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息怒,王妃之前确實是在這屋裏的,”顧如茵道,“想必是歇息了一會覺得無趣便先回去了,”
歇息一會便回去?真當自己好糊弄嗎?慕容瑾慢慢走到她身邊,顧如茵吓得後退了幾步,他貼近顧如茵的耳邊,“你最好祈禱本王的王妃無事,”顧如茵臉色瞬間蒼白,這男人的目光太過攝人,好像什麽事情都逃不過他的雙眼。
“國公爺還是好好教導教導家裏的小輩,畢竟像本王的王妃那般通曉事理的人,不多,”
蘇宇石的臉上有些尴尬,慕容瑾話說的直白,他一時也不知道怎麽接,隻是站在一旁,嶺南王妃的臉上也不怎麽好看。
“既然如此不喜本王的王妃,我看以後還是少往來的好,”慕容瑾說的毫不客氣,他向來護短,心裏是有些氣的。
說罷便轉身沖入了大雨中,顧如是此刻還不知道在哪裏,他得去找她。
“诶呀,王爺,”張泉拿了傘在後面追着,“這受了冷可如何是好,”
到底是上了年紀腿腳慢,他追出去的時候慕容瑾已經翻身上了馬,隻丢下一句“回王府叫人,”如今雨這麽大,他一人去找隻怕不易。
張泉無奈,隻能折回去找鎮國公要了馬車,急匆匆的往王府去了。
方才來的路上并未遇到顧如是,說明她沒有走那條路,再結合當時房間裏的情況,慕容瑾眸光沉了沉,勒緊馬繩,沿着莊子後院的那條路追去。
雨越下越大,視線漸漸變得模糊,慕容瑾有些焦急,這麽大的雨,顧如是到底是個女子,萬一真出了什麽事,他在心裏把嶺南衆人罵了個遍,一群蠢貨。
視線中突然出現一個白色的身影,在夜色的襯托下尤爲顯眼,他策馬過去,果然見一個女子躺在泥濘不堪的地上,不是顧如是又是誰?
地上的女子隻着一件中衣,渾身被雨水澆透,衣服緊緊的貼在身上,他記得顧如是出門的時候是穿了一件嫩綠的襦裙,當時還覺得煞是好看,此時竟是這般狼狽。
慕容瑾趕忙從馬上下來,走過去把地上的人攬入懷中,這才發現她的身上竟是沾染了不少血迹,右手還緊緊的握着發簪,左邊露出的胳膊上有幾道劃痕,鮮血被雨水沖刷到地上。
他的心中有種說不明的情緒,顧如是冷靜果敢他是知道的,卻不曾想這女子對自己竟也是這般的狠心。
慕容瑾脫了外袍蓋在她身上,懷裏的身體燙的吓人,即使隔着衣物也能感受到不正常的熱度。
似是察覺到有人靠近,顧如是模糊中掙紮了幾下,她眉頭緊皺,看起來十分痛苦。
“别怕,是我,”慕容瑾在她耳邊低語,大手安撫性的撫着她的後背,聲音低沉喑啞。
懷裏的人漸漸安分下來,慕容瑾将她抱上馬,随後翻身而上,雙手将人圈在懷裏,夾緊馬肚,駿馬在雨中疾馳,不一會兒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快快快,”王府門口,張泉指揮人舉着火把正打算往外走,他也知道事情的嚴重性。從鎮國公府一刻不停的趕回來。
哒哒的馬蹄聲由遠及近而來,待看清馬上的身影時張泉松了口氣。
駿馬很快駛到府門口,慕容瑾翻身下馬,将馬上的人抱下來。
“王爺,這……”張泉趕忙迎上去,顧如是此時被慕容瑾的外袍包着,隻露出一張小臉,也看不出是什麽情況。
“把府裏的大夫找來,”慕容瑾抱着人往裏走,“讓人準備熱水和姜湯,”
張泉一刻也不敢耽擱,趕忙下去讓人準備了。
慕容瑾将人抱進墨園,丫鬟們已經準備好了熱水,他此時也顧不得許多,徑自把人抱進裏間,脫了她的衣衫将人放進浴池裏。
溫熱的水将她整個人浸在裏面,霧氣缭繞中隻露出渾圓的肩膀,她的身上有些微燙但臉色已不像之前那般潮紅。
慕容瑾想到她胳膊上有傷,将血漬清理幹淨後便将她的胳膊拿出來用巾子擦了放在浴池邊緣,又起身去拿了傷藥過來,拔開瓶塞直接将白色的粉末倒在傷口之上。
“嘶……”顧如是皺了皺眉,胳膊輕微的動了動,“你就……不能……輕點,”她的聲音有些虛弱,吐出的話有氣無力的,慕容瑾方才帶她回來的時候她就已經醒了,隻是腦袋裏昏昏沉沉的,渾身都沒有力氣。
“醒了,”慕容瑾皺了皺眉,手下的動作依舊粗魯,“你自己動手劃的時候怎麽不知道輕點,”看這傷口劃的還真是不輕,她也下的去手。
顧如是輕笑了一下,臉色有些蒼白,“我要是……要是輕點的話現在……就不在這裏了”她當時意識模糊,就憑着身上的痛覺堅持往前走。
“以後别去那裏了,”慕容瑾拿了白色的布條幫她将胳膊纏起來,他用的是上好的傷藥,不會留疤,“有什麽事隻管跟本王說。”
他說得似漫不經心,但顧如是知道,但凡說的出口的他都會做得到。
她動了動胳膊,看着浴池邊的男子,突然笑了一下,“慕容瑾,你是不是喜歡上我了?”
