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事情被不斷地提及，也有不少新的人不斷地參與進來，才會有不可收場的趨勢。
這種時候，去解釋或者說找證據，反而不過是讓事情越鬧越大。
現在這個網絡信息爆發的年代，很多時候，人們其實并不是關心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麽樣子的，大家更加關心的是熱點到底是什麽，然後借着網絡不實名的便利，肆意說着不用負責的觀點罷了。
也就是因爲這樣，司湛睿幹脆選擇了快刀斬亂麻。
他派了人去給了那些水軍的負責人和微博大v門一筆封口費，蜜棗加大棒的讓他們住了嘴。
在事情沒有人提及之後，那些普通網民們的目光自然會被轉移開來。
雲卿卿有些恍然大悟。
司湛睿這樣處理之後，就算有人會懷疑或者猜測，但是大部分的網民情緒卻會一點一點的冷靜下來。
接下來，隻要聯系到徐玠，讓雲卿卿跟徐玠一起站出來，澄清一下的同時，安撫一下兩邊粉絲的情緒，那麽這件事兒就徹底過去了。
其實這個世界上很多的事情就是這個樣子。
也許最開始的時候看起來是一件很了不得的事情，但是當你手握足夠權力和财富的時候，這些事情反而變成了微不足道的小事兒了。
大概明白了始末，雲卿卿卻又轉而問起了另外一件事兒：“那……這件事兒到底是誰在推動？”
司湛睿的眼神微微一凝，深深地看了雲卿卿一眼，才仿佛無聲的歎了口氣：“我會處理的。”
雲卿卿擡頭，看着司湛睿冷凝而又笃定的神情，良久沒有說話。
這就是……調查出來了，但是并不準備告訴她？
爲什麽？爲什麽不願意告訴她？
雲卿卿可不認爲，知道到底是誰對自己下的手，會是一件對自己有害的事情。
那麽，司湛睿不說的唯一可能就是……他想要護着那個推動這件事兒的人？
到底是誰？竟然還讓司湛睿這樣冷漠而又不願意多管閑事兒的人，百般維護？
雲卿卿擰了擰眉，眼神裏情不自禁的閃過了懷疑。
可是，很顯然，就算她真的開口繼續追問，司湛睿也不會告訴她更多的信息。
司湛睿這樣的态度，蓦地讓雲卿卿覺得失望而又失落。
就在這個時候，總裁辦公室的門卻被輕輕地敲響了。
司湛睿注視着雲卿卿的目光挪開，轉向了辦公室的門：“進。”
總裁辦公室的門被推開，吳峰站在門外恭敬地點頭：“司總，季小姐到了。”
說着，微微側開身子，給季如歌讓出了一點位置。
司湛睿微微點頭，示意知道了，吳峰就在季如歌進門之後恭敬地退了出去。
季如歌臉上的巨大黑色墨鏡，在進了總裁辦公室之後依舊沒有摘下來，跟她一身文藝氣息的打扮格外的不搭：“睿……雲小姐，早。”
雲卿卿微笑着點頭示意，并沒有開口說話。
季如歌的嗓子微微有些沙啞，轉頭看向司湛睿，猶豫了好一會兒，嘴邊才挂上了一絲苦笑：“睿，我今天來，是想說……我這邊工作室，找了一個聲線更接近我的替唱。我想這樣大概會更天衣無縫一些，就不麻煩雲小姐了。”
雲卿卿一愣，忍不住擡頭看向季如歌。
季如歌卻并沒有看她，戴着黑色墨鏡的精緻臉龐一直注視着司湛睿的方向。
司湛睿似乎也有些詫異，一直冷漠冰寒的俊臉有一刹那的龜裂，卻又很快恢複了正常，反倒像是無所謂的看了季如歌一眼，冷淡點頭道：“随你。”
季如歌說不上是失落還是輕松，微微的歎了口氣，露出一個輕柔的笑意：“抱歉，出爾反爾給你添麻煩了。”
說完，又轉頭看向一旁還沒有收起驚詫表情的雲卿卿，含笑道：“這段時間麻煩雲小姐了。”
這……是因爲昨天的時候，被司湛睿實在是傷的太深，才會做出這樣的決定嗎？是徹底絕望了嗎？
雲卿卿的眼神裏忍不住帶上了幾分憐憫，聞言忙擺了擺手：“也沒什麽，我最近剛好沒什麽事兒……”
看到雲卿卿的樣子，季如歌的笑容裏面忍不住填上了幾分真心，好一會兒才又轉向了司湛睿的方向，輕輕的喊了一聲：“睿……”
清亮婉約的嗓音因爲沙啞而變得有些壓抑，簡單的一個字兒，明明沒有什麽千回百轉，卻偏偏讓人聽出了她心裏面是怎樣的愁腸百結，有口難言。
