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27再逃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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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湄和嶽冀涯已身受重傷,宣逸不怕他們短時間内會追上來。可也明白此時自己租住的民宅并不是合适的藏身之處了,不說宣家可能還有人在尋他,就算是坊間,也不時總有人來叨擾求靈符。

果不其然,在禦劍離自己租的房屋相隔一裏的小街上,宣逸看到幾個熟悉的身影,便知道鍾夫人的爪牙也尋來了。看來嶽氏和宣氏之間,都互相安插了人手監視對方,否則消息怎麽可能走漏的那麽快。

宣逸和孟澈趕回了小屋,簡單爲宣逸處理了外傷,兩人便迅速開始收拾細軟,他們随身之物本就不多,很快便打包好行囊。

一陣叮鈴哐啷,也沒能吵醒躺在床上正呼呼大睡的那隻胖猴子。可能是最近日子過得比較安穩,原先隻是微圓的松子,眼下已呈現圓滾滾之态。通觀其渾身上下,除了大尾巴像松鼠尾一樣毛茸茸蓬松松的,其他地方無一不是滾圓滾圓的模樣。

宣逸見躺在床上睡成一個大字、無憂無慮好夢正酣的肥猴兒,忍不住扶額歎氣。

明明是在逃亡,可這小家夥竟過得如此滋潤,讓他這整日東逃西竄的主人情何以堪。

兩人收拾妥當,坐了下來略微調整氣息。孟澈看着宣逸蒼白的臉很是心疼,默然起身,去竈台上還溫着的鍋裏舀了一碗熱水,端了過來,取出懷裏的一個小藥罐,倒了一粒暗紅色的丹丸入水,慢慢将其化開調勻。

“把這丹藥就水喝了。對你内傷有益。”

宣逸看他一眼,費力擠出一絲笑容,端起碗來湊到嘴邊。

“小心燙口。”淡淡的話語,卻聽出那人從心底泛出的關切與溫柔。

不知是熱氣熏的,還是被孟澈透着關心之情的叮囑臊的,盛着熱水的碗中袅袅霧氣蒸騰,宣逸的臉不由有些發燙。

原以爲自母親去世、身世被揭開後便會孤苦無依、一生颠簸坎坷。

可偏偏就是這般高貴清冷的昔日友人,居然長伴自己身邊,不畏風雨、不畏拼殺,時時刻刻護着自己。這如何不是灰暗人生中莫大的驚喜。

宣逸口裏喝着熱乎乎的藥湯,一點兒也不覺得苦,心下不免生出幾絲旖旎之情。

如果自己不是這般倒黴的命運,是否就能無憂無慮的和他在一起厮守?春天看鳥語花香,夏天遊湖賞荷,秋日觀夕陽西下、冬日依偎在一起看漫天飛雪、圍爐夜話。

藥湯不知在何時已飲盡,宣逸的眼神卻定在一旁靜默不語、泰然端坐的那個俊俏人兒身上。

“孟澈,我很感激你,謝謝你爲我做的一切,如果我……”

孟澈擡手打斷他,眸裏顯出一絲慌亂,生怕他要說什麽再也不見之語。

“你不用謝我,你不欠我,這些本就是我心甘情願。”孟澈說到此處眼神微閃,眸中光彩尤似夜空星辰:“何況,如若不是爲你,我此刻也未必能有這番修爲。”

因爲知你不易,因爲知己不足,隻盼能日夜修煉、拼盡所有、換來能護你一生平安的驚世仙力。有了此種想法,才能摒棄塵世繁華喧嚣、閉關兩年而絲毫不覺委屈。

孟澈見宣逸放下藥碗,便靠近他身邊坐下,一手握住他的手,源源不絕的将自己的靈氣輸送給他,助他調整體内四散的靈力、将靈力圍繞他的靈脈進行調息,并開始助他修複體内金丹。

宣逸感受到自他手上傳來的綿延不絕的靈力,不禁驚訝地睜大雙眼,本想要制止他的行爲想抽出手,用力一拉卻發現孟澈握得很緊。

宣逸對修複自己的金丹一直心存芥蒂。

修複了又如何,自己的靈力是在宣氏修得、一身武學亦是在宣氏習得,可是宣伯熙圖謀南宮瑛門派的金丹傳承術、而宣瑞又間接害死了南宮瑛。然而養育之恩、手足之情又豈是一朝一夕可以說清。這些恩恩仇仇糾纏不清,讓宣逸自己也心生茫然。恩不恩、仇不仇的情感,使得他從心理上排斥再與宣家有瓜葛。不可避免的,于修煉上亦不願與宣氏有所關聯了。

可若不修複呢?孟澈始終不肯離去,看來是要一直陪伴自己左右了。自己若一直維持現狀,就無法使用上乘的靈力修煉高階符箓,比如隐身符、鎮妖符此類,都需耗費大量靈力。金丹受損、靈力輸送受阻,是無法好好操控這些符箓的,而且當真遇到兇狠的對手時也勢必會拖孟澈後腿。

宣逸細細思量一番,便順從地讓孟澈爲他修複體内金丹了。

人不能獨活于世。原先一直鑽牛角尖的抵觸想法,有了身旁之人日夜陪伴時,便不知何時逐漸打開了心結。

也罷,待修複金丹後,恢複了上乘靈力,便将精力都放在茅山古術的修行上便可。

陽光大道不能走,還有那旁門左道可以另尋出路不是?

