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婢女沒悶哼一聲便直直的朝床上倒了下去。
顧如是拿被子将人蓋起來。
待到确定外面沒人時才扶着牆壁艱難的走了出去将門重新鎖上,這會子藥效還未完全發作,她強撐着身子趁看門的小厮打盹的時候從後門溜了出去。
顧如是剛跑出去沒多久,就有兩個人架着個漢子走過來,那漢子腳步虛浮,喘息聲粗重,應是也中了藥。
兩人鬼鬼祟祟的朝四周張望了一眼,這才掏出鑰匙打開房門,将那漢子推了進去,随後關上門将鎖子取了,這才悄悄的離開。
……
也是趕巧,顧如是跑出來走了一段距離外面竟淅淅瀝瀝的下起小雨來,冰涼純淨的雨水打在臉上,身上的熱度卻是未減分毫,她體内燥/熱,連落在身上的雨水似乎都成了撩撥。
顧如是狠了狠心,複又拿簪子刺向手指,指尖的刺痛稍微轉移了她的注意力,她一步步的向前走着,若是顧如茵發現她不見了,派人追上來也許真就跑不掉了。
柳媚兒精心準備了些吃食在外廳侯着,慕容瑾在裏面辦公,從回王府已有些時日,他出去似有些累了,聽說柳媚兒一直在外面侯着也沒趕她走。
“什麽時辰了?”聲音從裏面傳出來。
柳媚兒心中一喜,王爺肯跟她講話說明氣已消了大半。
她看了看廳内的漏刻,“回王爺,現在是酉時二刻。”
裏面沉默了一會,片刻才有聲音,“本王歇一會,戌時叫我。”他想到顧如是讓戌時過去接她,小憩一會應當來的及,早些時候出去辦事,确實乏累了些。
柳媚兒應了聲是,在外廳讓人拿了繡花的樣子坐在桌旁繡着,漏刻一下一下的滴着,轉眼到了戌時,柳媚兒卻似是沒看到,繼續低頭做着手裏的活計。
慕容瑾這一覺睡得很舒服,醒來時天已全黑了,他整了整衣袍從裏間出來,見外面不知何時竟是下起雨來,再看廳内的漏刻,竟是早已過了戌時。
柳媚兒趴在桌子上,似是睡着了,手裏還拈着刺繡的針,聽到有響動才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王爺醒了。”
“不是讓你戌時喚我嗎?”
“啊,”柳媚兒面露驚色,随後一臉的愧疚,“妾身記得,可方才繡花繡着,不知不覺竟然……睡着了。”
慕容瑾也不想與她多說,走到門口去喚張泉備車。
柳媚兒知道他要走,忙走到門口道,“王爺用些膳再走吧,妾身特意準備了王爺愛吃的,”她今日聽趙嬷嬷說顧如是一個人去了鎮國公府,心裏自然高興,更不願意慕容瑾去接她,讓她一個人遭人非議才好。
“不必了,”慕容瑾擺了擺手,由張泉撐着傘往外走,他知道顧如是不喜見嶺南衆人,今日也是有事便讓她一個人去了,再晚些去接她隻怕她更是不願意了,連他自己都沒注意到,自己如今對顧如是是越發的關注了。
他記着落梅跟他說過顧如是好像去了鎮國公在城外的莊子,便讓張泉直接往城外走。
到了莊子裏,有小厮迎了他進去,遠遠的便聽到屋内一派歡聲笑語,好不熱鬧,廳内的門大開着,蘇宇石最先看到了慕容瑾,趕忙出來行禮。
慕容瑾環視屋内見并沒有顧如是的身影,不由挑了挑眉,“本王的王妃呢?”莫不是提前走了?可在來的路上也沒看到啊。
顧如茵看到慕容瑾眼裏滑過一絲笑意,真是天要祝她,她剛剛還想着怎麽把衆人引到顧如是的房間呢這便有了機會。
她上前微微行了禮,笑的含蓄優雅,“四妹妹方才身子不适,去後院歇息了。”
慕容瑾是知道顧如是身世的,看着眼前害羞帶怯笑意盈盈的女子,這恐怕就是她那個被換了的姐姐,他記得還打了顧如是一巴掌呢,想到此心中便是多了幾分厭惡。
“如是如今是本王的王妃,豈容你妹妹,妹妹的叫,”
“瞧我,”顧如茵愣了片刻随即笑道,“我們姐妹自小感情就好,我這也是叫習慣,一時給忘了”,都道是是睿王殿下生性風流,怎的這般不近人情。
