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上的傷口不多,處理的很快,不到五分鍾就搞定了。
接着才開始處理身上的,我低頭看了看,其實身上的也不多,隻是分布不均,這裏一道小口子那裏一道小口子,有長有短,想來應該也用不了多長時間。
我把擋在身前的衣服拿開,任由唐簡動手。
大概是他的态度很端正的原因,我隻有剛脫衣服時比較羞澀,現在倒是沒什麽其他感覺,隻覺得有點冷。
“疼?”我打了個哆嗦,唐簡立刻就問我。
我連忙搖搖頭:“我不冷。”
唐簡:“……”
“……我說錯了,我的意思是說我不疼,也不冷。”
一個不留神把心底的話說出來了,他幫我處理傷口我還嫌他冷,他會不會覺得我很難伺候?
我略微緊張地看着唐簡,隻見他伸手抓了抓我的手,抓完後蓦地一皺眉,說了句“忘了”,我想問忘了什麽,還沒來得及他就說:“我盡量快,你先忍一忍。”
“沒事。我也不是很冷,就覺得有點兒涼而已。”
我小聲地說着,唐簡已經專注在我身體的傷口上了,于是我默默閉上了嘴巴。
他說他盡量快就真的比之前快了些,可是手下的動作依然還很溫柔,就這樣在十幾分鍾後前面處理完畢,我坐在凳子上轉了個圈,讓他看我的背部。
“隻有兩處。”唐簡說。
那就是快好了!
我欣喜地想着,唐簡突然手貼在我後腰上把我吓了一跳,隻聽他沉聲問道:“你這裏怎麽回事?”
“啊?怎麽了?”我不解地扭頭,手也伸過去,摸到一個鼓起來的包。
“這是什麽?”我問唐簡。
“你不知道?”
我搖頭,手指按了按,有輕微的痛感,“我會不會是患癌了?這個是被癌逼出來的毒素吧?”我驚恐地說道。
“……什麽?”
“我有一個表姨,她患了癌症,最開始她也是在胸部下面鼓起一個小包,到後來慢慢慢慢就變大發紅發紫裏面全是毒液,最後表皮破了,毒液流出來,表姨也死了。我……”越想越覺得自己這個症狀就是癌症,我“噌”地站起來,又被按着肩膀坐下。
“我、我要去醫院!”我掙紮着說。
唐簡問:“你不是無論如何都不要踏進醫院半步嗎?”
我仰頭看着他:“不一樣,沒病的時候我不要去,有病的時候我不去的話就要死了!”
“你冷靜點。”唐簡說:“癌症有先兆,身體會有細節來告訴你你得了癌症。”
我摸着後腰鼓起的包:“這個不就是嗎?”
“如果這個是的話,那你已經癌症中期了。”
“……謝謝,完全沒有被安慰到。”我木着臉說道。
大約是見我冷靜下來了,唐簡又坐下輕輕按了按我後腰的包,問我:“仔細想想,鬼厲他們有沒有對你做什麽很奇怪的事?”
“很奇怪的事?他們看上去就已經很奇怪了,再做奇怪的事也不算奇怪了吧。”
“我讓你想!”唐簡低斥道。
我精神一震,開始回想,可怎麽想也沒想到他們有誰對我做了奇怪的事,又過了一會兒,我抓着衣服,想起秦修,糾結道:“好像是有一件很奇怪的事。”
“嗯?是什麽?”
“嗯……”我摸着後頸,猶豫着無法開口,這件事真的不該說的,可又真的很奇怪,要不要告訴唐簡呢?
“林潇潇。”唐簡又暗含威脅地叫我的名字。
我微微側過身去,看了他一眼,莫名心虛地說道:“秦修……他脫我衣服。”
唐簡的表情瞬間變得森冷。
“不,不是那個……”我捂着額頭,恨自己一面對唐簡就不會說整話了。我轉過去,咬着下唇把那天秦修看我上身的過程說了一遍,隻是唐簡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依舊駭人。
我已經說得很明白了,但不知道唐簡相不相信,看起來似乎不是完全信任,那我又能怎麽辦?
我轉過來,低下頭,想了想,說:“我說的都是實話。”
唐簡的沉默讓我跳動的心一點一點沉了下去,忽然很想奪門而出,到一個看不見他的地方。可明明之前我那麽想要見到他。
我揪着放在腿上的衣服,強顔歡笑道:“傷口已經處理好了吧?那我去把剛剛換下來的衣服洗了。”
站起身穿上衣服正要走,忽然被拉進一個冰冷的懷抱,他在我耳邊說:“那些衣服都破了,不能再穿了。”
“那我去丢……”
唐簡打斷我:“對不起,沒有早點去救你。”
第一次聽到他說“對不起”這三個字,對我。
以往都是我把這個詞挂在嘴邊,幾乎可以當做是口頭禅。
“……所以你是相信我說的話了?”
唐簡反問:“我什麽時候說過不相信?”
我在他的包圍圈裏轉了個身,面對着他,質問道:“那你剛才聽我說完爲什麽那種反應?我以爲你懷疑我被……”沒能說下去,我咬着嘴唇瞪他。
“懷疑你什麽?真是蠢死了。”唐簡毫不留情地斥道,我氣得想大叫,他捂住我的嘴,繼續說:“你覺得我的反應有問題?我認爲沒有任何問題。一個男人聽到自己的女人被别的男人看了上半身,除了首先該想到女人有沒有受傷害之外,其次就是氣憤。難道不是嗎?”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我含糊地說。
唐簡拿開手,我喘着粗氣又問了一遍:“那你剛才的反應是什麽?”
“氣憤。”
我目瞪口呆:“……氣憤?那你爲什麽不掀桌子不砸東西不罵髒話不說‘老子砍死那個王八蛋’呢?”
唐簡:“……”
“……好吧這些都不太适合你。但我的質疑沒有錯。”沒有這些言行可以來點别的,隻是擺着一張冷若冰霜的臉算什麽氣憤?無聲的抗議嗎?
靜默片刻,唐簡問我:“你見過哪些人是這樣做的?”
“鄉村家庭苦情倫理劇裏都是這麽演的。”
“……你以後少看那些東西。如果真的發生了什麽事,男人該首先安撫好受傷的女人,而不是讓女人害怕堂皇,産生莫須有的負罪心理。因爲一切的憤怒,都比不過眼前。”