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後三天,葉休文都重複着去引渡魂靈的工作,引渡了不知多少盜匪團的魂靈。
前三天的引魂之中他并沒有發現道海境界亦或是半步道海的魂靈,沒有符合群林衆、赤甲幫頭領境界的人物,而第一次引魂的地方也是他收獲最大的地方,往後出現了相當數量的尋常靈動七八境界的底層盜匪的魂靈。
而除了第一處之外,另外三處并沒有布花血藤與那排列整齊的樹木。
在又一個普通的下午,葉休文從最後的一部分魂靈在找到了異類,強大的異類,其魂靈熒光閃爍,不似之前他引渡的盜匪魂靈般那種模糊邊緣的光球,而是類似人類新生嬰孩,雖然沒有發育完全但是可以看出其手腳與頭顱的形狀,像早死之胎。
但那孱弱的嬰孩在黑暗中卻如明星般閃耀,黑暗大界裏也隻存在了這一魂靈。
葉休文照例嘗試引渡,企圖以雙手掃清他與魂靈間的阻礙,卻發覺自己如同陷入了泥沼,無法掃清眼前的這些隔離開他們彼此間的阻礙,而是在大力之下陷了下去,并且被不斷吞噬拉扯。旋即他感受到了那魂靈的溫度。
好似血肉星辰。
葉休文的雙手在被引導下觸碰到了那魂靈嬰孩,并且将至掌握在手中。
他用力将手脫離這不知名不可視的泥沼,但是在收回時他才覺得這想法何等荒謬,那被捧在雙手之間的掌心大小的魂靈嬰孩如無盡源嶺的山嶽般沉重。
它靜滞與虛無黑暗之間,不可知其重量,它紋絲不動存在于手中,卻又彰顯其之堅固。
道海魂靈。但不知是那種道海魂靈。
葉休文松開了掌控在手中的道海境盜匪魂靈,脫離出了黑暗大界。事實證明了他尚且移不動道海境魂靈,若是守着不放,自己可以和它一起被歲月塵埃埋沒。
葉休文又有些餓了,這幾天下來勞累的似乎并不僅僅是精神,身體在連日奔波下也消耗巨大。
之後葉休文又臨黑暗大界,将除了那道海境界魂靈外的無主魂靈都引渡入《歲典》,也從這道海魂靈周圍的這群魂靈裏找到了兩個境界明顯高于周圍普通魂靈的,或許有靈動十五六境,熒光充滿活力在閃耀。
這兩個魂靈和剩下的零碎幾個卻是花費了葉休文一個時辰的時間。在青州北日遠去,夜色将近之際,葉休文才引渡好了魂靈,比預料要晚了半個時辰。
打了個哈欠,葉休文收拾好了東西,上了異馬便歸去了。
看來方才的那一番操作下來令自己很是疲憊。葉休文這般想着,便回到了葉家大宅後門前,将順風交代給仆人,葉休文一路走向了一家人吃飯的地方。
在飯桌上葉景雲突然提出了讓自己明天準備準備跟着他去做事的消息,畢竟年紀不小了,并且會影響到他們這一脈的聲譽。
葉休文表示知道,他作爲主脈大少爺什麽事都不幹在别人看起來自己平日過得就是混吃等死的生活,這确實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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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得感謝因爲自己的過去天賦,葉家對于自己的情況并不在意也不曾探查,而關于他靈天已經恢複了的消息,葉景雲似乎并不曾散出去。
不過關于自己的境界,葉景雲好像也不曾從自己這探查,隻随口問過,不知是不是也和家族一樣對自己放棄了。葉休文一路這麽想着回到了房間。
他的眼皮不知道爲何直打顫,令他不得不選擇躺着休息一會兒後再進行追魂讀憶。
現在已經找到了道海境的盜匪團頭領人物,雖然沒能力将之引渡,但從它旁邊找到的靈動十四五六境的兩個盜匪團魂靈已經被引渡到《歲典》之中。葉休文側躺在床上在睡前分析盼望着,眼前世界突然一黑,并不是那種身體虛弱的黑暗,而是眼皮閉合的那種想要睡覺的那種。
說來自己這些日子好像變瘦了些,不過也變高了些。葉休文頭腦昏沉沉的胡亂想到,之後他又使勁搖了搖頭,努力清醒過來。
他這幾天裏已經讀取了不少參與過那次葉家礦場案的盜匪團的魂靈,但是這些魂靈都沒有能夠爲自己提供什麽有用的消息。這些人隻是負責執行的工具人,從他們這得來的消息無非是一層層往上指去。葉休文在神智清明的最後時間還在思考着,但之後便失去了意識,合衣睡下了。
再醒來時耳旁傳來的是敲門聲,燭燈仍舊亮堂着,但沒有了睡前的亮度,隻照亮了它下邊的一小塊,并不明顯。四周已經不再是黑夜,從窗紗外透進來的日光令整個房間爲之明亮。
“誰啊。”葉休文适應光亮後,扶額坐起來,覺得渾身酸痛。
