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雅芙一臉的震驚,她的嘴唇都忍不住微微張開。
這……和她想象中的實在是太不一樣了!
她想象中的是什麽樣子呢?
她以爲,隻要她将十幾年前的事情告訴給陶冉聽,陶冉一定會立刻選擇離開衛澤岩。
畢竟,殺母之仇,不共戴天。
卻沒想到陶冉對衛澤岩的感情這麽深厚,竟然不去深究十幾年前的事情。
她實在是詫異到了極點。
沈雅芙沉默了一會,她問道:“陶冉,你真的不在乎岩兒是我的兒子?”
陶冉的唇角勾着嘲諷的笑容。
在乎?
在乎不是就着了你的道了?
“沈雅芙,我愛的是衛澤岩,無關乎他是誰的兒子,我愛的是他這個人,隻要他沒有傷害過我的家人,他沒有傷害過我就好!”
陶冉一臉的笑容。
可是,她的心還是好痛。
原來她從未謀面的母親,就是被眼前的女人給害死的。
她清澈見底的雙眸裏慢慢的沈騰起醋意。
陶冉的話落,沈雅芙許久都沒有聲音。
沈雅芙的手忍不住緊緊的攥在一起,幾乎是捏得骨節發饷。
怎麽會這樣的?
真的沒有辦法了嗎?
她真的沒辦法拆散陶冉和衛澤岩了嗎?
衛澤岩堅不可摧,陶冉亦是。
他們的感情就已經深厚到了這個地步了嗎?
沈雅芙一臉的不甘心。
此刻,張嫂卻是在仔細的咀嚼陶冉的話。
突然,她眼眸一閃,臉上露出笑容。
她俯身到沈雅芙的耳畔,輕聲說了幾句話。
沈雅芙的臉上也立刻爬滿笑容。
果真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沈雅芙緊緊的攥在一起的拳頭松開。
她看向陶冉,笑着道:“陶冉,你剛才說,隻要衛澤岩沒有傷害過你,沒有傷害過你的家人是嗎?”
陶冉看着沈雅芙,心裏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她還是點點頭,複又堅持的道:“澤岩沒有傷害過我,但如果你要和我說陶家那些商業上的事情,我不管。”
沈雅芙一臉的輕松笑容,反問:“陶冉,你這麽肯定岩兒沒有傷害過你!”
陶冉幾乎是脫口而出:“是,他沒有!”
沈雅芙唇角勾笑:“那你忘記了他把你關進籠子裏的事情了?”
陶冉的瞳孔劇烈的一縮,她咬着自己的唇,淡淡的道:“那是因爲我罵了他,所以他很生氣。”
“呵呵……”沈雅芙笑了起來。
臉上的表情仿佛在嘲笑陶冉自欺欺人。
“你笑什麽?”陶冉咬着唇,不悅的看着沈雅芙。
“我笑你太會自我安慰了!”沈雅芙直接的說道。
陶冉:“……”
什麽自我安慰!
明明就是事實。
她也懶得和沈雅芙說下去。
陶冉提着自己的包包,站起身,冷聲道:“沈雅芙,我可沒時間和你耗着了!我要去找澤岩了!你别再想拆散我們!”
陶冉一臉的冷漠,清澈的眸子裏都是堅定。
“陶冉,”沈雅芙不疾不徐的叫住她,“你知道岩兒爲什麽對你一會冷一會熱嗎?你又知道爲什麽岩兒會遇見你嗎?”
沈雅芙的話,成功的讓陶冉站住腳步。
陶冉很生氣。
“啪!”
她将包包拍在桌面上,生氣的坐下:“好,你說,你告訴我,你想說什麽都說出來,我就聽聽看,看你到底要怎麽挑撥離間!”
沈雅芙見陶冉如此生氣,她卻一點兒都不生氣。
陶冉這麽生氣,隻能表明,她是十分的在乎。
沈雅芙淡然的看了陶冉一眼,笑着道:“那好,你仔細的聽着。”
陶冉咬着唇,雙眸裏都是恨意,瞪着沈雅芙。
沈雅芙也不在意。
她笑着道:“陶冉,我讨厭你的母親封媛華,我恨她想要搶走我的丈夫,你知道嗎?我的恨意,岩兒也感受到了。
他也恨你母親,同樣的,他恨你。
他和我一樣,覺得你就是該去死!
他找到你,就是要折磨你,傷害你!”
“你胡說八道!”陶冉怒吼一聲。
她清澈的眸子裏帶着難以置信,痛苦,悲傷……tqR1
她的手緊緊的抓住咖啡桌的邊緣,手關節都跟着發了白。
她瞪着沈雅芙,芽着嗓子道:“沈雅芙,你胡說八道!澤岩才不是那樣的!”
沈雅芙見她如此反應,她懸着的心終于落下了,她擡眸和張嫂對視一眼。
她的臉上帶着輕松的神色。
她感受到了陶冉的在乎,隻要她在乎,她就成功了一半。
沈雅芙笑着道:“我胡說八道,陶冉,你自己好好想想,你才和岩兒在一起的時候,他是不是情緒很不穩定,對你時好時壞?”
