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賀領着小山楂走進來,見到張小寶,擡手就抱拳微微彎腰,笑意盈盈道:“太傅大人,好久不見了。”
張小寶回頭用一副見了鬼的表情看着趙賀。
原因無他,在佯攻帝都的時候,趙賀突然消失,時間的話,大概就是在葉知秋離開後的幾天。
一開始,張小寶還有些好奇是怎麽回事,問過了趙奕,後者也是神秘兮兮的說不知道。
正因爲這樣,張小寶也就将這件事情抛到了一邊,甚至于,差不多可以說都忘了趙賀這個人了。
哪知道,一個月後的今天,趙賀突然出現,怎麽會不讓張小寶感到奇怪,合着他就是一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神秘人啊。
“太傅大人,你怎麽了?”
眼見張小寶愣愣發呆,趙賀笑着問道。
“沒,沒什麽。”
聞言張小寶忙回過神來,走過去到趙賀旁邊,不确定問道:“先生剛才說可以幫小蘭治病?”
趙賀點頭,嗯了一聲:“這個還是很簡單的,畢竟不久前就治過一次···”
張小寶:“(?_?)?”
情知自己說漏了嘴,趙賀連忙用話搪塞過去:“那個,太傅大人,先别說這些了,給小蘭姑娘治病爲重。”
張小寶連忙哦了兩聲,放下了心中疑惑,領着趙賀,轉身折返來到了床前,看了還在昏迷中的小蘭一眼,然後回頭沖趙賀道:“已經昏迷了三天了。”
趙賀呵呵笑,伸手攔在面前,道:“小事,小事。”
說着,坐在了張小寶殷勤搬來的凳子上面,雙手扶着大腿,身子微微前傾,閉着眼睛,裝模作樣的沉思起來。
張小寶在一旁看的大氣也不敢喘一聲,生怕打擾了趙賀的思緒。
過了大概有一會兒,趙賀啧了一聲,呵呵一笑,故作驚訝:“有了。”
說話的功夫,從腰間掏出來了一個藥瓶,倒出來裏面僅剩下的一枚藥,找張小寶要來了一碗水,然後送進小蘭口中。
藥入口即化,沒過一會兒功夫,就看到小蘭面上忽然一陣火紅,就好似大量鮮血随時都有可能從她臉上血管爆發出來一樣。
見此情形,張小寶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緊張的看着趙賀。
趙賀道:“放心,放心沒事的,正常反應罷了。”
見張小寶還是一副狐疑的樣子,趙賀轉頭,道:“太傅大人要是不信的話,今天晚上,就能見分曉。”
張小寶:“???”
見狀,趙賀一拍額頭,然後站起身來,朝着外面走去,身後則是跟着一臉擔憂模樣的趙奕。
···
司州小朝廷,美女皇帝放下筆,揉了揉眉頭,回想起來了幾天前發生的一件事情,沒由的,心裏感觸頗多。
她撇下所有人,不帶侍衛,踏着天邊昏暗,獨自來到了院中涼亭。
坐在涼亭的石凳上,卻又拄着腮愣愣發呆。
正想的出神時,耳邊聽到一陣腳步聲傳來。
聞聲美女皇帝連忙擡頭去看,但見老宰相拎着一壺黃酒走來。
目睹老宰相走進涼亭,美女皇帝一副愕然卻又帶着些許平淡的眼神望着老頭子。
老宰相到了涼亭,揚起手中黃酒晃了晃,道:“陛下,喝一杯?”
