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想先聽什麽?”
這是天辛夢寐以求想聽到的,可是一時間,她竟猶豫了
總覺得想知道的太多,可突然這麽一問,卻不知從何處問起
想到在康甯殿初次相見的畫面,她便說道:“那,就從我們的初見開始吧?”
“……”
“他說,那是你第一次進宮,那麽多年來,第一次見到你的父皇你,恨他嗎?”
胡軒幾乎沒有猶豫,很快就接過話來:“說不上來,我自就跟着師傅,他沒告訴過我身世,我自己也沒關心直到十歲那年,他問我,恨不恨我的父母”
“……”
“我說,我對他們沒有感覺,無所謂恨不恨師傅又問,如果他想見我,我願不願意過去,去皇宮——那原本也屬于我的家,當時我猶豫了”
“……”
“師傅說,去不去都由我自己決定,後來,我也不知道爲什麽,就想,不如去見一面,好歹看一看自己的親爹長什麽樣子”
“……”
“其實我并沒有要見親人的喜悅激動,也沒有恨,隻是想看看他的樣子我甚至都沒有想過,要問一問他,爲什麽抛棄我”
“……”
“我真的一丁點都沒有想到要問這個所以出決定的時候,我對他沒有恨,直到馬上就要見到他了,也是”
胡軒說到這兒,停了下來,仰頭望了望天
深藍的夜空好像一張巨大的帷幕遮在頭頂,點點繁星好像調皮的孩兒,你一下我一下的争相閃爍,靜态的夜色好像就因爲它們的俏皮而顯得很有活力
那些亮光投到胡軒的眼睛裏,在那澄澈的眼波裏蕩漾,一圈一圈,一層一層,充滿了回憶的味道
“那後來呢?你們相認了嗎?”
胡軒搖搖頭,很淡然的說:“沒有,我剛才說,直到馬上就要見到他了,我對他都還沒有恨意,可是真的相見後,我就開始恨他了”
天辛瞪大了眼睛:“啊?怎麽會這樣?”
胡軒沒有看她,隻是半仰着頭看向院子的圍牆,那裏紅光微閃,不過是燈籠的嫁衣
“你知道他把我交給别人,十年,整整十年都沒有找我,突然給師傅傳消息,讓我回去,是爲了什麽嗎?”
“爲什麽?”
“爲了他們的江山”
天辛聞言大爲吃驚,但随即想到胡軒一身不得了的功夫,便心下了然
他這樣的能人異士,就算是普通人,也勢必會成爲帝王的座上賓,更何況,他本就是皇家的子嗣,高宗的親生兒子
胡軒看到她的反應,無奈的自嘲道:“你也猜到我恨他的原因了?”
“他是要你留在皇宮,或者留在京府任職嗎?”
胡軒搖搖頭
“我十歲接到消息,拖到32歲才去見他見面第一句,他就質問我,‘怎麽回來這麽晚?’”
“他既是爲了江山等了你許久,你回去的晚,他應該着急了”
胡軒冷哼一聲:
“他着急關我什麽事?他的江山我沒享受過,自然也不需要替他守着我說了,我去那裏隻是想看一眼,我的親爹長什麽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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