宣逸心下打定主意,暗道:孟澈,你可知,你說衷情于我,我亦心悅于你。可是現下,前路未明、險象重重、我無法對你說出口,我不能害你,即使你不在意,可我在意、我也心疼。

孟澈見宣逸眼睛含情脈脈,心裏微微動情,另一隻空着的手輕輕撫上他後頸,将他緩緩拉了過來,嘴唇便溫柔卻堅定地覆了上去,宣逸想要推開他,可又不想讓他有丁點兒的傷心,思忖片刻,隻好妥協順着自己的心意了。

兩人先是淺嘗辄止、薄唇輕觸兩下便稍許分開,繼而再貼到一處時,仿佛彼此心意相通,唇齒的交融陡然變得挑逗纏綿起來。兩人不自覺越吻越深,交纏的唇舌一時纏綿悱恻,逐漸染上了情、欲的味道,而此時宣逸卻發現孟澈輸送的靈力竟然成倍的被自己融入體内、進而吸收。

這種情況讓宣逸猛然意識到,他和孟澈的體質以及修行的仙法,可能就是傳聞中的天作之合。想到這點,宣逸心跳砰然幾乎要跳出胸腔。

這個吻極其缱绻濃烈,兩人直吻得氣喘籲籲、绯紅皆爬滿兩人面頰,才戀戀不舍的彼此分開。

孟澈很可能也感知到他們之間的合拍,此刻看着宣逸的眼神裏仿佛燃着簇簇火苗,往日的清冷盡皆消失殆盡,那雙能看透塵世的眸子裏是無限的愛戀和明顯的情、欲。猶如丹青一筆一筆描慕出的精緻眼尾處,泛出淺淺桃色,宣逸見之不免心蕩神馳。若不是怕走了火,宣逸真恨不得此刻再摟過那人狠狠親個夠。

想不到金丹的修複,竟是在這般讓人臉紅心跳的情形下完成的。宣逸勾唇一笑,風流情緻若隐若現,孟澈心頭一動,忍不住又将他摟進懷裏、不住的親吻他的嘴角好一陣,才意猶未盡地松開。

“唧唧唧!!”

一陣嘈雜的猴子叫聲突兀響起,宣逸轉頭一看,才發現松子不知何時已睡飽醒了過來,此刻正不停晃動着肥肥的身體在床上蹦跶,問他讨吃的。

宣逸嗤笑一聲道:“你這猴頭,睡醒了便來讨要吃食,你真的是猴子嗎?你确定你不是小豬?”一邊嘲笑,一邊去竈台給它找了五六種不同的瓜果堆放于桌案上。

松子雖肥,動作卻極輕盈,咻地一下從床上躍至桌上,撿起瓜果大口啃了起來。

宣逸刮了刮它皺巴巴的小鼻子、又摸了摸它圓圓的腦袋,好笑道:“快吃,吃完我們好趕路。”

孟澈見他如此,亦是輕輕一笑,道:“你有何打算?”

宣逸笑眯眯看了他一眼道:“當然,逃跑我還是很有經驗的。我們去雁州,桃花遍開之處!”亦是南宮瑛曾提及的她最喜歡之處。

孟澈聽他說到“我們”,心下一甜。

“好,你說去哪,便去哪。”孟澈輕輕執起他手,又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話語裏透着自己都沒察覺的寵溺。

随後像是想到什麽,孟澈澄透眼眸中忽然閃現一抹光彩:“正好,雁州是我叔父家鎮守的地界,我給他去封信,請他幫忙安排一二。”

宣逸聞之,心下稍安。這感情好,不是嶽氏也不是宣氏的地界,打探他的消息也就并非易事了。

“孟澈,你靈力修爲這般高,不若,我教你符箓如何?先學障目符、隔音符和幻顔術?”

“這些秘法能教于旁人?”孟澈見宣逸桃花眼中墨瞳似點漆,不自覺伸手摟了他靠在懷裏,用手指輕輕摩挲他勁瘦緊窄的腰身。

“爲何不能?既然茅山先祖記錄此書,便是希望它能被世人所傳承。我們一不作打家劫舍之惡、二不行雞鳴狗盜之事,隻求自保,想來就算茅山宗的前輩們從墳墓裏爬出來見了,亦是樂見其成的。”

孟澈聽完,被他這一番理所當然、灑脫恣意的說辭給逗樂了。

宣逸從小便與衆不同,無論好事壞事,從來都是光明正大地做。常人如遇他眼下境況,怎麽也要憤世嫉俗的消沉好一段時間、甚而不免走了歪路也未可知。而他卻不然,接受命運坦坦蕩蕩,幾乎在知曉無力改變的瞬間便已做好迎難而上的準備。如此性格,使他更是不自覺被他吸引。

宣逸被摟了好一陣兒,直到臉上感覺到孟澈溫溫軟軟的唇又貼了過來,才意識到兩人這姿勢實在是……

于是他略有幾分尴尬的從椅上站起,在屋子裏來回度着步子想該怎麽逃。

外出逃亡,孟澈此等身形容貌實在太過惹眼,也不可能随時都帶着帷帽,還沒逃肯定就被人給堵在半路上了。再說他自己,也不能再以“柳辰”之貌現身。

不若趁此,借着孟澈的強悍靈力,将幻顔術改造一番給兩人都換換容貌?

宣逸摸摸下巴,心裏止不住有幾分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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