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白慕南來風城是爲解祈靈之急,估計沒人會真的相信,可對象若換成蕭瑤,那就不一樣了。
雖然風城主仍舊沒有消息,但城主府有了些起色,幾天下來,衆人的毒解了大半,隻要不再沾染一星半點,就恢複得差不多了,城主府又有了些人情味。
很快,距離祈靈隻剩一天,這天,衆人聚在一起,直到天色漸暗才各回房間。
各大小城池每年都會祈靈,由城主帶領各大小家族,以及數十位選舉出的代表,祈靈場所是專爲守衛者建造的廣場,南部的守衛者是天華虎,自然是虎雕,就像錦國那樣,虎雕威風凜凜,多年來不見破損,甚至更氣勢淩人。
這天,全城歇業,圍在廣場周圍,陳婉如帶着白慕南等人緩緩步入廣場,走在前面的白慕南頭頂黑金冠束發,眉眼冷峻,透着股王者之氣,一身玄色鎏金長袍随着步伐擺動,這身衣裳似是殿服,蕭瑤第一次在柳門見他就是這身,穿着威武霸氣。
白慕南一入場,先前來到的富家子弟頓時黯然失色,廣場上所有人齊齊下跪,行大禮,齊聲高呼:“拜見七琅殿下,夫人。”
白慕南沒有說話,而是微微擡手,頓時一股微小波動泛起,蕭瑤掀起眼皮,驚訝地看着整個廣場的人慢慢起身,像是被扶起來,督了眼白慕南,依舊高冷模樣。
蕭瑤暗自咂嘴,上前一步,笑盈盈開口:“今日祈靈,乃爲民祈福……”
扒拉扒拉說着一早準備好的台詞,蕭瑤保持着恰到好處的微笑,她今天穿得是白慕南特地帶來的衣裳,同樣玄色鎏金長袍,頭上全部束起,插滿金钗珠寶,她個頭高挑,十分合身,自從上次月事光顧,胸前也微微隆起,臉上粉黛略施,活脫脫一個渾身貴氣的美人。那是與白慕南配套的衣裳。
蕭瑤站在白慕南身邊,俊男美女,郎才女貌,她說話時,白慕南一直側目,視線落在她略施粉黛的小臉,眸底閃爍笑意,嗯,他的小丫頭長大了。
廣場上的人瞬間分成兩撥,一撥千金小姐愛慕白慕南,一撥獨家子弟垂涎蕭瑤的美貌。
蕭瑤講完,白慕南又說了幾句,然後在陳婉如地帶領下,二人緩緩走向廣場中央,他們後面是奶糖等人,也是一大特色,奶糖和白月均一身白袍,一個散漫慵懶,一個清冷淡漠,秋言一身粉衣,與陳婉如走在一起。
再後面就是風城大戶,萬家主一馬當先,身邊是一身正裝的萬小少爺,他盯着前方白月,目露炙熱。其餘皆爲城中大小世家,他們穿着家族服飾,面容嚴肅,祈靈,是一件很神聖的事,尤其是今日,殿下大駕光臨。四周均有精衛跟随,整個廣場也是。
行至虎雕前,白慕南和蕭瑤停下身形,蕭瑤沒有祈過靈,但在錦國參與過唐一心上任時的典禮,又聽白慕南講了些,程序繁瑣複雜,不過她隻要跟着白慕南做就可以了。
祈靈儀式順利進行着,直到最後才出了點小問題,每個城池都有天華虎守衛者,祈靈是需用天華虎的血結束,很不巧,風城管家是天華虎守衛,但他不知所蹤。
就在衆人不解時,白月緩緩走出來,清冷面容看着虎雕,眸子裏浮現一抹不易察覺的傷感。擠出一滴精血,精血自動飄入虎雕長大的嘴裏,頓時虎雕爆發白芒,與此同時,虎雕中傳出一道虎嘯,白芒罩住整個廣場,又緩緩消失。
白月回到原處。
祈靈儀式徹底結束。
廣場上的人又跪拜,高呼,最後還是白慕南出聲,衆位才離開大半。
蕭瑤覺得脖子要斷了,她頭發不長,整個頭幾乎頂着金钗珠寶,還有一個最重的金冠,真是實誠。
儀式結束,蕭瑤白慕南在精衛開路下,浩浩蕩蕩正要回府,卻不想隔空傳來一道男聲——殿下請留步
衆人紛紛擡頭望去,頓時瞪大眼。蕭瑤忍住脖子酸痛,也看過去。
是熟人,瑤鈴兒的随從,雲陽。
不同于以往,雲陽一身白色正袍,繡着葉子花紋,袖袍上有一個精美圖騰,那代表着靈族,他身後五男五女,與他打扮相同,每人一把佩劍,也有靈族圖騰,陣勢頗大。
蕭瑤暗中皺眉,瑤鈴兒這是要搞什麽幺蛾子,偏偏在祈靈這天動手。
是靈族,除了蕭瑤等人,其餘人均跪拜在地,他們信奉七琅,但靈族更是他們的精神支柱。
每個人臉上興奮,激動,畏懼,靈族人神秘無比,能見一面,一輩子不算白活。
白慕南卻不以爲然,行至蕭瑤身邊,暗中牽住她微涼小手,冰藍色眸子微眯,淡淡開口:“閣下是?”
三字一出,衆人嘩然,七琅殿下縱然身份尊貴,但不包括靈族在内,不過也無人敢開口,畢竟他們都得罪不起。
蕭瑤卻忍俊不禁,說白慕南不認識雲陽那是瞎扯,但白慕南貴爲七琅殿下,統治四分之一大陸,身份何等尊貴,雲陽雖是靈族之人,卻隻是瑤鈴兒的随從,論高低尊卑,雲陽還得不但要喚殿下,還得行禮。
可看他那模樣,淩空而立,俯視而下,白慕南能受得了才怪,能開口已經是給足面子。
聽到白慕南淡漠三字,雲陽也是一愣,臉色難看起來。
“走吧。”他給機會自我介紹還不把握,白慕南藍眸略過一絲寒意,牽着蕭瑤向前走去,精衛也屹立不動,開出的路十分顯眼,白慕南與蕭瑤并肩而行,身後奶糖等人一臉無畏,倒是陳婉如,有些緊張。
雲陽氣急,飛身擋住他們的路,硬擠出一絲笑意:“拜見七琅殿下。”
“拜見殿下。”身後十人齊聲道。
白慕南眉梢微蹙,還是沒有開口,雲陽将視線落在蕭瑤臉上,後者面帶微笑。
他咬着牙,身子微微側過來:“七琅夫人。”
身後十人又跟着叫了聲。
白慕南這才淡淡嗯了聲,誰料一道突兀聲響起:“還有本大人。”
是奶糖,他哼哼兩聲:“難不成,你們将本大人視若無睹?”
頓了頓,他擡手指向白月:“還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