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如是揚了揚眉,“我倒是不懂了,你不是……”很寵愛她。
“很多事情并不都是你看到的那個樣子,”慕容瑾拿手指繞着她柔軟的發絲,笑的邪魅,“我喜歡她知情識趣,可有些事情過猶不及,做了錯事,自然該冷落她兩天給點教訓。”
顧如是打掉他的手繼續翻看桌上的賬冊,感情是爲了教訓側室才來這裏的,說起來她倒更像是個妾了。
慕容瑾撇了撇嘴轉身去裏間沐浴,片刻後便回來悠閑的躺在床榻上。
顧如是等了許久看他還是沒有要走的意思,隻能也去洗漱完準備睡覺,她向來不喜歡丫鬟服侍,晚間房内便隻有他們兩個人,顧如是合衣在床上躺着,兩人一夜無話,
第二日,丫鬟婆子服侍完兩人用了早膳,恰逢慕容瑾休沐的日子,他也沒去外廳,隻拿了一盞茶品着,顧如是照舊在看昨日的賬冊,她剛剛接手後宅的事務,很多東西還得慢慢熟悉。
“王爺,王妃,”落梅站在珠簾外面輕輕喚了一聲,“柳側妃來請安了,現下在院裏侯着。”
請安?顧如是放下手上的賬冊,自己進府近一個月也未見她來請安,今日倒是想起來了,她看了一旁品茶的男子一眼,這安,隻怕是給慕容瑾請的吧。
慕容瑾喝茶的動作頓了頓,“讓她進來吧,”
落梅應了聲是,不一會便見春桃扶着柳媚兒走進來。
“妾身給王爺,王妃請安,”柳媚兒行了禮,聲音有些沙啞,卻有些股别樣的韻味,一雙媚眼直直的盯着慕容瑾,帶着幾分委屈與落寞,身形搖搖晃晃,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下去,當真是我見猶憐。
慕容瑾一連兩日沒有去她房裏,這會子自然是坐不住了。
慕容瑾目光淡淡的掃過她,并未多做停留。
“我看妹妹臉色蒼白,隻怕是生病了吧,”顧如是道,“要不找太醫來給妹妹瞧瞧”昨兒個還生龍活虎的,一大早病殃殃的是給誰看。
柳媚兒卻是看也不看顧如是,隻直直的盯着慕容瑾,“王爺還在怪媚兒嗎?媚兒……咳咳……”她還未說幾句便咳了起來。
春桃趕忙輕輕拍打着她的背部,眼眶微紅,“王爺,您跟側妃說句話吧,側妃昨日夜裏在門口等了您一宿,奴婢怎麽勸都不聽,一大早就病下了,”說着又看了顧如是一眼,“還非要來給王妃請安,說是不能壞了府裏規矩,不然外面該說道我們睿王府了。”
瞧瞧,這話說的,倒好像自己逼着她來請安一樣,顧如是心中冷笑,這話放在一般男子身上也許會覺得心疼,可慕容瑾卻是未必。
“好了,下去吧,找太醫幫她瞧瞧,”慕容瑾擺了擺手,沒有多說的意思。
柳媚兒還欲再說什麽,看着慕容瑾的臉色愣是住了口,淚水在眼眶裏打轉,由春桃扶着一步三回頭的退了出去。
“這般楚楚可憐的美人兒王爺不覺得心疼,”顧如是調侃。
“王府裏那麽多女人,個個都如此,本王心疼的過來嗎?”慕容瑾面上沒什麽表情。
顧如是沒再說話,慕容瑾這些子破事她不想管,也懶得管。
柳媚兒出了墨園,臉上早已沒了方才的嬌弱可憐,她步履矯健,一把揮開春桃的手,氣沖沖的回了柳園,進了房間擡手便摔了一個花瓶,往日裏她做了錯事,隻要哭一哭,裝裝可憐慕容瑾便很快消了氣,如今倒好,多了個顧如是什麽都變了。
趙嬷嬷遣退屋内衆人,轉身把房門關了,“側妃現在生氣有何用?”
柳媚兒從桌上擡起頭,“那我能怎麽辦?王爺幾日不來我屋裏,如今對我的态度也是越發的冷淡了。”趙嬷嬷是柳後身邊的老人,随她一起進的王府,說到底柳媚兒也是個沒主意的,很多事情上都要趙嬷嬷拿主意。
“側妃也是太心急,王爺正在氣頭上,你現在過去能讨到什麽好?”
“那我要怎麽辦?”
