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賭場那邊出了點事,有個賭徒用妻子來抵押賭資。”葉景雲輕描淡寫道,“怎麽,問起我來了?”
“沒有,隻是純粹問一下。”葉休文打了個哈哈,他也沒料到随口一問葉景雲居然回答了。“那您應允了?”他又試探問道。
“這事違法的,最是做不得。”葉景雲随手揭下面具,眉頭微蹙,“葉千真那家夥瞞着我們背地裏應允了這種行爲,這事我的線人發現後與我說了,我花了點去處理。賣妻求資。呵!賭徒都是群瘋子。”
“您怎麽處置的?”葉休文又大膽問道。
“因爲是第一次發現隻給了警告。”葉景雲又回答,“對了,你當時和我說的那參與襲擊你的人攜帶的鷹頭印記,我通過我的人找到了些線索。好像是個外邊的殺手組織獨有的印記,好像是叫群鏡殿。不過他們似乎從來都是在特定地點特定時間與人進行交易,并且從沒和别人透露過他們組織的所在或是更多信息。他們既然對葉家人動手了,我準備着手把這種禍害處理了。”
可群鏡殿已經被平蕩司的一鍋端了。葉休文眼下是一副知道卻說不出的處境,很是無奈,“既然他們都對葉家動手了,興許眼下已經逃了也說不定,畢竟有盜匪團的先例在前。”
“但這事還是說不準。”葉景雲說,然後門外便傳來了敲門聲。
“誰。”葉景雲朝門外問道。
“是我,葉褚。”門外的人朗聲道。
“進來。”葉景雲說,之後将頭轉向了葉休文,“你該走了,還有,那兩個盜匪團當時我們并沒有能夠徹底剿滅,還有包括兩個盜匪團頭目在内的幾個殘黨逃脫在外。若是去了就注意着點。”
“知道了爹,那我先走了。”葉休文應和道,與來人錯身而過,之後門便關上了。
“上次這麽交流是什麽時候來着?”走下樓梯,葉休文心裏回想,連腳步裏都帶着愉快,徑直離開了辦公樓。
外邊灰雲籠罩的天空似乎都明媚了。
在路邊停下,拿平了手中地圖,地圖說大不大說小不小,隻是煌玉城及煌玉城周圍不多遠的範圍,葉景雲在這地圖上一共給他畫出了四個小圈。
這四個點存在于離煌玉城一段距離的地方,落在了同一個大方向裏的不同方向。
然後他便在心裏對這四個點進行順序的選擇。而眼下雖然離正午還早,但葉休文并不知道自己這要在外邊待多久,回家随意安排人給自己準備些簡單幹糧和水,就又騎上了順風一路而去。
葉休文選擇的第一個标記的小圈的中點處是一個低矮的小土丘,坡度不大高不過兩三丈,尋常樹木都沒生長,隻有青草枯草交織兼帶點綴了零星灌木叢。
葉休文很輕松便在順風的馬蹄下登上了小土丘的頂部,從這頂部朝四周眺望。
葉景雲給自己講了特殊标記,但并沒有給自己講特殊标記是什麽東西。
要麽就會特别明顯,要麽就是或許葉景雲也不知道?葉休文突然心中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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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然後視線就被一個方向鎖住。從這看去,那是一片平地,但那裏的綠意明顯比起周圍的要暗淡些,特殊些,而在那片綠意邊上的平地突兀豎立着兩根光秃秃的木頭柱子,木頭柱子邊上還有些别的東西。
看來是因爲特别明顯。葉休文想,甩動缰繩順風便又邁開了馬蹄,異馬實在是一種優秀的坐騎。
臨近了,葉休文才注意到在那兩根柱子邊上的東西,是兩排小樹苗,整齊有序坐落在那片不一樣的綠意之上,而它們似乎剛紮根不久,樹幹還細且低矮,樹冠還沒打開,但似乎并沒有被北牧平原冬日的寒冷影響到。
這事的時間過去得久也不久,但似乎也到了藤蔓爬上了這木頭柱子的時機了。
這些東西的整齊性說明了這就不應該是天生的,應該是有心人進行的種植,并且由于地界的特殊性這大概率是葉家的。
下了馬,葉休文首先注意到的是那些纏繞在兩根木頭柱子上的藤蔓,藤蔓整體是赤紅色的,藤葉如蛇鱗般密集,藤野的邊角有隐晦的灰色,上邊正盛開着一朵朵黃色的好似絲綢布料做成的花朵。
布花血藤。
《百嶺千獸注》記載,布花血藤是種生長在死者周圍的藤蔓,是種稀罕的植物,其結下的果子有入藥價值,價值不菲,并且它蘊含的靈力内斂,對于周遭範圍内的獸者、妖者都沒有什麽特殊的吸引力,不必擔心被吸引來而導緻的破壞。
這東西的存在似乎說明了在這片土地下邊埋葬着屍骸,那兩排樹他不認得,不知道是什麽東西和其功效,但想來也是爲了讓土地下的屍骸物盡其用而種下的。
