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如是點了點頭,她眼神堅定,其中還夾雜了一絲慕容瑾看不懂的興奮,穿越過來幾個月,在現代幾乎天天出任務,突然閑下來她覺得自己都要懶出病了。
自己骨子裏是一個喜歡挑戰與冒險的人,她享受的是突破重重困難完成任務後的刺激與喜悅,而不是整日裏待在府中會客參加宴席與一群女子勾心鬥角。
如今慕容瑾這般嚴肅的與她談話,而且即将告訴她的可能是朝堂上的大事件,這意味着他們将要面對一個強大的敵人,骨子裏的血液又在開始沸騰,恨不得現在抄起家夥什跟别人打一架。
“此人野心勃勃,但卻懂得韬光養晦,”慕容瑾道,“也是這幾年才慢慢開始顯露出來,這朝中明裏暗裏,可是有不少他的人。”
“誰?”顧如是問。
“用不了多久你便會見到他了。”慕容瑾的目光明暗不定。
“而且還有一件事是本王要告訴你,這睿王府中……”
……
“怎麽?傻眼了?”慕容瑾彈了一下顧如是的腦袋。
“遲早會被你打傻的啊,”顧如是扶着額頭,慕容瑾方才的信息量略大,她還得好好消化消化。
“你說的……是真的?”顧如是滿眼狐疑的看着慕容瑾,她倒真有些不信了。
“千真萬确,”慕容瑾含笑看着她,“如此,王妃該相信本王的真心了吧。”
“你們皇家的水,可不是一般的深啊?”顧如是道,平日裏的拌嘴吵架什麽的簡直弱爆了。
“王妃關注的重點不應該是另一件事嗎?嗯?”慕容瑾挑眉看她。
顧如是面色微紅,卻終是沒有回應慕容瑾那熱切的目光,慕容瑾的話他是信的,可說到底心裏還是有那麽一絲顧慮。
慕容瑾的眸光暗了暗,“放心,本王答應過你的,會盡快帶你走,”慕容瑾何嘗不知道皇家的水深呢,隻是身在其中,有太多的身不由己。
“慕容瑾,我們真的走的了嗎?”顧如是開始擔憂,聽完慕容瑾的那番話之後她才知道一切都困難重重。
“走的了,”慕容瑾語氣裏滿是自信,摸了摸她的腦袋道,“相信我,丫頭。”
“嗯,”顧如是不知道他到底是從何而來的自信,但就是莫名的覺得他說的話可以相信。
“逸兒呢?”慕容瑾問,聽下人說那小子可是特愛往墨園湊的。
“你還問,”一提起慕容逸顧如是就有些想笑,“這不方才聽說你回來,從後院出去了。”跟老鼠見了貓似的,跑的不知道有多快。
慕容瑾哼了一聲,“他倒是有自知之明,”在顧如是的腦袋上敲了一下,敢挑唆你算計本王,”要是在跟前早揍他了。
“你怎麽知道是他教我的,”她之前套慕容瑾的話裝可憐那招确實是慕容逸教的,沒想到還真管用。
“在江湖上待幾年也不見長進,”慕容瑾道,“真該給他說門親事了。”從小到大就是這招,在自己面前總是裝可憐。
“你可别,”顧如是出聲阻止,“我看逸兒那般抗拒母妃幫他說親事,隻怕是有什麽隐情。”
“所以才更要幫他說親事,”慕容瑾臉上挂着狐狸般的笑,怎麽看怎麽惡劣。
顧如是看着他一臉算計的笑,馬上意會到了他的意思,唇角微微勾起,“嗯,逸兒也不小了,确實該說門親事。”
夫妻兩人對視一眼,眼裏都閃動着算計的光芒。
遠在街上酒樓的慕容逸擡首将杯中的酒一飲而盡,不由的打了個哆嗦,内心感歎,秋天就要到了啊。
朝陽初升,鳥雀在窗棂上叽叽喳喳的叫着,懷裏的美人微微皺了皺眉頭,似是有些嫌吵。慕容瑾指尖微動,一股不大不小的氣流朝窗口襲去,鳥雀受了驚,撲閃着翅膀飛走了。
“幾點了?”懷裏的人嘟囔了一句,眼睛卻沒有睜開。
慕容瑾一愣,幾秒後反應過來她是問現在什麽時辰了,對于自家媳婦時不時冒出一些讓他似懂非懂的話,慕容瑾早已見怪不怪。
“還早,再睡會,”聲音很輕,眼裏是化不開柔情,兩人同塌而眠這麽些時日,顧如是對他的抗拒與疏離漸漸開始消退,他卻始終還是覺得兩人之間隔着些什麽,讓人摸不着猜不透。