“十雲衛的。”門外的傳來了渾厚男聲。
“進來。”葉休文整理了下頭發便說。十雲衛的?爲什麽來找我。
之後一個身着甲胄男人便粗暴地推開了門,然後負責他日常起居的侍女跟着進來了,站到了一旁沒敢出聲。
“十雲衛的兄弟來找我有什麽事。”葉休文站起來迎面朝那十雲衛的問道,對方推門的态度令他不喜,但自己也懶得深究。
“葉景雲大人有令,讓你過兩個半刻鍾去他的辦公樓找他。”甲衛甕聲甕氣的。
“知道了,那請回吧。”葉休文聽完話後記起了昨天葉景雲和自己說的。我隻是想小憩片刻,怎麽就一覺睡到了天明?我昨天也沒幹什麽事情會令自己神魂疲敝到抵不住睡着的程度才是。葉休文在心中瘋狂思考着緣由。
旋即葉休文發覺這十雲衛的在自己交代之後動也沒動,就站在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怎麽?”葉休文歪着頭問道。
“走吧,葉景雲大人要我帶着你過去。”甲衛說着,便擡手直接要拉他走。
“時間來得及,我得休整一下才好去見我父親。”葉休文也沒多躲閃手一轉将那甲衛的手轉到了下邊,反抓住了他的手腕。“年輕人不要急躁。”
那甲衛發覺自己因爲輕視葉休文而在侍女前丢了面子之後,面色一變,不由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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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惱怒,另一隻手也飛快朝葉休文的領子抓了過來。
“請人可不是這樣請的。”葉休文被眼前這人的種種行爲整得有些不爽了。眼見那人擡手再來便順手将挂在床頭的青鋼劍取了下來,然後反手握着将劍鞘朝眼前這人推了過去,劍鞘就這麽直直撞在了甲衛帶了皮甲手套的掌心上。
甲衛雖然皮甲手套結實,但是這兩相對撞的沖擊力卻使得他吃痛後退了好幾步。葉休文則在這股力量下,一屁股坐回了床上。
好家夥,剛睡醒托大了,對手有裝備,幸虧後面是床不然丢人丢大了,該用巧勁卸力的。坐在床上的葉休文依舊面色不改,保持着一種遊刃有餘的氣勢,心中卻是叫苦不疊。
甲衛被打退之後,眼裏滿是驚疑,也沒再僭越,眯着眼打量着葉休文,方才葉休文取劍指向自己的速度太快了,他都沒看清那劍鞘便已經撞在了自己掌心,令掌心隐隐做痛。這一劍若是朝着他面門而來,後果他實在不敢想。
這事邪門。眼前這人不是個吃遍資源卻隻有靈動八境,靈天還被廢掉的纨绔公子哥嗎?他對于葉休文這種出身好的廢物最是瞧不起,而且葉休文還是那個他最崇敬的葉景雲的兒子。他不止一次在想葉景雲那種人怎麽會有這種兒子,自己若是有機會一定要教訓他一下,活着丢葉景雲的臉。
眼下機會來了。
可這種兒子?眼下這種兒子可不太對勁,自己一個努力修煉多年的靈動十一境欺負一個靈動八境不是随随便便?怎麽可能過招幾下發覺自己還有生命危險的?
難道那些煌玉城裏流傳的消息都是假的,其實是葉景雲傳出去的假消息,事實上葉景雲在暗地裏不斷訓練着葉休文?
不愧是那個令他崇敬的葉景雲,果然不同凡響,足智多謀,有深謀遠慮,從一開始就欺騙了整個煌玉城的人,要讓他的孩子在煌玉城裏扮豬吃老虎一鳴驚人。
短短幾個呼吸間,這甲衛更爲葉景雲的智慧和謀略折服。
葉休文自然是不知道對面甲衛是什麽想法,不然該爲他鼓掌。他在床上坐定後,眼睛仍盯着對面,在想着當對手從各個方向襲來時自己該如何應對才既不會有人受傷不會結仇也不會丢人。
但是對手在倒退後似乎兩腳生根,在那站定了,一動不動,然後甲衛就主動甕聲甕氣說:“葉少爺對不住了,方才是我的錯的,我魯莽了,請勿怪罪。你快點收拾,我好帶你去見葉景雲大人。”
好家夥,什麽情況?葉休文一時間沒反應過來這人态度怎麽變得這麽快的,不由得懷疑有詐。隻是那人說完之後,立刻就走出了房間,在門外站定,等着自己。
葉休文一頭霧水。難道被我的智慧和武力折服了?我也沒幹嘛啊。他想到。
随後經過了一段時間的收拾,葉休文便換了套幹幹淨淨的衣服,然後将要遲到,不得不快步跟着甲衛一同騎着異馬前去葉景雲的辦公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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