美女皇帝剛要拒絕,卻又仔細的想了想,然後點頭。
老宰相笑呵呵的坐下,坐在了美女皇帝對面,斟滿了兩杯燙熱的黃酒,将其中一杯推給美女皇帝,道:“陛下,常言道,一醉解千愁,這些日子您辛苦了,老頭子自作主張,準備了這壺酒,陛下不會怪罪老頭子不務正業吧。”
美女皇帝笑了,一霎那之間,涼亭外百花失色。
她拿起面前黃酒,一飲而盡,然後道:“相父說的哪裏話,這些日子,朕也覺得有些累了,所有事情都壓在頭上,身邊也沒個能說話的人,心中也是有些壓抑。”
君臣言語之間,全然不似外人,這幅樣子,就宛如是爺孫倆在說家常話的語氣罷了,隻不過台詞略顯違和。
老頭子樂呵呵的笑了,又給美女皇帝倒上一杯酒,然後端起來自己的那杯酒,啧了一聲,意有所至道:“那是,張小寶那混蛋不在身邊,陛下自然覺得有些無聊。”
聞言美女皇帝的臉刷一下子紅了個透徹。
她局促不安的舉起杯,又是一口喝盡,然後放下杯子,低着頭,左腳踩着右腳,小女子心态暴露無疑。
望着面前這個從小看到大的女子皇帝,再聯想到這大半年來發生的種種,老頭子重重的歎了一口氣,然後道:“陛下,小憐姑娘她醒了。”
美女皇帝輕輕的嗯了一聲。
老頭子問道:“陛下不去看看她麽?”
美女皇帝又嗯了一聲。
老頭子道:“還是陛下現在不知道怎麽去面對小憐姑娘?”
美女皇帝不再嗯了,而是點了點頭。
老頭子捋着胡須,開口而道:“說來也是,我這個身子都半截入土的老頭子都沒想到,小憐她們姐妹倆爲了陛下會做出這麽大的犧牲,這也難怪陛下會如此糾結了。”
美女皇帝不開口,而是心中想起了當初一路上與張小寶和小憐姐妹兩個的種種溫馨感人事迹。
騰。
一聲響,美女皇帝站了起來。
老頭子擡着頭看着美女皇帝。
美女皇帝身子動了動,最後還是坐了下來,她開口問老宰相道:“相父,你覺得,朕要怎麽補償小蘭和小憐她們兩個呢?”
老頭子淡淡道:“陛下,老頭子不是瞎子,看出來了她們兩個對陛下的感情,陛下說補償,是不是有些太過于讓人傷心了?”
美女皇帝聞言一滞,随後苦笑點頭:“相父言之有理。”
老頭子道:“要我說,陛下有這份心思就足夠了,她們姐妹倆既然能爲陛下做出這麽大的犧牲,自然是将陛下當成家人了。”
美女皇帝喃喃自語:“家人麽···”
見此情形,老頭子不再開口,而是轉頭望着天邊。
此時夜色以至,天空蒙上了一層黑布,黑布之上,點綴着點點繁星。
嘩啦一聲,老子站了起來,身上袍子嘩嘩作響,而後,他來到涼亭邊上,望着北鬥七星還要往北的那一顆還要碩大的命星,舉起了手中黃酒,不回頭的沖身後道:“陛下,紫微星歸位了。”
美女皇帝嗯了一聲,也跟着端起酒杯站起來,來到了老頭子身邊,舉起酒杯在身前,望着那一顆屬于自己的命星,歎了一口氣:“紫微星歸位,那···”
接下來的話,美女皇帝沒能忍心說出口。
其實,那半句沒有說出來的話,美女皇帝與老頭子心知肚明,隻不過,卻不知道要怎麽說才好,其實這樣也好,有些感激,埋在心底就足夠了。
美女皇帝深吸了一口氣,将手中就被鄭重的舉起,然後一副嚴肅表情,道:“皇叔,這杯酒,敬你。”
說完,一杯酒緩緩的傾斜倒在了地上。
···
時間推移到了晚上,果然如同趙賀所說,小蘭準時睜開眼睛,這讓一直守在床邊的張小寶徹底的松了一口氣。
而因爲張小寶寸步不離的關系,勸了他好幾次說換自己守着的江屠燕也跟着呆了一整天,見小蘭醒來,兩人同時歡喜。
坐在床頭,張小寶手裏端着一碗參湯将還明顯有些虛弱的小蘭攬在懷中,臉上是按捺不住的歡喜與激動。
小蘭一臉迷茫神情望着張小寶,然後揉着腦袋道:“相公,我這是怎麽了?”
張小寶邊吹着手中參湯,邊将這三天來發生的事情實情相告。
一邊說着,還一邊安慰小蘭大病初愈,身子骨還有些虛弱,得好好歇息才行。
後者也很聽話的點頭,張嘴喝着張小寶喂她的參湯,隻不過,心虛的眼神轉動之間,卻被同是女子直覺驚人的江屠燕所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