顧如是卻是睜開了眼,眼神有一兩秒的懵懂,而後瞬間變的清明,感覺到男子環繞在她腰上的手臂,她也沒躲開,似是已經習慣了,事實卻是她根本就打不過慕容瑾,而且還真是有那麽一點習慣了,習慣有時候真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慕容瑾注意過,顧如是在睡覺的時候其實很警惕,起初他稍微動一下她便會醒來,一雙犀利的眼睛緊緊盯着自己,待反應過來是自己時才複又閉上眼,有時候他都懷疑若是顧如是手邊有把刀她會不會直接架在自己脖子上。
這樣的顧如是讓他想到了一種人……殺手,出手果斷,警惕性極高,可是嶺南王的小郡主,即使不受寵也無論如何與這種人扯不上關系,慕容瑾不止一次猜想過,在入京之前,顧如是到底經曆了些什麽。
顧如是睜着眼睛看對面的男子,即使是睡覺時慵懶的樣子也很好看,當真是個禍害。
“起來了,”顧如是坐起身來,眼裏已沒了最初的冰冷,而是有着隐隐的興奮,“你昨晚可是說好今日要教我功夫的,”恰好他今天休沐,要早點開始才好。
“你啊,”慕容瑾笑了笑,自家王妃感興趣的總是與别人不同,不過這樣也好,日後行走江湖也不至于被别人欺負了去。
他又想到了什麽,在顧如是眼前攤開手掌,“學費呢?當本王這師父是白教的不成。”
顧如是:“正在繡,快了快了,”怎的還念念不忘了,看來真是糊弄不過去了,一想到自己糟糕極了的繡工,顧如是有些頭疼。
慕容瑾伸出三根手指,“最遲三天,三天後本王可要收學費了,”他不依不饒,直到顧如是應了才作罷。
兩人起床洗漱完畢用了早餐,慕容瑾便帶着顧如是繞過遊廊,穿過假山,到了府中的一處空地,這裏綠樹環繞,是個練武的好去處,慕容瑾平日下了朝便會來這裏練劍,而且睿王府的下人不允許接近此地,連顧如是也是第一次來這裏。
“内家輕功以打坐吐納,練氣行功爲主,除有恒心苦練之外,還需有較高的悟性……”慕容瑾開始講解。
顧如是認真的聽着,問道,“練成需多久呢?”
“少則數月,多則數年,”慕容瑾捏了捏顧如是的肩膀,“你體重輕,骨架又不大,應該用不了多久的。”
“跟着我做,”慕容瑾盤腿坐下,“全身放松,排除雜念……”
顧如是跟着他的樣子坐下。
“吸氣……”
……
“吐氣……”
……
做完一套動作,慕容瑾站起身來,“以後每日晨起都要如此反複一個時辰,”
顧如是點點頭,這對她來說并不是什麽難事。
慕容瑾把她從地上扶起來,“剛才教你的不過是最基礎的,這輕功之法并非想學便學的會的,去,先繞場跑十圈。”慕容瑾覺得顧如是雖會些拳腳功夫,但到底是閨閣中的女子,身體素質要差一些。
顧如是仰頭看他,欲言又止。
慕容瑾挑眉,“怎麽?太多了?”這是他覺得顧如是能承受的最大限度了,“要不……五圈。”
顧如是看着周圍的場地,一圈最多兩百米,她在現代的訓練每天至少跑十公裏,負重三十公裏也跑過,這根本不是事好嗎?雖然穿越過來的身體有些弱,但這幾個月也已經恢複的差不多了。
她拿帶子把頭發高高的束起,今日特意穿了行動便利的衣服,整個人靈動中透着份英氣,慕容瑾看得心中越發喜歡,自家王妃的哪一面都能給自己帶來驚喜。
剛邁開步子準備跑,便見慕容瑾突然身形一動,人就到了半空中,腳步在空中虛劃幾下,到了圍牆處,伸手一撈,提着個人回了原處。
隻聽“啊呀,”一聲,那人被摔到了地上。
慕容逸揉着發痛的屁股,委屈的看着慕容瑾,叫了聲“三哥,”,心裏暗自倒黴,昨晚喝醉了在酒樓宿了一宿,今早想偷偷爬牆溜進王府吧,就這麽好死不死的看到他三哥,剛準備撤就被人發現了。
“你還知道回來,”慕容瑾冷聲道,絲毫沒有方才對顧如是的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