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南宮靜口中得知那些事情,南宮阡陌的心情久久不能平複,他把自己關在房間,直到今天。
洗漱,換衣,束發。
走出房間那一刻,他覺得整個世界都亮了,溫暖的陽光打在身上,似要将那股冷寂驅散,他換上了那身白色袍子,是那日冬日小雪時,與她初見時那身。
他不願被卷入争鬥,恨不得離得遠遠的,可是,她在那裏啊。
他想,做完這件事,就離開南宮家。
他給狐芊芊留下訊息,說他要雲遊四方,不用記挂,照顧好自己。
他想,這是最後一次見面,那就讓他把最好的一面,留在她的眼睛裏吧,那雙清澈靈動的眸子。
踏入西街那一刻,他渾身緊張起來,一如當初雪地裏,糾結該不該上前的他,那時的他因爲喜歡而接近,現在的他,因爲喜歡而離開。
遠遠看見蕭府,南宮阡陌深吸一口氣,臉上出現如沐春風的笑容,一如當初。
他邁步,卻在下一刻失去意識,耳邊嘈雜聲消失得無影無蹤,隻剩下無邊無際的黑暗。
他大驚失色,猛地睜開眼,卻發現自己已置身陌生房間,房間裏空無一人。
他被綁架了。
身上的繩子很普通,他卻怎麽也掙脫不了,南宮阡陌運起靈力,拼命掙脫,仍舊無濟于事。
“有人嗎?”他喊。
這絕不是巧合,顯然是有人一早盯上他,蓄謀已久才下的手。
自己被監視,卻渾然不覺,南宮阡陌瞬間覺得背上升起一層冷汗,心中浮現一個念頭。
這時,一陣腳步聲響起,漸行漸進。
南宮阡陌屏住呼吸,細長眸子盯着門口,暗自運起靈力。
一道熟悉身影映入眼簾,果然是南宮城。
南宮阡陌竟然覺得自己放松下來,是因爲所見與所想一樣嗎?
可他又不得不打起精神,因爲面前的不僅僅是二叔南宮城,更是熾鷹宮的人手,沉睡者。
将他神色細微變化盡收眼底,南宮城勾起嘴角:“阡陌,怎麽見到二叔怎麽不開心?”
南宮阡陌不語,直定定看着他,似是要看穿。
“聽說你和蕭瑤很熟啊。”南宮城倒是不急,人都在他手裏,急什麽。
而且剛送走君亦夢,他可是憋勒令一肚子火沒出發呢,這就送上門來了。
聽到“蕭瑤”二字,南宮阡陌眼中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光芒,他沉聲道:“你到底想做什麽?”
“阡陌你這個态度就不對了,我可是你二叔,你怎麽能這麽說話?”南宮城皺起眉,語氣嚴肅,倒真是有幾分長輩模樣。
南宮阡陌冷冷道:“背叛家族的人,不配做我二叔。”
南宮城瞳孔一縮,一隻手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掐住南宮阡陌,他面色猙獰:“一個家族棄子,有什麽資格說我?”
南宮阡陌咬牙瞪着他,周圍空氣越來越稀薄,整張臉漲得發紅,卻發現靈力無法運轉,心中大驚。
似是看出他心中所想,南宮城戲谑一笑:“想反抗?不好意思,你差得遠!”
說完,他猛地松開,南宮阡陌身子向後一仰,大口大口呼吸着空氣,腦袋飛速運轉。
他實在是沒想到看起來不學無術的南宮城,竟然是三品星尊的實力,硬碰硬,他肯定傳不到訊息。
早知就傳訊,都是私心作祟,想見她一面。
南宮城看着他,冷冷道:“說,誰告訴你的,或許,我可以饒你一命。”
南宮阡陌擡頭,譏諷道:“自己做得那些勾當,還需要别人說嗎?”
說着,視線移到他左手小指處:“當年柳門對你,還是太仁慈。”
“哼!”南宮城冷笑,“臭小子,别以爲我不知道你喜歡那個女人,我告訴你,前些日子我潛入她房間,可是好好招待一番她呢。”
說着,南宮城做了一個下流的動作。
“混蛋!”南宮阡陌瞬間被點毛,他渾身綻放白芒,繩子包括偶椅子應聲而碎。
白芒火苗般覆在他身上,南宮阡陌冷冷看着南宮城:“我不準你侮辱她。”
雖然知道是假的,但他那樣言語侮辱蕭瑤,南宮阡陌都覺得不可容忍。
“喲,生氣了?”南宮城陰森笑起來,“我再告訴你一個秘密,她的……”
“嘭!”
大片陽光照射下來,整間房子一片狼藉,所見之處坑坑窪窪,屋頂也不翼而飛。
南宮阡陌手持通體晶瑩的折扇,面容冷峻,懸浮在屋頂一處,對面,是一臉怪笑的南宮城。
他們所廚房間乃西街最高商業樓閣,這一破壞,吸引了大量目光,衆人對着房頂二人指指點點,由于角度問題,他們隻認識那是南宮阡陌,南宮城卻擋住整張臉,未被認出。
南宮阡陌管不了那麽多,折扇一揮,數道白光擊去,南宮城隻是微微擡手,就擋住大片攻擊,目光一頓,哪裏還有南宮阡陌的身影。
心中升起一股惱怒,他低喝:“追,不許他靠近蕭府。”
遠遠看到蕭府,南宮阡陌心裏升起一股悸動,他運轉靈力到最快,卻忘了,整條西街,都被南宮城掌控了。
再次,他身子不得動彈,下一刻,他到了一個偏僻的地方。
細長眸子死死盯着蕭府的方向,南宮阡陌幾乎瞪出了眼淚,可已經有一隻手,貫穿他的胸膛。
低頭,腹部血淋淋的傷口暴露在空氣中,白色靈力萦繞着,修複速度慢的可怕。
這就是一品三品的差距,性命,舉手之間。
身後,傳來南宮城可惜的聲音:“哎呀,一不小心,失手了。”
他并未抽出手,而是拽着鮮紅腸子,慢慢拉出,血肉磨蹭聲入耳,令人不寒而栗。
“不……”南宮阡陌瞪大眼,眼睜睜看着自己的腸子被掏出,揉碎,大量鮮血噴湧而出,一股冰涼蔓延全身,口裏湧出腥甜,他已經發不出聲音。
他的靈海被徹底摧毀,内髒也被捏碎,而他,是有意識睜着眼看着這一幕的。
恐懼占據整個大腦,南宮阡陌緩緩擡頭,看着蕭府的方向,不甘,憤怒,懊悔,在胸膛猛烈沖擊着,終于,一滴晶瑩從眼角滑落。
最後意識破碎的那一刻,他耳邊,似魔音一般,響起一道陰狠的聲音。
“我會告訴你姐姐,是她,憎恨她帶走火之精靈,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