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起,慕容瑾伸手一撈,便撈得軟玉溫香在懷,他惬意的眯了眯眼準備接着睡,然後胳膊上便狠狠挨了一記手刀。
“顧如是!”慕容瑾咬牙,昨晚之後這女子對他真是越發沒有了顧忌,如今是說動手就動手。
“王爺自重,”顧如是從床上坐起來,徑自去梳洗。
慕容瑾怒視着女子離去的背影,心裏憋了一股子氣,也沒了睡意,起床洗漱一番便去了前廳。
倚翠在門口看着慕容瑾走出去,這才匆忙跑向屋内,
“王妃王妃,出事了,”她一進屋眼淚就止不住的往外流。
顧如是正在用早膳,看到倚翠也是一驚,這丫頭眼睛通紅,頭發有些淩亂,眼裏布滿了血絲,看樣子倒像是一宿沒睡。
她放下手裏的筷子,“有什麽事慢慢說,哭什麽,”
“春杏……春杏被柳側妃扣到院裏了,說是,說是偷了柳園的東西,”倚翠抽抽搭搭。
“扣了多久了?”顧如是問。
“昨兒夜間就被扣下了,這會子還沒出來,奴婢去找了張公公,可柳側妃說這事就是您去了也沒有放人的理兒,”她昨晚找了張泉,可柳側妃說什麽都不願意放人,王爺在王妃房裏,她是斷不敢打擾的,隻能在門口等着。
“王妃您快去瞧瞧吧,”柳側妃折磨人的手段她是聽過的,春杏不定會被折騰成什麽樣。
顧如是讓人把早膳撤了,帶着倚翠往柳園走。
落梅遠遠的看見兩人到了趕忙迎上去,“王妃您可算來了,”昨晚倚翠來找她,兩人生怕柳側妃把春杏怎樣,便一個守在柳園,一個回墨園侯着。
“可有什麽情況?”顧如是問。
“張公公方才帶了人進去,”落梅低聲道。
“走,”顧如是帶頭往柳園走,這柳園内設計精巧,一應擺件俱是精雕細琢,不似俗物,倒比她住的地兒華貴奢侈的多。
三人方走了幾步便聽到痛呼聲,顧如是目光一凜,循着聲音過去,果然見春杏被人綁在凳子上,邊上有婆子拿了鞭子往她身上抽,夏日裏本就穿的單薄,這一鞭子下去便是見了血,張泉站在一旁眉頭緊鎖。
“住手!”顧如是喊了一聲,快步走上前去擋在春杏面前,真是會挑時間,進來之前還好好的,她這剛一過來就開始打人,這哪裏是在打春杏,分明是給她臉色看呢。
“呦,姐姐怎的過來了,”柳媚兒似是剛看到面前這個人,“妹妹隻道是姐姐昨晚跟王爺……”她拿帕子輕掩唇角笑了一聲,“姐姐隻管自己快活便是,管這些下作的丫頭做什麽?”
“春杏犯了什麽事,你要這般待她,”顧如是冷眼看面前的女子。
她的目光犀利攝人,看得柳媚兒心裏發怵,柳媚兒面上還是強裝鎮定,不願在氣勢上輸給她。
“姐姐自己帶過來的人手腳不幹淨,拿了母後賞我的紅瑪瑙手镯,”柳媚兒拿下巴指指趴在凳子上的春杏“既然姐姐疏于管教,妹妹隻能代姐姐管管喽,”
“可是這隻?”顧如是拿起放在桌上錦盒中的镯子,血紅的瑪瑙,成色看起來确實不錯。
“可不就是這隻嗎,”柳媚兒道,“這還是妹妹進王府時母後賞的,她要真拿了我的東西倒也不是大事,可如今連皇後娘娘的東西都敢碰,保不齊以後會做出什麽來,這種丫頭放在姐姐身邊,姐姐隻怕也是不放心的。”
顧如是沒有理會柳媚兒,走到窄凳前單腿蹲下,“是你偷的嗎?”
春杏睜開眼睛,嘴唇有些發白,臉上也沒了血色,昨晚應是吃了些苦頭,“王妃,奴婢……”
“你隻需要告訴我,是,還是不是?”
