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茶杯摔在地上,四分五裂,茶水四處流開。
蕭瑤猛地回過神,不知爲何剛才心髒猛地一抽痛,失手打碎茶杯。
她忙蹲下拾撿,那股不安與焦躁越發強烈,一隻手捂住胸口,蕭瑤急急喘着氣,額間一層細汗。
路過的白月看到這一幕,忙過來扶起她:“主人你沒事吧?”
一時情急順口叫了出來。
白月清冷略帶焦急的聲音仿佛一股清流湧入大腦,蕭瑤緩了過來,搖搖頭。
“我扶你回去吧。”白月道。
“不用!”蕭瑤打斷她的動作,氣息平穩許多,“你去附近看看有沒有異常,不用管我。”
見她除了神色恍惚一切正常,白雲這才放開,悄然出了府邸。
蕭瑤原地未動,杏眸閃爍。
在房間等了許久,白月才敲響房門,推門而入,她說:“附近一切正常。”
可蕭瑤卻不覺,她猛地起身,撂下一句我去看看,頭也不回出了門。
白月不放心,但也看出蕭瑤不對,便遠遠跟在後面,保證她在視線範圍。
蕭瑤踏出府門便引來幾道目光,又立馬收回,那些都是負責盯着她的人,蕭瑤徑直忽略,憑借超人的感知力,這些普通喽啰她都能清楚在某個點。
西街不愧是商業街,人來人往,嘈雜聲不絕于耳,卻熱鬧非凡,再加上春季的緣故,各處商鋪趁着換季開始進貨,所以街上不時有大隊人馬走過。
且西街四通八達,有無數小巷暗巷,就像一棵參天大樹,主幹上延伸枝幹,向四方生長,且枝繁葉茂。
蕭府處在主幹道,距離西街入口尚有千米,人流量比其他入口少了些。
她将感知力控制在周圍三百米,本來範圍越小感知越精準,但西街構造太複雜,三百米,是她拿捏極準的範圍。
兩百米處,白月正跟在她身後。
對面店鋪打盹的老闆,半張半合的眼閃爍精光,正盯着她的一舉一動。
斜上方與客人調笑的女子,美眸時不時瞄一眼她。
這些人,真是無聊啊……
蕭瑤緩緩睜開眼,黑白分明的眸子隐約浮現金光,不知爲何,她更不安了。
轉身,朝着西街内部走去。
她走得極慢,比散步還慢幾個拍子,她臉上是從未有過的淡漠,瞳孔閃爍金芒,詭異而神秘。
街上人來人往,神色不一,開心,着急,沉重,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事,他們朝着目的地走去,卻統一被這個綠衣女子吸引。
女子一身綠色長裙,清新淡雅,雙手垂在兩側,神色淡漠機械般向前走着,齊背黑發半束半散,走在擁擠的人流,一抹翠綠十分顯眼,可女子渾身散發着清冷氣息,像極了清晨罩上一層冷霜的綠葉。
四周的小巷多起來,人流量明顯增加。
蓦地,蕭瑤停下腳步,她緩緩轉動腦袋,目光對準一條極爲狹隘的巷子,那裏殘留着靈力波動,有兩股,很混雜,但她還是感知到其中一股,很熟悉。
毫不猶豫地,她飛身掠入巷子,追尋正在迅速淡去的靈力殘餘,心髒劇烈跳動,一股忐忑蔓延整個胸膛。
近了。
終于,她停下身形,目光,盯着地面上的血迹,腦袋轟地一聲。
若血液中的殘餘靈力能看到,那一定是如即将熄滅的燭火,融入空氣中。
“……南宮。”低聲呢喃出兩個字,蕭瑤被自己吓了一跳,猛擡頭掃視周圍,這竟然是個廢棄的死胡同,難怪耳邊安靜得過分。
南宮來了這裏?
不,他來了西街,是來找她嗎?
目光再次落在地上觸目驚心的血,蕭瑤無意識後退一步,俏臉浮現複雜情緒,恐慌與不安迅速占據她的大腦,手微微顫抖。
她突然看清,一片血迹中,掉落些許小段腸子,與血液混合在一起,難以發現。
“不,不會的……”蕭瑤猛地後退幾步,直到裝上冰涼的牆壁,才停下,目不轉睛盯着那片血,眼中蓄起一層水霧。
“主人!”白月匆匆趕過來,一眼看到地上血迹,瞳孔一縮,再看蕭瑤,一切了然。
她上前:“主人,也許不是看到的那樣……”
蕭瑤置若罔聞。
那灘血裏,是被碎掉的腸子啊,那就表示靈海被毀,另一股殘餘波動蠻橫而強悍,南宮被廢去靈海,哪裏還有還手之力?
對方,竟然開始向她身邊的人下手。
做了幾個深呼吸,蕭瑤逼迫自己冷靜下來,聲音卻還是有些抖:“白月……”
“回府。”
白月不知該怎麽形容走在回府路上的蕭瑤,步伐堅定,身子卻有些僵硬,雙手貼在身側緊握着,背影消瘦而毅然。
可她明顯感覺到,現在的主人,和以前不一樣了。
蕭瑤現在十分冷靜,甚至不像她,胸膛有一團火在燃燒,但她壓制着,不讓它爆發,因爲她知道,得找對人。
腦海中一片空白。
回到府門前,她停下,視線緩緩移到對面正與客人有說有笑的老闆,那張笑臉,可真讓人讨厭啊……
蓦地,她身形消失在原地,再出現,就是店鋪老闆的對面,那客人吓了一跳,慌忙離店。
“姑……姑娘想看什麽?”老闆立馬回過神,擺出一副生意人的模樣。
蕭瑤淡漠不語,定定看着他,瞳孔深處蔓延出赤紅紋路,迅速布滿整個瞳孔,此時的她,詭異到極緻。
“你……呃……”老闆發覺不對,還想開口,脖子卻蓦地被掐住,順着白皙素手看去,是綠衣女子冰冷的面容。
蕭瑤眸子微眯,瞳孔赤紅紋路随之一縮,她露出極其嗜血的笑容,一字一句道:“你們真的好讨厭,所以,還是去死吧。”
最後三個字說得輕描淡寫,像是說天氣不錯,卻透着刺骨涼意。
那老闆還未明白過來,便口吐鮮血,兩眼一翻,沒了動靜。
蕭瑤冷哼,抽回手,纖纖玉指此時沾滿黏稠血液,甚至牽連在一起,拉出血絲。
沒有以往的排斥,反感,鼻息夾雜着血腥味,蕭瑤瞳孔收縮,閃過一抹釋然。
“主人!”店鋪門口的白月愣住。
她看到蕭瑤身形消失便趕過來,卻見證了蕭瑤親自捏碎一個人的喉嚨,然後泠然一笑。
蕭瑤向她看去。
白月瞪大眼,她看清楚,蕭瑤瞳孔中密布的赤紅紋路,正隐約閃爍紅光,似是在無情嘲弄她此刻的恐慌與鎮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