“照你這麽叫,本王便成了你的妹夫了,”慕容瑾冷笑一聲,“你也擔的起!”自小感情好,誰信。
蘇宇石趕忙上前擋在顧如茵身前,“王爺見諒,茵兒也是年紀小不懂事,老臣日後定當好生教導。”
“年紀小,本王的王妃年紀也小,可是比她懂事的多,”慕容瑾在外人面前自是誇自家媳婦的好,何況他本就不喜嶺南這些人,如今他們在這裏聊天說笑,自家王妃卻一個人歇息,想來今日定是又受了冷待。
衆人有些詫異,都道是顧如是不受寵,如今看來卻是未必了。
“如是呢?本王接她回去,”慕容瑾也不想與衆人多說,他隻當是顧如是心裏厭煩,故意稱病找地方偷懶去了。
“王爺這邊請,”顧如茵上前帶路,也不敢再多說,慕容瑾雖長相俊逸,身份高貴,可卻是個不好相與的,她之前存了幾分親近讨好的心思,如今卻是沒有了。
衆人穿過花園來到後院的廂房門口,才走近便有陣陣女子的呻/吟聲和男子的喘息聲傳來,計劃定是成功了,顧如茵心中得意,面上卻是不顯。
隻走着走着突然停下了腳步,轉過身來尴尬的看着慕容瑾,“實在是不好意思,是我記錯了,王妃并不在這邊屋内,”她頭壓的低低的,聲音并不大,眼神閃躲,似是故意隐瞞着什麽。
那房内的聲音并未停止,反而一浪高過一浪,聽的人面紅耳赤,蘇宇石一張老臉此時異常的難看,呵斥道“還不着人去看看,成何體統。”
丫鬟們準備上前,慕容瑾卻是搶先一步,幾大步跨過去一腳将門踹開,房内床上紗賬朦胧,紅浪翻滾,房門的突然打開并未影響到塌上的兩人,依舊瘋狂的動作着。
“诶呀呀,王妃……這……這可如何是好,”顧如茵趕忙擋在慕容瑾的身前,面色焦急,幾欲落淚,“王爺莫怪,王妃一定是一時糊塗才……”
慕容瑾沉着臉色不說話,目光掃到地上破碎的花瓶時眸子暗了暗。
“出去,”
“王爺……”顧如茵還欲再說什麽,
“全都滾出去!”慕容瑾一聲低吼衆人紛紛悄悄的退了出去,宸若遠猶豫半晌,也轉身跟出去。
房門被關上,慕容瑾定了定神,上前一把将帳子掀開……
映入眼中的是兩張陌生的臉,女子的意識似有些模糊,嘴裏不時溢出一兩聲呻/吟,她身上的男子還在不停地動作着,被人撞見了還不停止,想來是中了什麽藥物。
房門外蘇宇石氣的手發抖,“孽障,孽障,到底是妾氏生的下作東西,上不了什麽台面。”
“外公莫急,小心氣壞了身子,”顧如茵眼眶通紅,小聲的勸慰着他。其他人俱是臉色難看。
慕容瑾開門走出來,臉上陰晴莫辨,蘇宇石上前沉痛道,“老臣的外孫女做出此等醜事,臣不求王爺能夠原諒,隻求王爺能讓老臣親手了斷了這孽障,”
“你要了斷了本王的王妃?”慕容瑾挑眉看他,已是恢複了之前放浪不羁的樣子。
“這……”蘇宇石看他的語氣一時竟也猜不出他到底是做何感響。
慕容瑾轉動着手上的白玉扳指,面上挂笑,眼裏卻暗含怒火,“你們如此戲弄本王,污蔑本王的王妃,該當何罪?”他方才看到地上破碎的花瓶,再結合那中藥的男子已是明白了大半。
顧如茵心裏一驚,這才又跑進屋内看了一眼,這一看便驚出一身冷汗,那床上的女子哪裏是顧如是,分明是自己的貼身丫鬟珠兒。
她知道事情敗了,趕忙走出來,“外公,父親母親,錯了錯了,”她拍着自己的胸口,似是十分慶幸,“裏面的人不是王妃。”
“什麽?”衆人也是一驚,剛剛顧如茵領他們來,衆人便默認了顧如是在這房裏,再加上顧如茵那麽一說,大家都确信無疑,如今竟然是搞錯了?
慕容瑾不去管衆人難看的臉色,他現在更關心的是顧如是去了哪裏,“本王且問你們,你們把本王的王妃弄到哪裏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