“不是,”春杏無半刻猶豫,沙啞着嗓子道。
顧如是點了點頭,“既如此,你盡管放心。”春杏跟她從嶺南一路過來,盡心盡力,要真說她偷東西顧如是是不信的,無非又是柳媚兒使的下作手段罷了,春杏是她從嶺南帶來的人,今日她若是保不住春杏,往後府裏的下人隻怕更是沒人願意聽她的。
這柳媚兒倒也不是和傻的,不找落梅倚翠下手,偏偏栽贓上春杏,先是把春桃讨了過去,如今又想把春杏打發了,如此一來,自己身邊當真是沒什麽可信之人了。
“張公公,你來的早,想必已經了解了事情的經過,說說看,”顧如是徑自在院中的圈椅上坐了,柳媚兒恨得直拿眼睛瞪她,卻也隻能立在一旁,畢竟身份上顧如是才是正牌的王妃。
“是,”張泉行了禮,“老奴一早就來了,側妃說她的瑪瑙手镯不見了,院裏丫頭房裏都查過,沒有,後來說是春杏昨兒個白日裏來過柳園,側妃便把人扣住了,”張泉觀察着顧如是的臉色,見并未有什麽不對,這才繼續道,“後來丫鬟在春杏身上搜了,手镯确實在她身上。”
“怎麽樣?妹妹沒冤枉人吧,”柳媚兒看着顧如是,眼裏滿是挑釁。
“敢問妹妹這镯子可是日日帶在手上的,”顧如是微微挑眉,聲音不緊不慢。
“那是自然,母後賞的東西妹妹自然要随身帶着,這般好的物件也不是誰都讨的到的。”柳媚兒得意道,當今皇後是她的姨母,兩人關系自然親近。
“那是自然,妹妹本就讨喜,母後多給些賞賜也是應該,”顧如是笑的很有深意,“隻是我有一事不明,即是妹妹日日帶着的,怎的這上面的香味跟妹妹身上平日裏的熏香不同呢,”
柳媚兒先是一愣,後反應過來,“那自然是不同的,被春杏帶在身上自然是沾染了她的味道。”
“是嗎?”顧如是看向張泉,“張公公我且問你,這镯子是何時搜出來的?”
“老奴今日一早來才搜的身,幾個丫鬟都進去了,”這才是張泉一直沒吭聲的原因,東西是他在的時候搜出來的,搜身的人也是他帶來的,他雖有心幫顧如是,卻也是無能爲力。
“也就是說這镯子從柳側妃那裏被偷走之後一直都在春杏身上?”
張泉點了點頭,“是這樣沒錯。”
“妹妹認爲呢?”顧如是又看向柳媚兒,眼裏帶着淡淡的笑意。
柳媚兒不明白她這個時候如何還笑的出來,冷哼一聲道,“東西從她身上搜出來,不是她是誰。”
“好大的膽子!”顧如是“啪”的一拍桌子,臉上的笑意早已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攝人的冰冷,她揮手把桌上的镯子推過去,“你們且好好聞聞這镯子上到底是什麽香。”
張泉上前兩步,從一旁拿過帕子拈起镯子聞了聞,放下時臉色說不出的難看。
柳媚兒也感到有些不對勁,趕忙把镯子拿起來,镯子上有一股淡淡的桂花香,她瞬間變了臉色,這香味經久不散,如若不是天天帶在身上很難有這樣的效果,而她慣用的,卻不是這桂花香,心裏有些懊惱,隻顧着栽贓春杏随便拿了個镯子,卻沒有注意到這一點。
“本妃向來不喜太過濃郁的熏香,連府裏的丫頭平日裏都不怎麽用,妹妹方才說镯子一直在春杏身上,你且告訴本妃,這桂花香又是從哪裏來的!”她氣勢淩人,周圍的下人都是大氣不敢出。
柳媚兒今日本就是想下下顧如是的面子,使點手段把春杏收拾一頓,能打發出府更好,所以此時院子裏倒是有不少下人。
大家此前隻道是府裏多了個不管事的王妃,性子軟弱,被側妃爬到頭上去也不吭聲,如今才發現這王妃哪裏是個性子軟綿的,隻怕也是個厲害的主。
柳媚兒笑了一聲,“姐姐這麽一說妹妹倒是明白了,真真是冤枉了春杏這丫頭,”她朝身邊的丫鬟使了個眼色,“還不趕緊把人給放了,看把這丫頭給打的。”
倚翠一把推開要過來的兩個丫鬟,跟落梅一起把春杏從窄凳上放下來,春杏身形不穩,隻能由兩人攙着,顧如是看着春杏虛弱的樣子眸光暗了暗。
“今日之事說到底也是個誤會,怪我,母後送的東西不見了我心裏着急,這才失了分寸,”柳媚兒陪笑道,“姐姐且回去,她日妹妹定當備好禮品親自過去給姐姐賠罪。”
“隻怕沒有這麽簡單吧,”顧如是絲毫沒有要走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