她的眸子微眯,閃爍着細碎的光芒,唇角輕輕勾起,朦胧霧氣中似有幾分不真實之感。
慕容瑾看得有些愣了,片刻後才轉過臉去,站起身來丢下一句“不知羞恥,”便走了出去。
顧如是撇撇嘴,說好的生性風流呢,真是一點都不經逗,浴池裏的水已經有些溫了,她起身跨出浴池去拿一旁的巾子擦身。
擦到一半就看到慕容瑾端着一隻小碗走進來。
顧如是低呼一聲趕忙用巾子将自己遮起來,“進來之前就不能吱一聲嗎?”是她聽力下降了還是這個男人的功夫太高,她竟然完全聽不到他進來的腳步聲。
“本王又不是沒見過,”慕容瑾挑了挑眉,走到她身邊将碗遞過去,“把姜湯喝了,”她今晚中了藥又淋了那麽久的雨,隻怕是要生病了。
顧如是此時兩隻手交叉在胸前捂着巾子,巾子不長,隻到大腿根,隻要一松手,一邊肯定掉下來。
她擡起下巴指了指一旁的小桌,“先放那兒吧,我一會就喝。”
看出了她的窘況,慕容瑾卻并沒有聽她的,将小碗遞到了她的唇邊,“喝,”聲音不容拒絕。
顧如是無奈的看着他,慕容瑾挑眉,“怎麽?想讓本王換種方式喂你?”
顧如是瞬間理解了他的意思,隻能張嘴讓他一下一下把姜湯喂入自己的口中,直到小碗見了底慕容瑾才收回手。
“我要穿衣服了,”顧如是示意他出去。
慕容瑾看她一眼,冷哼一聲甩袖走了出去。
顧如是松了口氣,喝完姜湯感覺整個人确實是暖和了許多,她這才注意到一個嚴肅的問題——屋子裏沒有幹淨的衣服給她換。
被慕容瑾帶進來的時候衣服都濕透了,她平時沐浴都會提前準備好衣物,這下好了,她想叫一下倚翠或者落梅,又想到慕容瑾應該還在外面,她剛剛才讓人出去。
眼角瞥到浴池旁的衣櫃,那裏面裝着的全是慕容瑾的衣物,她猶豫了片刻還是走過去将衣櫃打開。
慕容瑾坐在桌旁把玩着手裏的簪子,臉色陰晴不定,一旁的大夫恭恭敬敬的站着一句話也不敢說,聽張公公說王爺今天心情似乎不太好。
顧如是穿着寬大的中衣走出來,腰間的帶子松松垮垮的系着,袖子被她挽起好幾圈,
慕容瑾手上的動作一頓,眼裏滑過絲笑意,想到身邊還站着個大夫時又沉下了臉。
那大夫隻擡頭看了一眼便趕忙把頭低了下去。
“去床上躺着,”慕容瑾道。
沒想到屋内還有别人在場,顧如是有些不好意思,她也沒反駁,趕忙走過去躺到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蓋起來,這王府裏的大夫她是認識的。
“去吧,”慕容瑾看了一直低着頭的大夫一眼。
“是,”得了慕容瑾的命令大夫才走過去,北虞國民風開放,倒也沒有那麽多的忌諱。
他替顧如是診了脈,看着慕容瑾“啓禀王爺,王妃應是中了……”他有些欲言又止。
“本王知道,”慕容瑾擺了擺手,顧如是中了什麽藥他自然清楚,“你且說她現在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