陶冉咬着唇,不說話。
是這樣沒錯。
她一直覺得很費解,不知道是怎麽一回事。
沈雅芙見她沒反駁,她臉上的笑容更甚,她笑着道:“你知道爲什麽嗎?”
陶冉隻是瞪着她,不說話。
“因爲他愛上你了,可是他很糾結,你的母親是那麽不堪的人,可是他卻愛上了你,所以他搖擺……”
“沈雅芙!”陶冉打斷她的話,“你有什麽資格這麽說我的母親,你才不堪,十多年的事情,你記住這麽久,還影響你兒子!”
沈雅芙聞言,更是笑了起來。
“陶冉,一開始,岩兒接近你的目的隻是爲了報複,你說說,這叫不叫傷害你呢?”
沈雅芙也不再說其他的。
她點到爲止就好。
陶冉此刻的表情證明,她的話已經起了作用。
她終于達到自己的目的了。
“張嫂,回去吧!”沈雅芙一臉的溫和笑容。
陶冉坐在座位上,她清澈眸子裏的眼淚一滴一滴的滴落下來。
她死死的咬着自己的唇。
手包裏的手機響起來,她也不管。
窗外陽光明媚,她卻如同置身冰窖。
原來如此。
原來這一切是這樣的。
陶冉結合之前衛澤岩奇怪的行爲一想,她知道,沈雅芙沒有說謊。
呵呵……
她以爲的完美的愛情,原來是從陰謀開始的。
她以爲,那個雨夜是宿命般的相遇,她和衛澤岩是天生一對,所以在她危難的時候,他如同天神一般降臨。
以後的每一次,隻要她危險,他都如同天神一般來到她的身邊,保護她。
這一切,原本那麽的美好。
這一次,終于全部變了味。
原來都是陰謀。
一開始,他隻是想要替他的母親出氣而已。
可是憑什麽呢?
他的母親害死了她的母親,他竟然還還要報複自己?
呵呵……
可笑!
陶冉的眼淚就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一般,她趴在咖啡桌上,旁若無人的嚎啕大哭。
一旁的客人十分好奇的看着她。
服務員親眼目睹了剛才陶冉和沈雅芙的争執,對着要上前安慰陶冉的客人擺擺手。
陶冉哭累了,她抓過桌上的紙巾,擦幹眼淚。
不管發生什麽,她都得擦幹眼淚好好生活。
她要好好活着。
陶冉咬着唇。
她看向窗外,殘陽如血,空氣裏的溫度一點點的被抽離。
她覺得冷。
也許是咖啡廳裏的空調開得太低了。
她站起身,拿着自己的包包,去到收銀台付了錢,神色寡斷。
服務員想要安慰她兩句,卻不知道怎麽開口。
陶冉走出咖啡廳,外面的溫度,竟然比室内還要冷一些,她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明明是六月份的天氣,爲什麽會這麽冷。
陶冉看着自己面前來來往往的人,有些還吃着冒着冷氣的冰激淩。
想來天氣并不冷。
可是她好冷。
就像是她身上的保護殼突然碎裂,所以她不得不獨身一人去面對這個世界的殘忍和寒涼。
陶冉邁着腳步,漫無目的的走着。
這裏是市中心,最中間是一個很大的廣場,官場上有漂亮的雕塑,有數不盡的行人,歡聲笑語,有漂亮的噴泉池。
陶冉看着一個個言笑奕奕的人從自己的面前走過,她将包包跨在腰間,雙手抱着自己的手臂,形成一個自我保護的姿态。
她獨自走到噴泉池附近。
那裏,坐了很多人,男人、女的、老的、少的,一個個都是面帶笑容。
隻有她格格不入。
陶冉走過去,在池子的邊緣坐下。
她的頭微微低下去,埋入自己的膝蓋之間。
她很難過。
爲她素未謀面的母親難過。
爲她這段即将消失的感情難過。
原來,撕開僞裝的表皮,内裏竟然是這麽肮髒。
這個世界真髒。
空氣裏的溫度一絲絲的被抽走,夕陽已經沒了蹤影,陶冉幾乎是冷得瑟瑟發抖。
可是她沒哭。
眼淚在咖啡廳裏已經流盡了。
“哎,七點鍾了,快回家了吧,我媽媽等着我回家吃飯呢!”一個女孩子對着同伴笑着道。
“嗯,我老公也在家等我,做了我最愛吃的豬蹄,我簡直愛死他了!”另外一個女孩子笑着道。
“哼,你少來!秀恩愛死得快啊!”第三個不滿的道。
三個人手挽手的從陶冉的面前經過。
陶冉的眼睛裏莫名其妙的多了一層薄霧。
母親……她沒有,被沈雅芙害死了。
老公……隐藏在陰謀之下的美好,還是不要了。
朋友……她也沒有。
爲什麽她什麽都沒有。
她的人生爲什麽要這麽失敗?
陶冉咬着唇,沒有讓眼淚滴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