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綠把我帶去了唐簡的房間,一進門我就被震住了。
天花闆上的九頭豪華水晶吊燈将房間照的明如白晝,差點把我的眼閃瞎,我凝噎了半晌,才說道:“……看不出唐簡居然是這種品味。”
我一直以爲他是低調不張揚那一挂的,沒想到原來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那一型的。
“這是主人的母親爲主人找來最好的紮紙師傅專門定制的。”水綠說着将我引進了裏間卧室,我看着這些無處不盡顯高貴的家具擺設,很茫然,紙紮的?
我輕輕摸了摸床,的确是很柔軟的觸感,又小心地坐上旁邊椅子,完全不會塌下去。
真的是紙紮的?
那我一個大活人是怎麽……
“夫人請您安心歇息,若是有事就喚水綠的名字,水綠聽到即刻便會出現。”我還在盯着房間裏東西看,水綠已經不見了,想問的問題也隻能吞回肚子裏。
我默默地脫了鞋爬上床,不知爲什麽莫名有些羞澀。
我掀開被子和衣躺進去,閉上眼,鼻翼間有淡淡的冷松香,很奇怪,這個味道總是讓我腦海裏浮現出唐簡冷峻的臉。
“不行!根本睡不着!”
輾轉反側了好一會兒,我坐起身來,呆呆的看了圈四周,想着幹脆逛一逛這裏,反正那麽閑。
但是我走出去還沒一分鍾我就後悔了。
看着前方搖着尾巴朝我慢悠悠走來的黑影,我隻想怒罵“林潇潇你就是一頭豬”,怎麽能把這隻大佬給忘的一幹二淨呢!
我抱着走廊的柱子,眼含熱淚擠出一個笑:“嗨!黑撒!”
“哼——”黑撒從鼻子裏噴了一聲,似乎很不屑。
“呵、呵呵,你是在散步嗎?我擋你的路了?不好意思,呵呵,呵呵。”我挪着腳步把自己隐在柱子後,隻露出半個腦袋看它,希望它能理解一下我對它的恐懼,趕快從我眼前過去。
但是它顯然不能理解,反而向我逐步走近。
“上次是我錯了我不該那麽對你不該說那些話不該大喊大叫不該那種态度,各種不該我都認了大哥還是大姐求你就饒了我吧!”我聲嘶力竭地喊着,雖然我也不知道我喊了些什麽,但是求饒總是沒錯的。而且多虧了唐簡這幾天的“調教”,現在認錯的話我是張口就來,連想都不用想,已經成了條件反射了,就是不知道黑撒吃不吃這一套。
想着,我悄悄瞄向黑撒,它一張布滿了黑色長毛的臉看不見五官,可是它緩緩張開了嘴,滿口的獠牙。
我腿一軟,當場就要給它跪了。
“黑撒我們有事好商量啊——啊?”我撕心裂肺的尖叫尾音一轉由驚恐變成了疑惑,因爲它沒有咬我,隻是咬住了我的褲腿,然後四腳朝後走了走,像是在拉我。
它高大精壯,力氣很大,我真的被它拽着踉跄地走了兩步,“你、你要帶我去哪裏嗎?”它是鬼犬,是動物,即便再聰明也不會回應我的話,可被它這麽拽着我一定會摔倒的,我隻好說道:“你你、你放開我,我會跟你走。”
黑撒擡擡頭,應該是在看我。
我忙不疊地點頭:“我真的跟你走,隻要你别咬我。”
黑撒定了一會兒,似乎是在考慮,然後松了嘴,慢慢朝前走去,走出幾步好像還回頭看了我一眼。
我認真地想了想,覺得不論怎樣我兩條腿都絕對跑不過它四條腿,我還是不要作死了。
我不遠不近地跟在黑撒後面,一邊提防它給我來個回馬槍,一邊做賊似的瞄着四周,因爲不知道它要帶我去哪裏去幹嘛所以總是有些心慌。
在這幢房子裏走了大約五分鍾,期間還上了一層樓,黑撒終于停在了一間房間的門口。
我問:“你要我進去?”這裏面不會是有什麽陷阱吧?
握上門把手,我做足了心理準備推開門,原本以爲會有什麽可怕的事情等着我,卻沒想到會見到唐簡,我愣了愣,扭頭看黑撒,它已經飛速跑遠。
它爲什麽要帶我來唐簡這裏?
我自行思索着走進去,唐簡正躺在沙發上休息,他的魂體時而透明時而正常,似乎就像是莫邪所說的體内鬼力引起的波動。
“唐簡?”我輕聲地叫道。
唐簡沒有給我任何回應,似乎是睡着了。
我左右張望了下,跑到那邊床上抱起被子想給他蓋上,雖然我也不确定他需不需要。
但就在我把被子蓋在他魂體的一瞬間,他倏然捉住了我的手腕,而後睜開眼,平日灰黑的眸子此時閃爍着綠光,盯着我,毫無感情。
“把你吵醒了?我隻是想啊——”
他不等我把話說完就迅速抽身,繼而将我甩在了沙發上,我被撞得頭暈眼花還沒回過神來,隻感覺冰涼的手像鐵鉗一樣捏住了我的喉嚨,窒息感和疼痛感頓時讓我清醒。
“唐簡!”我下意識地抓住他的手,試圖去一根根手指的掰開,可是沒有用。
唐簡不帶一絲感情的眼睛讓我恐懼,我不斷地大叫他的名字想喚醒他,卻感覺他的指甲猛地瘋長,鋒利地刺進了我的皮肉,我的眼淚一下就像斷了線的珠子。
溫熱的液體從我頸間流下,空氣中漂浮着淡淡的血腥氣,我以爲我要死了,可掐着我喉嚨的力道卻漸漸變小,我從朦胧的淚光中看到唐簡聞了聞自己的指尖,随即眼裏那抹綠光更盛。
他垂眸看我,笑了笑,邪獰而放肆。
我在他的視線下無法抑制地顫抖,我想逃,可接着我的身體不由自主地擡起,直到我與唐簡平視,他伸出雙手擁我入懷,緊緊的像是要把我揉進他的體内,然後他冰冷的唇覆上我的頸。
四周靜的吓人,唐簡喉間的吞咽聲清晰可聞。
“唐簡……唐簡——”我用力拍打他的後背,他不爲所動,手下更用力箍着我的腰讓我緊貼他。
最終我四肢疲軟的無力垂下,有些昏昏欲睡,我用最後一點力氣說道:“唐簡,我不想死。”聲音細如蚊蠅。
但我知道唐簡聽見了。
因爲我恍惚看見他從我頸間擡起了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