然而作爲當事人的司湛睿，神情卻沒有任何的變化，隻是冷淡地看向季如歌，靜靜地等她繼續說下去。
季如歌苦笑了一聲，才又繼續說道：“我……可不可以，跟雲小姐單獨談一談？”
司湛睿微微頓了頓，黑色的眸子微不可查地看了雲卿卿一眼。
他的動作很細微，卻逃不過仔細觀察他的季如歌的眼睛。
季如歌緊接着就轉頭看向一旁的雲卿卿，雖然一雙貓瞳被墨鏡遮擋，雲卿卿卻能感受到裏面的哀求：“雲小姐……可以嗎？我不會耽誤你很久的。”
雲卿卿沒有多猶豫，點了點頭：“當然。”
季如歌并不是那種會使什麽陰謀詭計的性子，雲卿卿也不是蠢貨，更不會怕她會有什麽言語挑唆。
而且看季如歌今天的表現，似乎真的被昨天的司湛睿打擊的有些絕望，這會兒雖然不知道她要跟她說什麽，但是雲卿卿并不介意跟她聊一會兒。
既然雲卿卿都已經答應了，司湛睿自然也不會躲什麽什麽，隻是微微擡了擡手：“輕便。”
季如歌感激的笑了笑，才又轉頭對着司湛睿道：“那我帶雲小姐去2樓的咖啡廳坐一坐。”
2樓的咖啡廳，是專門給員工放松和休息的地方，這個時間，應該也沒有多少人，是個聊天的好去處。
司湛睿微微颔首，雲卿卿跟季如歌就魚貫出了總裁辦公室。
在咖啡廳坐定之後，季如歌終于摘下了她的墨鏡，雲卿卿這才明白爲什麽她會一反常态戴上這麽一個巨大的墨鏡，仿佛羞于見人。
大概是哭了半夜，季如歌的兩個漂亮的貓瞳已經腫的像是兩枚紅腫的核桃，眼白上密布着血絲，配合着沙啞得嗓音，不難想象昨晚離開之後，她到底有多難過。
注意到雲卿卿的眼神，季如歌忍不住帶着幾分尴尬笑了笑，低聲道：“抱歉……我，我有點失态。”
這個時候的季如歌，又恢複了成了那個如詩如畫，仿佛從江南水鄉的水墨畫裏面走出來的，憂愁而又清幽的丁香姑娘。
她的一舉一動皆可成詩，一颦一笑都能入畫。
雲卿卿忍不住輕輕的歎息了一聲：“沒關系的。”
愛情啊，真是個折磨人的東西，生生将一個美好的姑娘，磋磨成了現在的模樣。
季如歌看得出來，雲卿卿說的真心，她忍不住回以一個微笑，多少自在了些，輕聲道：“喝點什麽？”
雲卿卿皺了皺眉，其實她并不太喜歡咖啡這種苦澀的東西。
翻了翻手中的冊子，她幹脆指了指最後一頁的不起眼的角落：“給我來一杯鮮榨柳橙汁吧。”
服務員如實記下，季如歌輕輕笑了笑，也跟着點了單：“給我來杯黑咖啡就好，不要糖，不要奶。”
等到服務員離開，季如歌才對着雲卿卿露齒一笑：“曾經我也很不喜歡咖啡的苦味，總喝不習慣。後來去了國外，就拼命讓自己習慣。喝的久了，也不知道是味覺失靈，還是真的品出了滋味，竟然也覺得不錯。”
可是不加糖不加奶的黑咖啡，隻要想想就覺得苦到的心裏，澀的人舌頭發麻，雲卿卿實在是不敢恭維。
微微搖了搖頭，雲卿卿忍不住歎氣：“何必呢？”
既然不喜歡，何必委屈自己去習慣？既然不舍得，又何必忍着撕心裂肺的疼，遠走他國，生生錯過了愛人？
雲卿卿或許不能理解，爲什麽季如歌能夠愛的這樣深沉而又卑微。
但是她知道，如果她真的有一天愛一個人愛到了非他不可的地步，她一定要用力将這個人抓在手心裏，絕對不會給自己傷心的機會。
也許……之所以能夠對顧晟這樣容易放手，隻是因爲不夠愛吧……
雲卿卿忍不住低笑着搖了搖頭。
服務員的動作很快，兩句話的功夫，柳橙汁和黑咖啡都送了上來。
季如歌漫不經心地攪拌着杯子裏的咖啡，纖細的手腕支撐着下巴，輕笑了一聲：“你覺得很可笑吧？我似乎總在做無意義的事情。就像别人攪拌咖啡是爲了混合均勻，而我明明是不加糖不加奶的黑咖啡，卻還是無法省略掉這個動作。”
“不是因爲喜歡……”季如歌擡起眸子，明明在笑，眼睛裏面卻仿佛突然之間下起了大雨：“隻是因爲，那些我仰望和羨慕的人，總是優雅的做出這個動作，讓我下意識的覺得，如果我也能從容而又優雅的做出這個樣子，就能假裝我跟他們是一樣的。”
雲卿卿忍不住愣住，看着季如歌，有些疑惑不解。
【作者題外話】：這是今天的更新。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