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哩少爺?”在一旁靜靜看着的小青不解問道。
“這任務爲何沒有結束?”他問。
“交易的第三步。”葉休文作揖搶答道,“勞煩先生了。”随後葉休文便又被收回了畫卷之中。
“第三步?”他驚疑,還有第二步?
“這交易的流程到底有長,我也不知道哩?之前我們讨論過這個東西了吧?”小青歪着頭看着他,“少爺忘了?”
“我們确實談論過這東西?”他問。
“确實哩。”小青回答道。
“這樣嗎……那沒事了。”他說。有哪裏不對,但他也不知道哪裏不對,跟不用去說在什麽時間存在過問題了。他回憶,一切記憶着自己的東西看上去都合情合理。
如果有錯漏,錯漏在那?
在《歲典》之中,自己已記住的記憶不該存在問題才是。可偏偏自己這回憶卻與小青所記憶的東西存在出入。
如果說着錯漏确實存在,那是《歲典》出現的意外,還是有人對自己的記憶動了手腳?
在《歲典》裏能對他的記憶動手腳的人是誰?
他突然警醒,死死盯着那牆壁上的八卦圖,仿佛要将那牆壁看穿,想看到它之後的東西,又或是奢求得到對視。
“小青。”他說,“我們來回憶核對一下我近日裏來進入《歲典》問的東西和經曆的事情。”
“好哩。”小青說。
“你不問爲什麽?”他說。
“因爲你确實是少爺,所以回答裏便沒有爲什麽哩。”小青隻是答道,似乎一切都理所應當。
“那開始倒推回憶吧。”他說。這理由令他覺得好像足夠了,但他經過這段時間的一切,好像突然有了葉休文的那種好奇心,他開始好奇自己未得到的那些記憶,他是誰。
因爲他了解葉休文一輩子所記憶經曆的一切,但他對自己似乎一無所知。
“這次的這些,就不必去想了。”他說,“上一次,是昨天,我爲了通過死去的煌葉衛查群鏡殿、群林衆和赤甲幫與煌玉城三家的哪一家存在關系而來。我查明了幕後黑手是葉家,随後我又去探查了顧家漢子對發現的靈礦石髓的記憶。”
“是哩,當時少爺還因此想了許久。”小青說。
“再往前。”他又說,“兩天前,我爲查當時的殺手是不是小時被擄掠到群鏡殿而來……”
“我當時還爲少爺解鎖了尋魂柱的另一項内容哩。”随着他的回憶結束,小青接話。
……
“……那天,你一直沒有回應我,我也沒有能夠進入《歲典》之中,隻是擔心你。”他又說。
“因爲那時候《歲典》發生了我也不能知道的情況哩,我被迫陷入了沉睡,所以那段時間我無法回應少爺哩。”小青接話,嘴角帶笑。
“那時候因爲冥靈神之骨,确實令人擔心。”他說,沒注意到小青聞言後秀眉微蹙。
“畢竟那沉睡者的複蘇是意外嘛。”他又回憶道,“那時我記得我進來之後,被靜滞了時間,不僅沒能得到那死者的記憶,還被關在了《歲典》之中呢。那時候要不是你放我出去,我還不知道要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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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待多久呢。”
“是哩。”小青答。
一切回憶起來都那樣合情合理。
之後他們将這些回憶倒着推導到了一個月前,兩個人共同回憶讨論,卻沒有從中分析發現出這其中存在了什麽問題。
“或許是我記錯了。”他皺着眉頭,最後隻能将問題歸結到自己身上。因爲回憶沒有任何出入和錯漏。否則這錯漏就是發生在許久前乃至一開始的時候,那時候的《歲典》如果存在了錯漏是可以理解的。
“庇佑葉成武入道海。”他看着那畫卷中的葉休文想到,“葉成武被雲水宗直招成爲弟子,我要庇佑他入道海。那我得成爲雲水宗弟子,倒也正好,那孟嘗的因果要我去四極雲水宗,正好一次爲跳闆。”
“要成爲雲水宗的弟子,除了尋常的進入雲水護宗,表現優異而晉升爲雲水弟子的法子外,便是幼年天賦直招。”他想,“葉休文已将成年,幼年直招是沒希望了,可進入雲水護宗再跳轉雲水宗的途徑又太久了。但而今他在外人看來其實是有天賦的,靈天九竅,雖然年紀大些,也算是天賦異禀。”
“有成年天賦直招的說法嗎?”他忽自語,但又想起了任斌協當時看見他時的評價,隻是惋惜他浪費的天賦,卻沒有提及其他了。當時任斌協的話語給人一種不言而喻的感覺。
“如此想來,還得是内城試煉。”他自語。
由歲典空間脫離之後,他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臉,而今一種壓力消失了,卻又背負了另一個壓力。
而至于完成了一個交易任務給他帶來的感覺,說來其實是沒有感覺,也沒有留下什麽可以參考的東西。
經驗就是隻管去查去做去完成,這不扯呢。
但是他又有些輕松,因爲葉休文要遠離這個葉家了。
而葉家那些背後的罪孽又令他想到了陸九淵,如果陸九淵知道了這種事情,直言心系蒼生欲伸張一切正義的他會怎麽辦。
他一定會将葉家查辦了。
可如果這是陸九淵的家族做得呢?
