麻煩了。
宜妃突然怒視着一旁的顧如是,方才親昵的姿态早已不見,“顧如是,你竟不是處子,”
顧如是心下一驚,望了眼旁邊的慕容瑾,隻見他悠閑的把玩着手裏的玉杯,神态淡然,絲毫沒有要介入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