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簡哼笑了聲:“奇迹?”
我大力地點頭:“我能在那種怪物的手下存活這麽幾天,現在還被你救出來,不缺胳膊不少腿隻是受了點皮外傷的,不是奇迹是什麽?”
難道隻有毫發無損地脫離險境才能被稱爲是“奇迹”嗎?
“你确定是你自己撐到等我來救你而不是因爲你對他們而言還有可用之處所以沒有再動你才能等到我來救你?”唐簡不停歇地說了一長串,我愣了愣,忽地發現他已經給我的傷口重新消毒上好了藥,開始纏紗布了。
之前秦修找來的醫生給我上藥時總是疼的我一身冷汗,現在唐簡給我上藥爲什麽我基本沒有察覺到疼?
啊!應該是因爲我的注意力被他和他說的話分散了吧。
想着,唐簡已經幫我手臂用紗布包好,然後讓我把左腿翹起來放在他腿上。
“這樣……是要幹什麽?”我遲疑地問道,沒有動。
“消毒、上藥。快點!”唐簡微微蹙眉,略顯不耐。
我又不是什麽千金大小姐,包紮傷口的确一個人做起來有些困難,但是腿上的擦傷劃傷,我還是可以自己來的。
“那你去休息會兒吧,腿上我自己來就行了。先用酒精然後雙氧水對嗎?”說着我伸手去拿棉簽,唐簡“啪”地拍在我手面上,冷冷的看着我說道:“讓你怎麽做你就怎麽做,哪來這麽多廢話?”
我:“……”
别扭地擡起左腿放在他穿着墨色西褲的大腿上,觸感冰涼卻結實有力,一點都不軟綿綿。
唐簡捏着我的小腿左右看了看,開始重複消毒上藥的步驟。
一開始我還不好意思把腿的重力全部放下,但是咬牙硬撐了會兒實在是撐不住了,我的腿的重力就毫無保留地落在了他腿上,好在他這次沒有用眼神嘲笑我也沒有說什麽來諷刺我,不然我又要尴尬了。
靜靜看着唐簡修長漂亮的手指給我處理傷口,沒一會兒眼神就不由自主地轉移到了他的臉上,時隔這麽多天再次近距離地看到他,他好像變得更清俊了。
“林潇潇。”
唐簡沒有擡眼看我,問道:“你不想知道我爲什麽三天後才去救你?”
“想知道啊,但是現在這個問題好像不是很重要了吧?”反正我都被救出來了,至于爲什麽是三天後,也無所謂了,我又沒死!
“不重要?”唐簡手下一頓,看我。
我點了點頭,“被他們關着的時候想過你會不會來救我,想過你怎麽還不來救我,一天要想幾十次,想到後來我就覺得你不會來救我了,我被你放棄了。不過你沒有啊,你來救我了,還是在我差點被塌下來的石頭砸死的關鍵時刻!這樣一比較,遲來總比不來要強多了吧?”
“你似乎總是喜歡把一件糟糕的事情往好的方面想。”
“因爲再糟糕的事情,在我還能好好的活着的面前,都不值一提。”我朝他笑道。
唐簡凝視着我,過了兩三秒,他忽然手背抵着額頭也笑起來,他告訴我說:“在你想我會不會去救的那幾天,我也在猶豫,自己要不要去救你。”
我“嗯”了聲,沒說話。
他依舊保持着淺淡的微笑,“聽到我這樣說,你會難過嗎?”
“說不難過的話我是不是很奇怪?而且可信度也不高。”我抓了抓潮濕的頭發,“有一點點難過,但是我認爲你的猶豫是正常的,換了我,我也會猶豫,可能會猶豫的比你還要久。說不定等我做了決定去救人的時候,對方早就死了好幾回了。你知道的,我膽子隻有米粒那麽大。”
“呵。”唐簡的眼睛似乎都染上了笑意,“你膽子很小,很怕死,所以你在等我去救你的時候順便跟鬼厲定下了三日之約?”
我正笑着,聞言嘴角一僵,心裏叫着“來了來了來了該來的終于來了”。
“雖然聽鬼厲說的我已經大緻都明白了,但是,我還是希望,能聽你,親口跟我解釋。”唐簡的笑越發溫柔,卻不再可親。
我心裏發毛,嘴唇哆嗦着:“……那隻是……權宜之計……”
唐簡點頭:“這個我知道,我要聽的是具體的——内容。”
一下子就有液體從我鬓角流下來,我伸手抹了一把,透明的,不知道是頭發上的水還是我的冷汗。
“就、就是……”我突然感到口幹舌燥,很想喝水。
“慢慢說,不急。”
唐簡親切地安撫着我,又把我處理好傷口的左腿放下,勾起我的右腿放在了他大腿上。
我艱難地吞咽了一口口水,說道:“就是他剛被放出來的時候,他說什麽我爲他奉獻了鮮血和一片真心,他說不會嫌棄我要我當他的女人,還說以他三千四百多歲的年紀比我大不了多少。我都跟他說了我已經結婚了,要是答應他那就是出軌,可他還是逼我,說是讓我選把自己的血全部奉獻給他還是把自己奉獻給他。我沒辦法了才要求他給我三天時間考慮考慮的。真的。”
“明天是第三天?”沉默了會兒,唐簡問。
我點頭。
“那如果我沒有去救你,後天,你準備怎麽回答?”
“呃……”
唐簡沒有什麽表情,不知道是希望我怎麽回答,我想要不要說個小謊呢,他告訴我:“我要聽實話。”
要聽實話?
那對我有風險!
爲了保障自己的生命安全,我說道:“那你先保證聽了不能打我罵我威脅我殺了我!”
“……我保證。”
我小聲說:“答應做他的女人。”
唐簡頸間青筋暴起:“林潇潇!”
“是你要我說實話的,你不能打我罵我威脅我殺了我啊!”我弓着背抱着頭,委屈地喊道:“再說這也是權宜之計的一種嘛,先答應下來,保住小命要緊啊。”
“如果你真的答應了他,下一秒你就會被他轉變成活死人。保住小命?的确是保住了小命。活死人隻要不被砍頭,即便斷了手腳斷了腰肢也能存活百年千年,你連飯都不用吃了,隻要喝血就行。到時候,你真的再也不必怕死了,因爲想死也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