唯一知道的隻有幕後者與那群可謂是葉家死士的煌葉衛,不特地針對那個時間點進行搜魂,這五十年的局他能查探清明嗎?陸九淵的正義會令他除掉那些顯現獠牙的,但他能知道這些潛藏于陰影後的野獸嗎。
他覺得他開始理解陸九淵的想法了,世間有太多太多爲人所知、爲人所不知的不義了,所以這世上更迫切期待陸九淵那樣堅信着正義的理想主義者。
但他卻又不能将葉家法辦了。葉休文大義滅親之後,毀的是葉家聲譽,所有葉家人不論良善,除了他都會承受報應,其中也将包括他父母,乃至雲水宗的葉成武。即便爲此失了性命,葉休文無法做到大義滅親。
起碼目前沒有。
這交易不知道有多少個環節,不知道庇佑葉成武入道海境之後,葉休文還會有什麽要求。
如果要求是法辦葉家,他自是樂意,畢竟一切原因他都已經知曉了,處理起來輕松得很。而如果要求是庇佑葉家,那他也會去做。
一切隻在葉休文提出的交易要求而已。
而在結束了一個交易之後,他認爲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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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這個所謂家族,在他想來已經與他沒有多大關系了。
聯結或許隻是父母,以及身份。
他就是葉休文。
“我得去雲水宗。正好好久沒去了,去吧。”葉休文自語道。而今他已經不需要爲了查案而分出大量時間了,也不需要擔心自己因爲天賦太好而被雲水特招無法完成查明真相的任務了,不如說他現在恨不得被雲水宗特招去。
總而言之,他現在不用再因爲顧忌太多而藏藏掖掖了。
這麽一想,腳下步伐都不由得輕快了起來。
不過葉休文沒從葉家裏走偏門直接去内城,而是從大門繞了一圈,又拐了幾道彎才朝着内城而去。
雖然不必在藏藏掖掖了,但是能藏着的最好還是藏着,隐藏鋒刃比起與人亮劍的要有威脅得多,也安全得多。
木秀于林,風必摧之。
但也正是因爲這繞路,讓葉休文發覺在他身後,似乎有個人一直在跟着自己。不得不說那尾随自己的人在這方面很厲害,在這堆滿白雪的城市裏葉休文經過了很長一段時間才得以發現身後的人,那人一直僞裝成道路旁的閑人,并不違和。
即便是進了積雪鋪地,鮮少有人經過的小巷,那人也會迅速繞路,還是出現在離他不遠處的地方。
但繞的路多了,這麽個人的行徑就顯得很違和。
葉休文又繞了路,在一個巷子裏待了一陣,等着那人跟進來,或是随那人耗着。
但是過了許久,卻再沒見到那人的蹤迹。即便是又特地出去溜達了幾步,也沒再在周遭看到那人的身影。這直令他覺得自己一番思考難道還給想錯了,把路人想成了壞人?
滿心不悅下,葉休文隻是朝着内城而去,時不時再繞兩圈。
……
葉景雲仍戴着面具,現在未到他休息的時候,但他人已經在葉家裏了。
他靠在一處柱子邊,看着手裏閃着光的玉牌。
玉牌裏面的畫面是趙虎威,而在趙虎威的身下,是個被他打倒在雪地裏的人,如果葉休文在現場,他會發現趙虎威摁着的平凡男人就是那個他“誤以爲”跟蹤自己的人。
“他确實是在跟蹤休文小子沒有錯。我跟在他後邊,都看在眼裏。”趙虎威的聲音從玉牌裏傳來,“是葉家負責隐蔽跟蹤的人,指縫裏有印記。”
“知道了。”葉景雲輕聲說道,将玉牌放回了懷裏,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深吸了口氣随後轉身推開了這位于葉家深處的宅子的大門。
門後是一個大院,對着門的那頭是一個微微冒着熱氣的小湖,湖中心是個亭子,亭子裏隻有個在品茶的中年人,那人将手中的茶杯放回到了桌上朝葉景雲問道:“怎麽,有事?”
聲音不大,但葉景雲聽得見。
“關于我兒子,以及關于他的事情,就不用你費心了。”葉景雲站在湖邊同池中人說道,“勞煩轉告族裏的其他人也是,不必他們關心我兒子了。”
“怎麽,你兒子就不是我孫子了?”葉天陽不緊不慢地說。
“是。”葉景雲說,“但我說的東西也隻是通知,不是請求。離他遠點。”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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