“王爺現在宿在王妃房裏,隻要我們想法子讓王爺厭棄她,何愁王爺不來,”
“怎麽做?”柳媚兒殷切的看着趙嬷嬷。
“她不是剛剛接手後宅的事務嗎?我們隻需……”趙嬷嬷臉上挂着陰沉的笑,一張老臉布滿褶皺,顯得越發的滲人。
……
顧如是跟慕容瑾用完午膳,張泉備好禮品兩人便上了馬車,嶺南王在京數日,明日也該回嶺南了,鎮國公府是嶺南王妃的母家,顧如是雖不願見嶺南諸人,可如今身爲王妃,由不得她不去,況且昨日進宮宜妃又是再三囑咐。
馬車走到街口,慕容瑾淡淡道,“停,”
“還未到國公府,”顧如是奇怪,這裏離國公府還有一段距離。
“那些老學究,整日裏咬文嚼字的,”慕容瑾向來讨厭那些人,“你自己去吧,晚上我去府裏接你。”說着便自顧跳下了馬車,片刻便消失在了人群中。
慕容瑾倒是過的灑脫,顧如是放下驕簾,“走吧,”
張泉把人送到鎮國公府門口,落梅把東西取下來,春杏身子還未大好,顧如是便隻帶了落梅一人。
“你戌時過來便好,”顧如是下了馬車,現在是酉時,她應該待不了許久。
張泉應了是,看着兩人進了府門才讓小厮把馬車拉走,自己去找慕容瑾。
顧如是跟落梅進了府門,卻見府裏冷冷清清,完全沒有宴席的樣子,心中有些奇怪,早上傳話的小厮是說在府内花園,怎的這個時辰還不見人。
鎮國公府原主是來過的,顧如是的記憶裏還有着小時候進京在這裏嬉戲玩鬧的回憶,這幾年更是大車小車的東西往嶺南送,可見鎮國公有多疼愛他的女兒。
如今府裏的人見了她隻是匆匆行個禮,臉上也沒有恭敬,想必是知道她不是嶺南王妃親生的了吧。
落梅攔住一個小丫鬟問道,“你們主子呢?”
小丫鬟手裏端着吃食,支支吾吾的也說不出個所以然,這時一個中年男人才從一旁過來,看穿着應是府裏的管家。
此時一臉意外的看着顧如是,“王妃怎的來府裏了?”
顧如是挑眉看他,她們來這麽半天了才出來,事情似乎有些不對勁。
“不是你們今日給的帖子說是設宴爲嶺南王踐行嗎?怎的問起王妃來,”
“可是後來又專門打發了人去說是在城外别莊啊,”
“胡說,哪裏有人去,”落梅有些氣不過,這不明擺着欺負人嗎。
“這老奴就不知了,待我一會去問問那傳話的小厮,若是他不好好傳話,定要罰他的,王妃還是去别莊吧,宴會怕是要開始了。”
好,真是好,如今這情形無非是給自己臉色看了,那小厮要麽就沒派,要麽就是被人攔下了。
“咦,這不是睿王妃嗎?怎的在這裏,我以爲你早去别莊了呢?”假山後面一個女子走出來,穿着一身的紅衣,非常惹眼,此時笑吟吟的看着顧如是。
“你不也沒去嗎?”顧如是看向顧如茵,她今日打扮的花枝招展,管家見了她也是連連行禮。
“我正準備去呢,王妃要不要一道?”
如今自己去隻怕是來不及了,鎮國公府城外那麽多莊子,她怎知去的是哪一個,若是沒有人帶路,想到此顧如是點了點頭,管她什麽陰謀詭計,隻管來便是。
顧如茵似是有些猶豫,“隻是……我這馬車隻能坐的下王妃一人,”她看了看落梅,“你這丫頭嘛……”
顧如是理解了她的意思,沖落梅道“你先回去吧,”
落梅哪裏願意,緊緊的抓着顧如是的袖子,讓王妃一個人去怎麽行,這些人分明不懷好意。
“回去,跟王爺說,讓他直接去别莊接我,”顧如是拿眼神安撫她。
“瞧你這丫頭,我與你家王妃是自家姐妹,還能害她不成,”顧如茵擺擺手,“你且回去吧。”
落梅看着兩人上了馬車,這才轉身走了。
顧如茵的馬車确實不大,坐着她們兩個人,馬車上有個小桌,上面的香爐内不知燃着什麽熏香,味道淡淡的倒也不刺鼻。
馬車一路搖搖晃晃不知駛
了多久,顧如是隻覺的有些困乏,靠在車壁上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顧如茵看着眼睛緊閉的女子,唇角緩緩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