“沒人守着?”葉休文轉了個圈,将四周看了個遍也沒看見有守衛的影子,“奇奇怪怪,但反正與我無關。”這般想着,他熟悉的黑暗大界有一次籠罩在了他周圍。
這一回的黑暗大界讓他有了一種不一樣的感覺,他現在所能觸及的黑暗邊界變得更遠了,而那黑暗大界也不是之前感覺到的籠罩着他,是在跟随着他。
那黑暗大界不是來自外界,而是來自他自己,來自他有些溫熱的額頭,那所謂的黃庭、天谷。
那黑暗的移動更随心所欲,略一感知,葉休文便感受到了腳下土地裏那些有着虛弱活力的熒光,它們密集存在着,橫七豎八存在着,看上去上下累積但他們離自己的距離卻是一樣的。
下面埋藏着許多人的屍骸。
葉休文就地盤坐,當他沉下心開始要進入往常的渡魂狀态的時候,他發覺自己的意識進入到了黃庭之中,自己正盤坐在那方寸大小的水中低地上。
四周仍舊彌漫着濃霧,他并不能從四周的濃霧看到小青與自己說的居住在自己黃庭、天谷之間的九念,能看見的隻是濃霧,連同那些遊走在湖水下面的身影他這回都沒能再瞧見。
濃霧比起自己第一次來時厚重得多,并且變得越發濃厚,吞噬了天谷裏不知從何處來的光亮,然後那濃霧将這世界也吞沒,四周變得越來來越暗,在逐漸地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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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覺時,他仿佛看見了有什麽巨大的東西從他的眼前經過,有一瞬變得更黑。
直至仿佛永夜臨近。
黑暗大界在黃庭、天谷裏也進行了一次吞沒。
之後葉休文才又回到了那個熟悉的黑暗大界,而在這回的黑暗大界裏,存在了不止一個的熒熒魂光,而是有三個存在。
“難道因爲多了黃庭,我的神魂能力也得到了提升?”他在這片黑暗世界裏想到,然後又開始了引魂,他借意念化作看不見的手,搬走了那些落在這些魂靈之上的歲月塵埃,對于那兩個看上去疊在一起仿佛同一個的魂靈,他發覺自己雖然感知上已經是觸碰到它的距離了,但卻引渡不得。
唯有再來一次,才得以引渡這自己早該碰到的魂靈。
隻引渡這片區域下的魂靈,便花費了葉休文漫長時間,正點吃過午飯後北日好像就已經要垂到天邊那頭。
在将入夜之前,葉休文經過多次修習才引渡完了存在于這裏的所有魂靈,這裏有的都是些道海十二三境的人的魂靈,但并沒有發現靈動十六境乃至道海境的魂靈。
“或許在下一處。”葉休文心想道,但并沒有啓程去下一處的想法,解開了擔心布花血藤被啃了以及不知名樹木會被拔起而被綁在一段距離外的順風,他便踏上了歸途。張秀清和他說過他得早點回家,不然這世上就要多一個過于思念孩子而吃不下飯的母親了。
在他離去之後,有人影從不遠處的土坡中推開門走出,那土坡中竟然存在了一個房間,并且從外邊并看不出來差别。
回家之後,葉休文一路跑去了他家的大廳,張秀清正在廳子候着,而在張秀清邊上并沒有站着侍女,而是坐着一個高大的身影,在他的身影出現之前兩人正在聊天,正是葉景雲。
“我回來得沒那麽晚吧?”葉休文瞧見自己父親也在後不自覺想到。
“回來啦。”“回來了。”張秀清瞧見他後說道,葉景雲則平淡問。
“嗯,我沒回來多晚吧,沒讓你們等吧。”葉休文問,視線則望着葉景雲。
“挺久的。”“沒多久”張秀清和葉景雲先後說。
“這……”葉休文一時間不知道怎麽回應。
“吃飯吧。”葉景雲先開口說道,之後便吩咐了下去,侍女很快便将大大小小飯菜準備好了。
“你年紀也不小了,今個又去哪了。”飯桌上,張秀清吃着飯開口問道。
“出去做點小事情。”葉休文打着哈哈。
“來見我了,讓我安排些工作。”葉景雲突然插嘴道,一時間引得葉休文大驚,自己什麽時候有過這種要求?葉景雲還會撒謊的?
“也是,畢竟現在年紀也不小了,懂事了也是應該的。”張秀清肯定道。
“但我沒給他安排。”葉景雲又說道,張秀清聽聞後一時笑了起來。
這天葉休文覺得他們幾個人難得聚在一起在飯桌上久違地像一家子一樣吃了一頓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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